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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京城水深得很!(两更合一求月票)

作者:玖拾陆字数:4.5千字更新时间:2026-10-01 09:13:56
第134章 京城水深得很!(两更合一求月票)

程老爷快步去了东厢房,从行李中翻找出书信,又回到正厅交给喻辞。

“莫家送来的和路上接到的都在这里了,你慢慢看。”

喻辞颔首,道:“我慢慢看,你们慢慢想,正如你自己说的,不要意气用事,要从长计议。”

程老爷脸皮厚,被自己说的话原原本本堵了一下,丝毫不觉得尴尬。

或者说,他觉得这很有道理。

事已至此,闹死闹活做什么?不如合计合计怎么样得多些好处。

毕竟,他可是赔上了一个女儿!

见他坦然落座,喻辞冲小扇努了努嘴。

小扇会意,和小茶在杌子上坐了,却没有把门关上。

喻辞道:“这是我的诚意。”

语调平淡,姿态倨傲,毫不心虚,却是假话。

她和程老爷父子要有个鬼的诚意!

表面上看,她们五对三,但她们都是女子,且小扇小茶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真动手时还真不一定能制住程老爷和两个活蹦乱跳的少年。

另还有一个胡泉,人在倒座房,这厢闹起来时就把程老爷带来的另一位管事给闷倒了。

即便成了六对三,喻辞都不敢说万无一失。

这又不是摆开架势对阵,少年郎上蹿下跳地跑,真跑去外头胡言乱语,那真鞭长莫及。

因此,在别院内看不到的外头胡同里,观竹坐在车驾上,影松背靠门板抱胸而立。

不带上这两人,别说喻辞了,徐逸之都不放心。

可程老爷不知道,藏起眼中算计,装出一副和善模样来:“我也很有诚意,定不会让你这两个弟弟胡来。”

喻辞瞥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父亲可要说话算话才好。”

程老爷从前听惯了程蕙君损人,一时也没有觉得不对,反而因为一声“父亲”觉得两方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便扭头对两个儿子又耳提面命起来:“不许自作主张啊!”

喻辞没有理会他们,只管看信。

莫家的信是顺带着的,喻辞迅速扫了几眼,心里有数了。

莫家那头打的主意与她昨夜推断的一样,就是盼着程老爷进京吃肉,他们能跟着喝口汤,好过眼下看着“程蕙君”得皇后器重、自家却捞不着半点体面。

说来,前两日府中为徐晟之摆灵堂,莫家也来吊丧。

两位表叔母借机与喻辞说了些话,好在她们多少还顾忌脸面,没有在这种场合一味拉近乎、讨好处。

但凡失了“死者为大”,那就不好推了。

喻辞能和程老爷分析冒名顶替的利弊,却不能让莫家知道一丁点内情。

把莫家的信放到一边,喻辞看起了那封半道上意外收获的信。

信中内容很简单,提了“程蕙君”入画院,又得皇后赏识,偏恩荣伯府出了状况,伯爷在修缮壁画时跌落扶架受了重伤,“程蕙君”为救伯爷亦负伤,而伯府小公子又遇害,一连串变故下,“程蕙君”分身乏术,需要家人支持。

只看这些内容,都不是隐秘之事,不能通过“只有那人才知道”来确定写信之人的身份。

喻辞想了想,问:“送信之人有何特征?又说了什么?”

程老爷答道:“他说自己就是个跑腿的,上头交代了他尽快送信到杭府,无论如何要把我请到京城来。

而我既然已经在北上的船上了,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我倒是想多问几句,人家扭头就走。

特征嘛,我都回忆不起他那张脸了,扔街上都不会多看一眼。”

喻辞没有再问,而是换了个思路。

她进京至今,认得的人有限,且多是泛泛之交,其中会“好心好意”去信催程老爷来京城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

被他问东问西弄得出手暗算的赵通,与赵通同仇敌忾的赵萱,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王贵,以及怕她抽丝剥茧查清楚旧事而选择先下手为强的某一位幕后黑手。

