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里也并不是只有面相土人和亚人的业务——
大厅的角落有一个楼梯。木制的扶手,黄铜的脚线。楼梯铺着绿色地毯,楼梯口站着一个穿制服的,腰上别着枪的秽多,站在一块醒目的立牌旁边:【凭柬入内】。
显然,楼上就是这个银行的贵宾区。
沈殿看了一眼那里。他自然是不想排队的——如果是唐十一的话,在外面等一等也就罢了。
但是现在凤凰小姐在外面,她肚子还饿着呢。沈殿不想让她等太久。
他直接向门口的傍仔警卫问:“楼上怎么去?”
虽然是狗,但傍仔没有狗眼看人低的习惯——毕竟,沈殿的肤色和本地的矮黑人相比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这里是兰芳的领土,一般会有三种人。
天人的肤色是白色的,土著的肤色是黑色的,二者泾渭分明。
不过,兰芳公司内部还有一批“荷兰人”,他们是归化民的一种,因为效忠了延平侯而被允许居住在这里。这些荷兰人的皮肤往往会呈现出红色,一种很不健康的血色。如果是荷兰人的话,其实也可以直接在柜台那里插队。
但如果是天人,那就不一样了。
二楼的贵宾室,自然就是给天人准备的。
“请出示身份证等有效证件。”担当警卫的傍仔不卑不亢地询问,“是天人,或者持有兰芳公司P9以上职级工牌的归化人可以上楼。”
“P9,那是什么?”
“公司内部使用的一些红夷文字。”傍仔的回答依旧相当耐心。毕竟,沈殿本人的肤色就是相当好的证明了。而且,本地的矮黑人的长相也确实很好辨别。
至于“P”这个字母,用起来倒不是很奇怪。
当前的金刚地球就和过去的唐朝一样,对蛮族文化持有相当开放的态度。
实际上,把“长方形的塑料薄片”称为“卡”,就是来自蛮族的一种称呼。
金刚地球使用这些词,就和唐朝使用“刹那”这样的词一样。与之类似的,当前的官话中也存在“普罗大众”、“歇斯底里”这样来源于蛮族的词汇。
不过,喜欢鉴赏蛮族文化,也并不妨碍天人把蛮族当做空气来无视——这是最大的蔑视。和无视比起来,兰芳这种明码标价的种族歧视的做法也确实会显得“开明”一些。
而在兰芳这里工作的傍仔,显然对这种规矩也相当了解。
这里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对天人也不例外。天人确实是可以得到优待,但前提是能够拿出合适的证件。
“嗯,可以。”沈殿拿出了自己的证件,那住址是顺天东城保大坊九条东缉事厂胡同的身份证...
他完全不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因为他早有准备。
“赵先生?”
“对,是我。”沈殿点了点头。
和刚才开房入住一样,他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如假包换的,真的身份证。
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所以早就准备了两张真的身份证。
【沈殿】的身份是一张。另一张是让赵怀壬成为自己的监护人之后,挂在赵怀壬那里用的——身为大坂警务总监的“养子”,有一张额外的身份证是非常合理的。
他手上其他的妙妙小工具还有不少,足可以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隐遁自己的身份了。
从飞廉那里“缴获”来的那个万能小硬币,也丰富了他的工具库。
“那么,赵先生请稍等。”
门口的傍仔拿出了对讲机通报了情况——
“啊,抱歉。”他低头说道,“麻烦你到那边的取号机取个号。”
“取号机?”
沈殿望向了里头。
靠门的位置,摆着一台奇妙的机器。机器上连接了电线,内部似乎有一些集成电路。
机器上有一台可以显示单色图像的显示器,和那边的点阵号码牌相比似乎是更先进的型号,是刚刚安装进来的。
机器上面有个刷卡的卡槽,还有打印号码牌的打印机。
“你们这的新东西不少啊。”
和大坂比起来,兰芳这里对新技术的使用似乎要激进不少,尤其是电子设备。
这可能和兰芳公司对龙有广泛的使用有关。
“是的,这位先生。”在确认沈殿是天人后,傍仔保安的解释更加耐心了,“这是最新的规定。户部刚刚升级了银行之间的全球资金清算系统,现在您只要在那台机器上刷卡,就会被分配到您应该在的区域了。”
“行吧。”
规定就是规定,沈殿一般情况是很遵守规定的。
他掏出自己的银行卡,在上面刷了一下。
——291秒——
全球资金清算系统做出了响应。
号牌打印了出来。
“V001?”沈殿问,“什么意思?”
“诶?”门口的傍仔也没明白,“照理说应该是A开头才对,这是红夷文字的第一个。拿到了A开头的号码牌,直接上二楼就行了。这个V是什么?”
话音未落,门里面一个穿着制服,戴着白色手套的土人快步走出:“贵客在哪里!哪位是V001的贵客?”
——285秒——
“是我。”沈殿问,“你们有什么别的安排?”
“啊!尊敬的天字号会员,欢迎来户部邮传银行三埠头支行,我是本行的副行长。还请您移步四楼的私人银行区!本行将竭诚为您服务。”
“诶?太麻烦了,我只是想要取钱而已。你们这里不预约的话,可以取多少?”
“您这样的白金会员,在非预约状态下的最大取款是50万。”
“诶?”沈殿大为诧异。
明明他先前在大坂的邮传银行并没有这些待遇,也没有听说过可以非预约取50万的事。他这次其实是打算只取5万来用作这几天的开销,其他的他打算办个预约,过几天再来取。
“我还是只取五万好了。”沈殿回道,“你们点50万也不知道要点多久...我的朋友在外面等着呢,所以3分钟内给我点好5万行不行?然后,再帮我预约1000万的取款,我三日之后来取。我懒得上楼了,就在这里等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