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凶险的一处,却在主峰西侧。
三名欢喜僧借梵光遮掩,从七霞大阵的生门挤了进来。
宝月抛出白骨念珠,化出十八尊粉面罗汉,枯荣头陀则提起月牙铲,直奔丹房。
吴穹面不改色,手持玄元定澜戟,从霞光深处一步走出。
“嘴里念的是清净经,法宝却用人骨炼成。三位这身佛光,未免照得太浅。”
宝月禅师慈悲不减,十八尊粉面罗汉齐齐扑来。
“且先打碎你的妖身,再度你转世修行。”
吴穹冷笑一声,大戟向前横扫,戟影落下,如七条银河同时决堤,十八尊罗汉顷刻破碎。
宝月禅师脸上的笑意僵住,双手急忙结成宝瓶印。
妙欲上人的袈裟也从侧面罩来,内中现出数百张喜怒不一的人脸。
吴穹背后法衣轻轻掀动,三百六十五枚法目同时张开,金光尽数落在袈裟中央。
艳艳金光,森森黄雾。
左右如金桶,东西似铜钟。
“铮铮铮……”
金钟中偶有仙剑纵横显化,刺向几人的双目,妙欲上人惨叫一声,双目流血,法宝当场裂开一条长缝。
吴穹趁势踏前,戟刃由下而上,将他护体佛光连同半边肉身一起斩开。
此僧元神刚要遁走,一道炉火从袖中飞出,将那神魂烧成青烟。
见此,在高处的劫云中,两名火部巡天使神情同时一凝。
“这妖道对火候的掌控,竟比赤阳宗历代观主还强。”
哪吒不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吴穹身后还没有完全闭合的法目。
天蓬则摸着自己的肚子笑起来了。
“吾早说过,吴道友不是等闲人物。几个披袈裟的野和尚想占他的便宜,只怕连骨头都要留在山里做花肥。”
下方,碧眼尸王见妙欲上人转眼身死,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喷出一颗尸丹。
丹中封有数万道尸魂,阴煞出来之后,周围的黄花就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了。
吴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旁人来夺丹,他还能看在修行不易的份上留一条退路。
可这尸王以生灵魂魄炼丹,又敢玷污他的福地根基,已经不可能有活着出去的道理了。
“嗡!”
九曜纯阳炉腾空而起,金乌残火随风变幻成一只百丈高的火鸟,一口就把尸丹吞掉,那些上千的尸魂并没有被一起烧掉,在纯阳之火中去除了尸毒,化作了无数道清澈的光芒飞向四面八方。
碧眼尸王心神受创,转身便走。
“哪里走?”
吴穹左手按在剑匣之上,三十六把天罡道剑齐刷刷地从剑匣之中飞了出来。
三十六道剑光在虚空一闪,碧眼尸王的肉身仍保持着前冲之势,下一刻却连同元神一起散作三十六块,被金乌残火烧得干干净净。
“后天灵宝?”
宝月禅师和枯荣头陀都被吓得傻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仙丹的事情,转眼间就化为两道梵光各自逃跑。
吴穹冷笑一声,催动九曜纯阳炉调转炉口。
金乌火鸟双翅一挥,左边梵光当空消失,宝月禅师身死道消,右边戮仙剑匣里飞出九把剑来,枯荣头陀的人头带着满脸惊恐掉进了山涧。
短短片刻,很快,三个欢喜僧以及一个尸王全部被杀死。
见那三名欢喜僧与碧眼尸王身死,群妖齐齐止步。
尸王一身合道修为,都没能在九曜纯阳炉下撑过几个呼吸。
宝月三僧甚至来不及施展遁光就已死于金乌残火之下,另一个葬身于天罡剑阵之中。
这般死法,着实太快,也太干净了些。
苍兕大王正与黑熊精斗得枪风四射,余光瞥见西侧佛光尽灭,又见九曜纯阳炉高悬主峰,心中那点被丹香点燃的欲望顿时消退了一半,枪势也随之弱了三分。
黑熊精是从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眼光很毒辣,马上抖起黑缨枪用九点寒光堵死了对方的退路。
“来时还说拳头硬便是有德,怎么这会儿又不讲德了?”
苍兕大王硬接了三枪之后,臂骨都麻木了,嘴上仍旧喝道。
“熊罴,你我皆是山中妖王,何必替一条蜈蚣拼命!”
“你放本王离开,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往后雷公岭与你黑风山井水不犯河水。”
黑熊精听了之后,反倒笑了更大声。
“俺平生最不爱听这等话。”
“占得上风便要夺人仙丹,落了下风便说同为妖族。”
“若天下道理都由你一张嘴翻来覆去,还修什么仙、炼什么道,大家找个说书先生拜师岂不省事?”
话音落下,黑缨枪陡然一沉。
一枪之下,宛如整个黑风山都压了过来,混铁点钢枪应声而断,苍兕双膝陷进山石里,半个身子都陷入了山路之中。
“吞山,救我!”
不远处的吞山蟒王早已无心恋战。
看到碧眼尸王死了之后,这只妖就知道大势已去。
他那千丈妖躯猛然盘作一团,张口吐出积攒数百年的本命黄风,逼退迎面而来的两道剑光,随后把尾巴往山壁上一抽,借着漫天碎石遮掩,转身便往阵外遁去。
“今日之仇,本王记下了!”
“道友既已来了,何必急着走?”
凌虚子的声音来自黄风深处。
下一刻,七霞阵中景象忽变。
近在眼前的阵门随着山雾退到十里之外,吞山蟒王一连遁出数百丈,却仍在原地绕圈。
凌虚子站的老松之上,冰火二剑合为阴阳鱼的模样。
松鹤散人、火云道人与阴阳叟已被逼到树下,三人见群妖大势已去,脸上再无半分仙风道骨。
松鹤散人急忙收住拂尘,开口说道。
“凌虚道友,方才是老夫受丹气迷了心窍。贫道愿留下法宝赔罪,再向观主奉上全部身家,只求道友放开一条生路。”
凌虚子低头看着他,冷冷说道。
“方才吴道友已给过生路,是诸位自己不肯走。”
松鹤散人还想说些什么,黑白双鱼就从天上掉了下来,火云道人护体的真火被炎剑卷走,阴阳叟的宝幡也被寒剑一穿而过。
松鹤座下的梅花鹿见势不妙,竟然把主人从背上掀下来,在地上跪着喊叫。
“小妖只是受他拘役,愿降,愿降!”
松鹤身形一歪,黑缨枪恰从北谷飞来,将他钉上崖壁。
凌虚子随后双剑一并,火云道人与阴阳叟刚刚出窍的元神便碎作清光,南岭三位合道散修尽数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