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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学生记得了。”下方的公子小姐们无不心向往之，拱手而拜。
姜太傅点燃了桌上的檀香，香味一变，众人就知道了，此刻已过了闲聊的时间，要开始正式讲课，男子们端坐正衣冠，女子检视发髻是否有凌乱不妥。
魏无明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觉得麻烦，却还是一一照做了。
自古以来，但凡真心授学的老师都是最值得尊敬的对象，纨绔懒散也不应用到此处。
但接下来姜太傅一开口，便令他大跌眼镜：
“前些日子我讲了民为贵，今日却是要讲点别的。
在座都是我怀宁郡的大户，想必管着田庄铺面都有不少，只是不知这账是否算得清……那我便有一问。
今有多人共买物，人出八，盈三。人出七，不足四。问人数、物价各几何？”
魏无明傻眼了。
他以为姜太傅所讲，便是要像电视剧中那样整日里论治国治家，大略方针，却未曾想落到如此实际的地方……讲起了极有用的数学！
席下学子不由得陷入思索之态，只听后方，杨辰光小声道：
“苦也，今日竟是讲算术……”
“杨大人执掌着本地货物运转，一手心算出神入化，更有天机星坐命，查册账本，阅百目而无遗漏。
想来小杨公子必是承袭了家里的珠心算学，这道题就由你来解吧。”
“噗嗤。”
众人不由得暗自发笑，幸灾乐祸，魏无明也没忍住，低头肩膀抽抽了两下。
这一幕让他突然想起了高中时代，已是不知多少年前的事，如今却好像跃然于眼前……隔着不知多少年，甚至已是两个世界，年轻人之间的默契却还都是相同的。
“这……回老师的话……”杨辰光硬着头皮，“每人出八钱，多三文，人出七钱，少四文……钱少是买不下东西的，多了可补，因此人数是八人。至于这物价……”
“那么八八六十四减三文，应当是六十一文。”
“不错，如果杨小公子将来拿了宁州转运使的官职，恐怕我宁州那些官宦商贾要连放一月炮仗，日日庆贺的。”
杨辰光瞬间喜上眉梢：“谢老师夸奖。”
魏无明默默捂脸，周围瞬间发出了一阵哄笑。
很明显，姜太傅这话不过是打趣他，意思如若做了转运使，那便是成天糊涂账，便宜了那些商贾，他的答案错出了十万八千里。
魏无明不知道这道题在古代如何解法，但其实这完全可以代入一个二元一次方程，不过是初中的知识，把人数和物价设为未知数，相加消元即可。
“可还有人有不同的答案？”姜太傅含笑看向在座众人，而人们纷纷低下了头，好像在感叹这桌面真亮。
说实在的，算术并不是这些人的擅长，因为这都是账房的事。
如果论诗歌长赋，国学治家这帮少爷小姐是一群好手，让他们掰着指头和算盘算数，真是苦了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了。
正当满堂寂静，魏无明却轻声开口了：
“应当是七人，物价为五十三钱。”
姜太傅的身躯前倾，笑意更明显了些：
“哦？无明如何做此答案？”
魏无明心口一跳，总不能说这玩意叫二元一次方程，我们初中就学过……只得斟酌片刻，恭谨出声：
“无明是想，盈数加不足之数，除去两次的出资差，其实就可得到人数。
而物价的算法与杨兄说的类似，七八五十六减三，便可得到五十三钱之数了。”
“不错不错，无明竟深谙算数中的盈不足法，小小年纪，大有可为。”
魏无明心说我已经不小了……这个年纪在我们那都大学毕业了你晓得伐？还考小学初中的题！
众人都听出了姜太傅语气中的欣赏，明白这才是真的做对了，尽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屏风后的剪影微移，女孩们也明显朝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魏无明的样子依旧懒散，可魏江宁却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下巴微扬。
满城皆知这位四大纨绔之首，平日听课也只是靠着侯爷的面子，从不发言回答，只回应那些感兴趣的八卦，谁承想，今日教考算术，信手拈来便是正确答案。
瞎猫碰上死耗子，突然来了灵感？
方源的眉头微皱，有些无法相信。
“既然如此，我还有疑问。”姜太傅抿了口茶，随意道，“今有兔先走一百步，犬追之二百五十步，不及三十步而止。问犬不止，复行几何步及之？”
所有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问题出现，又纷纷看回了桌子。
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姜太傅含笑，却也不催促，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竟无一人出声，最终还是魏无明微微一叹。
妈的，这群不学数学的文盲！
“回老师，应是大约一百零七步。”
人们纷纷又把头抬了起来，杨辰光的嘴巴微张，下巴几乎要跌到桌子。
平日里上课你一个问题也不答，我本来以为你是学渣的……大家都渣的好好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无明心里无奈，心说我真的很不想出头。
清秋府内并没有准确的下学时间，全看这位姜太傅的心情，如若一个问题不解，大家便要苦思冥想到傍晚，甚至留夜……他现在可是时间管理大师，一身的事，没工夫拖。
“又是如何得出？”姜太傅满眼欣赏。
“回老师，从题面可知，犬跑二百五十步时，兔走了一百八十步，两者每轮速度之差为二十五比十八，将两者速度之比代入，即可算出还有多久能追上步伐差值。”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姜太傅大笑抚须，“我未曾想到无明竟有如此算学之天赋，看来平日里是我走了眼啊。”
魏无明躬身一拜，坐回蒲团之上，满堂哗然。
屏风后有人咳嗽了一声，随后团扇遮脸，发出轻轻的笑。
若是一题解出，有可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天机星不慎垂眸了一下，但若是两题连续解出，这可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难不成这个纨绔当真有算学天赋？一直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