其中赵通与赵萱是一体的,王贵与那黑手大概也是一体的。

喻辞把信封抬高,对光细看,再用手指捻了捻,又依样画葫芦地处置信纸,最后把纸张凑到鼻子前,仔细闻嗅墨香。

字体可以模仿、改变,但纸和墨用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纸有厚薄,也分材质,市面上最常见的是竹纸,但这张信纸用的是宣纸,韧性好,细腻洁白且光滑。

墨是徽墨,字迹颜色黑润,馨香清雅,哪怕已经干了也能嗅到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她这番动作引来了程二公子的好奇。

二公子问:“这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自然有名堂,”喻辞用手指轻轻弹了弹信纸,“纸是上好的熟宣,墨是徽墨,于我们这样的人家自不算什么,反过来说,写这份信的人不是寻常百姓,且他用惯了这等好物,根本不会想到用这纸这墨会有什么问题。”

二公子听得直皱眉:“寻常百姓也不会牵扯上我们呀!”

“什么‘我们’,”喻辞嗤笑,“是牵扯上我!不是我,谁给你们写信催你们来京城呐?”

二公子嘴硬:“不还是一回事!”

喻辞抬起下颚,矜贵中带着傲气,故意把话往重里说:“京城水深得很!

我直接告诉你们,这封信上说的伯爷摔下扶架,小公子遇害,那都是背后有人在算计恩荣伯府!

老夫人不是匆忙间离世,她早在八年多前就被人害了,那人还冒名顶替了她,装扮到了现在。

是了,就是你们原先误以为的我杀了蕙君、霸占好处的那种话本。

这事你们之后可以去外头打听打听,害伯爷和小公子的凶手已经送进顺天府了。

这个当口上,有一位不寻常的人去信杭府,催父亲上京,你们好好用脑袋想想他是个什么意思!”

两位公子目瞪口呆。

程老爷下巴都要掉了:“老夫人是假的?”

“是啊,”喻辞斜了他一眼,“揪出来了,她自己死了不算,她还活着的兄嫂侄儿全部倒大霉。世子今儿进宫面圣,向皇上请罪去了。”

程老爷额头青筋直跳。

大公子不解:“伯府被人害了,为何还要请罪?”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里事情一团糟,谈什么替皇上分忧,为朝廷出力?”喻辞义正言辞,“真当一等爵的岁禄是这么好领的?”

大公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

“我怎么了?”喻辞哼地笑了声,“皇上才听了一出假老夫人的戏,你们若是拎不清,再去说什么世子夫人也是假的,呵……皇上听笑了,你们的脖子就凉了。”

两位公子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就像是问母亲要钱,谁先去谁挨点骂但能拿到钱,谁后去谁挨大骂还不一定能拿到钱。

不用谈什么公平,只会是母亲口中的“一个比一个费银钱!”

程老爷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蕙君啊,什么凉不凉的,别吓你弟弟他们了。我这种人哪里能见得着皇上呢?你说对吧?”

喻辞的目光扫过三人,道:“既然有一家人的觉悟,那就做些一家人的事情。”

“千里迢迢赶来京城,我也不会不近人情地把你们立刻赶回去。”

“府里治丧,你们过去吊丧,给老夫人上柱香,我公爹在养伤,婆母接受不了爱子遇害,脑子不太清楚,我们就免了什么一大家子坐下来吃饭的活儿。”

“莫家那里,父亲想去就去,我才不去哩,你在惠州说的让我不用给他们脸,我也没空应付他们,府里事情多着呢。”

“见过亲戚后,你们早些回杭府,继母才刚生产,你们就都跑了,留她照顾幼子,不像话吧?”

“今年秋天早,入冬大抵也早,磨磨蹭蹭运河冻上了,你们就得走陆路了。”

有理有据。

程老爷眼珠子一转,问:“对对对,你刚添了个弟弟,你看……”

“我看什么看!”喻辞顶了回去,“蕙君最烦什么,父亲不晓得吗?从蕙君手里给你几个儿子讨好处,这事不对吧?”

程老爷道:“可你又不是蕙君!”

