肉饼散发着热气,在清晨的街道上,让闻到香味的人很是舒服。
但是,丹尼尔不舒服。
他是黑帮老大,虽然只是名震布鲁克林区西北几条街道,但他终究是一个黑帮老大。
黑帮老大说话,小弟是不能插嘴的。
可是,目光落到旁边这年轻人那张稚嫩的脸上时,他嘴里的话又骂不出来。
几秒钟后,他和自己和解,直接笑出了声。
在笑声中,他又看向火焰帮的人,随后手指林川:“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们吵架,也不是为了和你们打架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这个年轻人。”
“我觉得他应该去街对面,在长岛大学门前送饼。”
丹尼尔的话音刚落,火焰帮的人群向左右两边分开,露出一条路。
紧接着,一个中年白人从人群后面走出,缓缓来到丹尼尔前方,看一眼丹尼尔,随后又把目光扭向林川。
接着,这人走到林川面前:“你好,我想吃个饼!”
“番茄酱还是辣椒酱?”林川顺手拿起一个饼,手指向旁边放番茄酱和辣椒酱的瓶子。
“都要!”
得到这人的回答,林川拿起辣椒酱和番茄酱撒到肉饼上,顺手把饼递过去,对面的人接过饼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气,接着咬下肉饼。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心咀嚼。
这一块饼,对方花了足足10分钟才全部吃完。
吃完之后,这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川,“孩子,以后你在布鲁克林如果遇到麻烦,拿出这张名片,报我汉克斯的名字。”
“其他人不会为难你的!”
和林川说完,汉克斯扭头看向丹尼尔:“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所以我劝你趁早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这个孩子,以后就在这里送饼。”
“如果我发现有人去找他的麻烦,我会算在你头上。”
“听明白了吗?”
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作为黑帮老大,丹尼尔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威胁他。
他很干脆地从腰上拔出手枪,将枪口对准汉克斯:“汉克斯,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汉克斯也不是什么善茬,被枪指着头,他也一脸淡定地从腰带上拔出一支手枪,将子弹上膛,随后将枪口抵住丹尼尔:
“来吧,我们俩一起开枪,看看我们会不会一起死。”
伴随着两个老大的剑拔弩张,他们身后的小弟也开始重新拿起武器。
三轮车边,康纳见到这一幕,在林川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要不要再次阻止他们?”
“不用,你们吃饱之后,控制他们过来吃饼!”林川打开锅,将锅里的肉饼取出晾好,顺手又扔了10个饼子进去。
将锅重新盖上,他又取出三支香,顺道把刚才拿出来的肉饼装进袋子,走到一旁的电线杆边,放下袋子,将点燃的香插上:
“孤魂野鬼吃饱饭,吃饱饭,渡对岸!”
咒语声念出,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孤魂野鬼们朝肉饼一窝蜂挤去。
刹那间,阴风呼啸,以路灯为核心,朝四面八方席卷。
正拿枪对峙的两帮人马被这阴风一吹,感受着阴风中的寒意,都齐刷刷打了一个寒颤。
在这阴冷的寒意中,还有一股深深的恶意。
那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恶意。
那是天敌出现在周围,无意间散发的恶意。
汉克斯迅速看了一眼周围,注意到电线杆旁边的东西,他果断把枪收起,转身来到林川面前,手指电线杆问道:
“孩子,你把饼放在那里是做什么?”
林川看向汉克斯手指的电线杆,眨了眨眼,一脸懵懂地说道:“刚才有几个人问我要吃的,我就把东西给他们了,怎么了?”
话音落下,抢到一块肉饼的康纳飘到汉克斯背后,接着爬到对方背上,朝对方的耳朵吹气。
耳朵边的风,让汉克斯如临大敌。
因为他不光感受到耳朵边有风,还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格外沉重,就好像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一样。
可问题在于自己身上没有东西。
背部的皮肤有被压的触感。
大脑也觉得身上有东西压着。
但是眼睛啥也没看到。
这种浑身上下的器官互相打架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那奇怪的话,还有那奇怪的风,以及不久之前两帮人突然打起来,汉克斯背后冷汗直冒。
他扭过身,想要离开现场,可身体扭到一半,又被强行扭了回来。
见到他的动作,那些已经拿到肉饼的鬼魂也纷纷有样学样,飘到这些帮派成员背后,爬到对方背上,朝对方的耳朵吹气。
耳朵是一个很敏感的器官。
正常男女耳朵被人吹气,会觉得很有欲望。
这些血气旺盛的帮派成员更是如此。
但是现在,感受到耳朵上的那股寒意,这些帮派成员心头没有一点多余的想法。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紧跑,赶紧回家睡一觉。
假装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汉克斯也看到了小弟们的情况,张开嘴想说话,可突然又发现自己的嘴好像被捂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旁边,丹尼尔见到这一幕,张开嘴还想讥讽两句。
可他的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背上的压力以及耳朵边的风。
作为一个从底层厮杀上来的纽约帮派老大,丹尼尔自然也听过一些东西。
猜想到自己可能是招惹了那些东西,他没有一点犹豫,扭头就准备往外走。
刚扭过头,他耳边就传来一声呼喊:“我要吃饼!”
在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丹尼尔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不受自己控制,他被那股无形的力道强行扭转身体,强行走到那个摊子面前,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饼。
又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僵硬地抬起手,把饼塞进嘴里。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咀嚼,喉咙更是不受控制地蠕动,吞咽。
吃完饼,丹尼尔只觉得浑身开始燥热,就好像是自己出去找女人,在找女人之前嗑药一样。
但是很快,他又发现和自己嗑药不太一样。
因为那药只是让自己浑身发热,面前的这个饼,是让自己浑身上下从骨头到肉都在痒。
他很想挠,特别想挠。
可他抬不起手,就在这时,他的嘴突然张开,发出一声黑人的声音:“我还要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