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脑子飞快转动,老李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女患者?过敏?简爱24?
这些词连在一起,老李这个职场老油条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林总怎么会提前算准有人要过敏送医?但他很识趣的把疑问咽了回去。
领导既然含糊其辞,那就说明有些事不是他该问的。他只需要执行命令,把事情办漂亮就行了。
“明白了林总。”老李语气笃定,“我跟小陈现在就去七院,只要人送过来,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到家属身边。”
“辛苦了。”
挂断电话,林晚晚看着电脑屏幕上医院的平面图,嘴角勾起,很好万事俱备。
现在,就等那辆救护车了。
羊城,海珠区。
快捷酒店楼下。
一辆大众轿车停在路边。
坐在驾驶位上,老李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将烟头弹出窗外。
副驾驶车门被拉开,小陈一边打哈欠一边坐了进来。
“李哥,大半夜的去哪啊?”
小陈揉着眼睛,满脸困惑。
“七院急诊科。”老李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
“去医院干嘛?谁病了?”
握着方向盘,老李盯着前方的路况。
“林总刚打的电话,让咱们去七院急诊科门口守着,说这两天会有个女患者因为过敏要送过去。”
小陈更懵了。
“过敏?林总连人家过敏送哪个医院都能提前算准?”
老李瞥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别问。”
“林总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渠道和考量。”
老李把声音放轻。
“这事绝对不简单,你没听林总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
八成是跟简爱24那帮孙子有关。”
小陈精神一振,困意全无。
这段时间他们被优创汇那帮人恶心的够呛,天天在外面跑断腿取证,结果人家一句合法合规就给挡了回来。
现在一听有反击机会,小陈立刻来了精神。
“李哥,你的意思是,林总抓到他们的把柄了?”
“把柄?”老李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七院的辅道。
“不好说。
林总办事向来走一步看三步,她既然让咱们去堵人,那这人身上肯定有能把优创汇钉死的铁证。”
大众轿车在夜色中穿行,半小时后,停在羊城第七人民医院急诊科外的暗影里。
羊城第七人民医院急诊科外,深夜冷风阵阵,卷起地上的落叶。
老李坐在驾驶位上,摇下半边车窗。
咬着一根烟,打火机擦出火苗,照亮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用力吸了一口,他吐出烟雾,目光紧紧盯住急诊科入口处。
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副驾驶上的小陈打了个寒颤,把风衣领子往上拉了拉。
车厢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呼吸声。
夹着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老李转头看向小陈。
“小陈。”老李压着嗓子开口。
小陈揉了揉发酸的眼角,转过头。
“李哥,怎么了?是有情况吗?”
没看急诊科方向,老李盯着小陈的脸,语气透出几分试探。
“你说,这女患者过敏的事,会不会是林总自己安排的苦肉计?”
小陈愣住,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老李把烟头伸出窗外弹了弹,继续分析。
“你想啊,咱们这几天被那帮快招公司恶心成什么样了?”
“人家证件齐全,警察不管,工商不查。
咱们除了在网上发发视频澄清,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老李凑近了一点,声音压的更低。
“现在林总突然让咱们来守着,还说的有鼻子有眼,连是个女患者、连过敏休克这种细节都清清楚楚。”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神的事?”
说着,老李抬了抬眼镜,嘴角勾起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无论多难以置信,那也是真相。”
小陈眼睛瞪圆,立刻摇头,语气十分笃定。
“不可能!林总绝对干不出这种事!”
他挺直腰板,反驳道。
“拿人命开玩笑,这触及底线了。
林总平时对咱们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是那种为了扳倒对手就不择手段的黑心商人。”
老李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上。
“你还是太年轻。”
老李咬着烟蒂,含糊不清的开口,“慈不掌兵,做生意哪有那么多善男信女?”
他指着车窗外街道。
“对方不讲道义在先,直接一比一复刻咱们的门店,吸咱们的血,咱们下点狠手怎么了?
况且,怎么看黑心商家都是对面。
林总早点动手把他们搞掉,那是为民除害!”
老李吐出一口烟圈,眼里透着几分江湖气。
“要真是林总安排的,我反而觉得她是个干大事的!
对付那种流氓,就得用比他们更狠的手段。
心不狠,站不稳。”
小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合适的话。
见小陈不说话,老李又补了一句。
“再说,如果是人为制造的过敏,顶多就是起红疹子,受点皮肉苦,对身体伤害并不大。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弄点淮山涂在皮肤上,立刻就会出现过敏的状况。”
“只要能把那帮吸血鬼送进去,花点钱雇个人演场戏,太划算了。”
小陈被老李这套逻辑说的哑口无言。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路灯,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老李的话糙理不糙。
林总能未卜先知,提前算出有人会过敏休克,这本身就违背常理。
除了是林总自己安排的局,他实在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难道林总真的为了翻盘,找人去演苦肉计?
小陈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他决定不去想这些,他只管执行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两点。
远处传来警笛声。
呼啸着冲进医院大门,一辆救护车一个急刹停在急诊科门口。
一把推开车门,老李连烟都顾不上掐,直接窜了出去。
小陈紧跟其后,两人一路狂奔穿过马路,跑到急诊科门口的台阶下。
车门打开,几个护士推着平车冲下来。
平车轮子摩擦地面发出声响。
老李伸长脖子往里看。
平车上躺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壮汉,身上散发着酒精味,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是个喝醉酒打架脑袋开瓢的。
老李停下脚步,有些泄气的退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