“我不是?那谁是?”喻辞道,“你弄清楚自己的初衷,杭府才是你的老家,你的风光和体面若不在杭府,你摆给谁看?

在杭府里,有个伯府亲家是荣耀是长脸,在京城里,公侯伯府,勋贵簪缨数不过来,连恩荣伯府都得谨慎过日子,你一个亲家又算什么?

你来一趟京城,我与你备些礼物,回去杭府够你年节里吹嘘的了。

往后逢年过节都有贺礼送到杭府,你面上不好看吗?

你自己摸摸胸口,真是你亲女儿坐在这里,你能从她手里拿到几个元宝?”

程老爷吞了口唾沫。

真是蕙君,他只怕连铜板都瞧不见一枚。

蕙君只会狮子大开口问他要银子。

眼前这个嘛,嘴上说得好,实际谁知道。

天南海北,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握在手里,程老爷不放心。

“我来一趟不容易。”程老爷道。

喻辞把那封信拍在桌上:“我看挺容易的,你自己不出门,去杭府请你的人还得鞍前马后伺候你来京城!”

“人家图什么?图你问我要家产吗?人家要的是恩荣伯府的命!”

“真以为府里办了两场丧事,这祸事就完结了?后头还有招数等着呢!”

“说透了,他们想干扰世子查真相,又看不得我在皇后跟前得脸,巴不得恩荣伯府惹皇上厌烦。”

“你们稀里糊涂给别人当棋子,恩荣伯府再出状况,程家难道不跟着倒霉?光是伯府亲家倒台就足够你在杭府丢人现眼的了!”

“好言好语说不听,非得计较那点歪瓜裂枣,当心捡不到西瓜,芝麻都丢干净!”

喻辞语速快,用词又重,吓得程老爷心脏一跳快一跳慢。

杭府山高皇帝远,又富贵,程老爷过惯了好日子,真不懂京城里的风云变幻,被喻辞这么一吓,也觉得要留得青山在。

“伯府不会再出大事吧?”程老爷小心翼翼地问。

喻辞道:“你们别横生枝节就行了。”

“肯定!肯定!”程老爷又道,“那你好好掌家,让世子无后顾之忧,以后若世子还被皇上派到江南做事,你们一定回家里看看。”

“掌家?”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喻辞顺着开口了,“不瞒你说,伯府家大业大,我婆母虽病了,但府里用的还是她当时的老人,我身边就这么四个人,实在捉襟见肘。

这样,你把钟嬷嬷、刘嬷嬷和小茶的家里人都送来,知根知底好办事。

也省得让别人再笑话说‘蕙君得皇上赐婚进京却只有四人陪嫁’。”

“谁笑话?”程大公子问。

“莫家笑话的,话里话外还想再往我身边塞点人呢。”喻辞道。

程老爷原还犹豫,一听这话立刻改了主意。

莫家给添置的人手,这好处岂不是都要留去莫家了?

怎么可以呢?!

“我等回去后就安排,让他们尽快到京里来给你帮忙!”程老爷拍板。

如此算是两厢谈拢了。

喻辞最后交代道:“你们进京带的定是光鲜衣裳,不适合登门吊丧,我等下让人送几身素雅的来。”

“好好好,”程老爷送她出去,保证道,“你放心,我们定不会出纰漏,怎么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性命。”

小茶打开大门,喻辞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她垂下肩膀,叹了一口气。

从头至尾,程老爷没有问过程蕙君怎么出的事,葬在何处。

当这个女儿再无价值时,就不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了。

真是自私又冷血。

眼下需得稳住他们,待事情妥当之后,再行计较。

马车缓缓出了胡同。

喻辞整理了下心情,手指点了点手中的书信。

她从程老爷那儿把这封信拿来了,也对写信的人有了个猜测。

十之八九是王贵。

在御用监多年,用惯了地方进贡的好纸好墨,根本想不到要在这上头掩饰。

王贵此举是为了进一步阻拦她查问旧事,她再追着问“百鸟朝凤”或者掌握其他线索,王贵就没有下一个赵通可以推出来顶事了。

那么,她该如何通过王贵,找到背后的黑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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