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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戟入手颇为沉重，少说也有三千斤，戟身通体由水底玄铁铸成，内里还掺了一道蛟龙蜕下的脊骨，远比他那柄寒铁法剑结实。
吴穹试着挥动一下。
呼啸风声卷过河面，吓得几名正在装死的蟹将连忙将眼睛闭得更紧。
武艺暂且不说，这件兵器倒是很合他的力气。
敖澜挣扎着抬起头，咬牙道：“妖道，你敢夺我龙宫兵器？”
吴穹低头看了他一眼。
“贫道原本只想把镇水玄珠还给你，再替你指明真正盗贼逃走的方向。”
“可你不听解释，先毁我法剑，又要拿我回水府定罪。既然殿下一定说贫道是贼，若是什么都不拿，岂不是白担了这个名声？”
他取出青铜匣子，打开盒盖。
里面果然躺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青色宝珠。
宝珠内部水光旋转，仿佛藏着一条缩小千百倍的河流。
仅仅揭开盒盖，周围紊乱的水势便平息了许多。
这镇水玄珠品阶不算太高，却能梳理水脉，聚拢水元，对于一条旁支河流而言称得上镇宫之宝。
若是带回黄花观，将其安置在灵泉泉眼之中，不但可以稳定水脉，还能慢慢滋养灵田。
吴穹越看越觉得合用，索性重新合上铜匣，将它收入袖中。
“你方才不是说这是赃物么？”
“现在贫道还真就拿走了。”
敖澜气得脸色发青，张口吐出一道水雷。
吴穹只是将大戟向下一顿，百目金光随之收紧。那道水雷尚未离开深坑，便被照得烟消云散。
他看了一眼四周横七竖八的水族，又望向奔波儿灞逃走的芦苇荡。
那鲇鱼精早已不见踪影，只在泥水中留下一点妖气。
吴穹原本还真有几分一不做二不休，追上去把奔波儿灞也捉回来的心思。
此事因那鲇鱼精而起，自己被迫与青玉河宫结怨，他却拍拍尾巴逃了。
若不让他付出点代价，实在说不过去。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青玉河上游忽然传来一声龙吟。
原本被百目金光蒸散的云气重新聚拢，天地间的水元也在刹那变得沉重无比。
一面青色龙旗从天边升起。
龙旗之后，数百水族踏浪而来。
为首是一辆由六匹避水兽拉动的青铜车驾，车驾尚在十余里外，散发出的龙威已经压得整条青玉河向下沉了数尺。
更高处的云层中，还有一股远胜敖澜的气息若隐若现。
“何方妖孽，敢伤青玉河龙子，夺水府镇宫之宝！”
苍老声音随着河风滚滚而来。
吴穹眯起眼睛，肋下百目能够清楚看见，青铜车驾上坐着一条修行多年老龙，车驾旁边还立着一名身披银甲的巡水神将。
那巡水神将腰间悬着泾河水府令牌，气机凝实，显然不是青玉河这等旁系水府能够养出的高手。
吴穹若只对上老龙，凭百目金光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可再加一名泾河巡水神将与数百水族，胜负便难以预料。
况且黄花观中还有七女等他回去，手里又多了镇水玄珠与一杆玄铁大戟，实在没必要为了逞一时之气，被整个泾河水系围住。
吴穹当机立断，收起漫天金光与黄雾。
敖澜刚刚重见天日，便听见头顶传来一句话。
“五太子，今日之事，始于奔波儿灞盗宝，成于殿下不肯听人解释。贫道毁了你几副甲胄，拿走一珠一戟，便算你斩断我法剑，围杀贫道的赔偿。”
“若是不服，日后尽管来狮驼岭讲理。”
敖澜抬头望去，只见吴穹已经将玄铁大戟扛在肩上，周身金光聚拢，瞬间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灿烂长虹。
“妖道休走！”
青铜车驾上的老龙抬手祭出一条青色锁链。
锁链迎风暴涨，如同一条横空蛟龙，顷刻跨越十余里河面，直奔吴穹后心而来。
吴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将金光发挥到了极致，灿烂金虹在河面上拐了一个弯，避开锁链封锁之后，再往上飞去。
老龙与巡水神将接连施法，水幕、雷霆与数十支水元长矛追入高空，却始终只能落在金虹留下的残影之上。
数个呼吸之后，天边最后一点金光也消失不见。
老龙看着空无一物的云层，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巡水神将会俯下身子，在河面上捉取一丝还没有消散的黄色雾气，然后放在掌中仔细感应。
“百目金光，黄雾毒气。”
“西牛贺洲有此神通的妖修可不多。”
敖澜从岸边深坑里爬出来，听见这句话，立刻咬牙道：“他自称狮驼岭道士，定然就在那里修行。父王，孩儿这便点齐兵马，踏平那座野山！”
“狮驼岭……“
老龙闻言似是觉得有些耳熟，随后面色大变，转身便给了他一巴掌。
敖澜刚刚扶正的紫金冠再次歪到一边。
“蠢货！”
“你连人家师承来历都没查清，便敢先下杀手。如今宝物与兵器都被夺走，还想带着本王的兵马追到别人道场送死？”
敖澜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老龙望向奔波儿灞逃走的芦苇荡，眼神更加阴沉。
“先查那条鲇鱼精。”
“他是碧波潭的人。镇水玄珠若真是万圣老龙指使他来偷，此事便绝不只是一场寻常盗宝。”
巡水神将没有说话，只将掌中那缕黄雾收入一只玉瓶。
无论事情起因如何，那名妖道击伤龙子，夺走水府宝物已是事实。
这桩梁子，终究算是结下了。
……
百余里外，吴穹在一座无名山峰上重新显出身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玉河方向，确定没有追兵跟来，这才散去周身金光。
第一次全力施展遁术远遁百里，再加上刚刚一番大战，体内法力也消耗了将近四成。
不过看到袖中青铜匣子与肩上那杆玄铁大戟，吴穹心情大好。
他今日确实吃了武艺不足的亏，却也因此看清了自身短处。
法剑断了，换来一杆真正适合近身斗战的重兵器。
平白卷入了一场麻烦之中，但是也得到了一颗可以梳理黄花山水脉的镇水玄珠。
至于青玉河龙宫的仇怨，吴穹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的事情也给他敲了一边警钟。
黄花观想真正立足，不但要有灵田、丹药与功法，还要有足够强大的护山手段。
西游天地之中，山有山主，水有水君，背后往往牵着更大的仙神势力。
没有根基，没有护山大阵的道场，即便种出了大量的灵药，也只能为别人看管宝贝。
“武艺、兵器、护山阵法。”
吴穹把这三件事都放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