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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炉子里多了股庞大的雷意之后，吴穹的心里登时就乐开了花。
九窍得二，丹炉威能何止增加一倍。
金乌残火善于炼制药物、养生，而紫霄劫火则可以破除邪气、精炼法器，以后两者相互辅助，无论是炼制丹药还是法器，都将跨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贼子，好胆！”
在雷云之上的一些雷神，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他在拿天劫填丹炉？”
“岂止填丹炉，第一道雷还被他分入福地，拿去养田了！”
一名执鼓雷将不禁望向了闻仲。
“天尊，要不要加重三分？”
闻仲斜着眼看着他。
“劫册所定，一分不可多，一分不可少。雷部若因渡劫者有些手段便暗添威力，与山下恼羞成怒的妖王有何分别？”
那雷将连忙低头。
闻仲再看一眼正在吐纳雷火的丹炉，冷然又加了一句。
“威力不可多，落雷间隔却只规定上限，不曾规定下限。把后面七十二道雷依次接上，不必给他温养法宝的工夫。”
众雷神先是愣了片刻，之后都大笑起来，齐声领命。
下一刻，天门大开。
雷龙、玄武、朱雀、白虎相继出现，后面又出现了雷公、电母、力士、神将的法相从云端踏下。
一道雷还未散尽，下一道已经压到吴穹头顶，紫金光芒层层叠叠，照得西牛贺洲半边天穹亮如白昼。
吴穹开始的时候还可以用黄花法域分化雷电、用九曜纯阳炉收取火焰，但是到了第四十九道之后，炉中的两团灵火已经膨胀到极限了，而山河道图也被雷霆打得不停地颤抖。
“这雷……有力气。”
他面色微变，咬牙伸手拍开戮仙剑匣。
三十六口天罡道剑尽数飞出，沿着三十六天罡方位铺开，化作一方玄青剑界。
待后面十二道雷霆同时进入剑界，吴穹周身三十六枚主目也骤然亮起。
“开！”
三十六道剑光连成一线，仿佛一挂天河自人间倒卷而上。
雷龙断首，玄武开背，漫天神将虚影也在剑河之中纷纷破碎。
剑势去而不止，竟将千里劫云从中劈开一道长达数十里的裂口。
雷城众神齐齐变色。
“奶奶的，还来劲了！”
一名雷将怒目圆睁，险些便要抛出手中雷锤，却被闻仲一眼压了回去。
“铮铮铮。”
吴穹的三十六口天罡道剑经过紫霄雷霆的洗礼之后，剑锋上的阴寒杀气少了很多，又添了一抹雷意。
往后再遇尸鬼邪祟，不必催动剑阵，只凭剑上一缕紫电便能克制三分。
第八重劫雷散去之后，天上倒是没有立刻落下最后一劫。
千里雷云缓缓旋转，所有紫霄与玄黄之气都向中心聚拢。
九道粗如山岳的雷柱从九方垂落，却没有马上劈下，而是在吴穹头顶结成一方古老雷印。
最后九雷，才是九九紫霄玄黄劫真正的脱胎换骨之劫。
法宝不能替，阵法不能分，只能由渡劫之人用本相来承受。
吴穹把丹炉、剑匣、黄花法域都收了起来。
青色道袍从肩头滑落，他的身躯迎风暴涨，重新化作那条千足百目的巨大蜈蚣。
只是与从前相比，甲壳上再无腥煞之气，每一道环纹都像玉石雕成，三百六十五枚法目则沿着周天次序分布，眸中各有日月星光。
第一道紫雷落下，背上甲壳当场裂开。
第二道玄黄雷紧随其后，千余只步足同时渗出金色血液。
第三道、第四道……
吴穹面露苦色，咬牙运转玄牝道体，任由紫雷贯穿妖躯。
雷光每毁去一寸旧血肉，玄牝之门中便生出一缕造化之气，将那处血肉重新接续。
新生的甲壳不再是虫豸外壳，反而晶莹得近乎透明，内里经络、骨骼皆清晰可见。
第七雷落下时，吴穹庞大妖身已经有一半焦黑。
第八雷落下时，玄牝之门也开始摇晃，先前积攒的元气如决堤之水般消耗，连新生血肉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这……”
山中众妖早已看得屏住呼吸。
紫珠抓着阵旗，心中紧张。
赤绫几次想要祭起九阳离火鉴，都被青罗拦住。
“这是师兄的成仙之劫，旁人插手，只会使雷劫再重一层。”
很快，八雷落定，但第九道雷迟迟没有落下。
雷部众神依闻仲先前之令，把雷印在云中足足温养了九个呼吸。
每多一息，紫霄玄黄之气便沉重一分，等到第九息结束，那枚雷印已经把周围虚空压出一圈圈裂纹。
吴穹抬头看着雷印，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前面八十道一雷不少，最后一道又蓄势如此之久，雷部莫非当真要把他劈成焦炭，才算维护颜面？
可劫到此处，已无退路。
吴穹把元神沉入玄牝之门，三百六十五枚周天法目在焦黑妖躯上依次睁开。
三百六十五道目光一齐照向苍穹，如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同时升起，一举刺破重云。
雷城之上，十余名正在俯身观劫的雷神猝不及防，只觉得眼前金白一片，纷纷偏过头去。
“好厉害的神通！”
就连闻仲额间神目也微微眯起。
“轰隆！”
第九道紫霄玄黄雷终于落下。
天地间先是一白，随后才传来使千山齐震的雷声。
相撞的一瞬，吴穹妖身从头到尾几乎被撕裂，元神也被雷火烧成空白，唯有那道门户始终不散，一缕缕生机从“无”中生出，托住最后一点本真。
雷光持续二十余息仍不消散，他终于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
八十一道雷明明已经齐了，怎么还不结束？
雷城之上，一名掌旗雷神同样小心地看向闻仲。
“天尊，雷数已经圆满，若再催下去，虽不算多添一道劫雷，却恐怕要伤到他的本真。”
闻仲点了点头，神目越过雷海，看见那条几乎焦黑的巨大蜈蚣，也看见妖躯中不曾熄灭的玄门清光，忽然想起昔年碧游宫万仙来朝。
那时候山门之前既有炼气士，也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众生，老师传道之时，从来都是只问其是否遵守戒律，昄依正道，并不关心来者的出身。
闻仲自己，何尝不是从“有教无类”四字里走出来的人。
眼前这头蜈蚣不曾吞魂食血，而是开田、炼丹、守山，以正法洗去妖浊。
雷部可以验其道行，却不该因其根脚，断掉一条已经走正的路。
闻仲的神目慢慢合上。
“雷数既足，劫力既满，还压着做什么？”
“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