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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寰虽然年纪小，辈分也小，但他是范阳卢氏的嫡曾长孙，位置自然也靠前，今日更是特意将他安排在了卢耀一侧。
他悄悄扯卢耀衣袖，“祖父，您不行啊，九姑姑回来后，是不是没跟您说过一句话？”
卢耀扎心，“你个小东西，你闭嘴。”
卢寰吐吐舌头，“祖父，要不您讨好讨好我吧？九姑姑特别喜欢我，已经答应我，待她回京后，让我跟着她，住去她府中了。”
卢耀看着他神气的小脸，没好气，“你曾祖母也曾住过她府中，又如何？她生气起来，照样连你曾祖母都撵。”
卢寰眨眨眼睛，“我肯定不惹九姑姑生气，若是惹了她生气，立马跪下认错，再撒娇，她肯定就消气了，舍不得撵我了。”
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要赖定九姑姑了。
家里实在是太没意思了，曾祖父虽然和善，但也怕他摔了碰了，祖父更是，每日严查他课业，父亲虽好，带他骑马，但时常不在家，在家时也忙的整日见不到人影，母亲围绕着内宅，跟祖母学习掌家，也日日忙个不得闲，伯公和叔公们见到他淘气，都不赞同地制止摇头，叔叔们嫌他太闹腾，都不爱带他玩，姑姑们不是弹琴就是绣花，他不爱往跟前凑，同龄的兄弟姐妹们都规规矩矩的，不敢跟他上蹿下跳，怕被打板子……
总之，他最想跟着九姑姑了，觉得九姑姑最厉害，只听着她做的那些事儿，就觉得跟在她身边一定非常有意思。
卢耀哼一声，“出息。”
卢寰嘻嘻笑，“祖父，您看曾祖父、祖母、几位曾叔公，还有叔叔、姑姑们，都能得九姑姑的回应和笑脸。您若是不讨好我，真没戏的。九姑姑不会搭理你的。”
卢耀气恼，“你快闭嘴吧！”
若不是父亲再三嘱咐他，让他不要生事，他现在就将这个敢嘲笑他这个祖父的小崽子给扔出宴厅去。
“您上个月刚得的那把剑，送我呗，只要您送我，我保证在九姑姑面前给您美言几句。让她原谅您。”卢寰早就看上那把剑了，可惜祖父就是不给他。
“别想了，不给你。”卢耀铁面无情。
“您不给我，您要给谁？”卢寰这一个月，歪缠了不下十多次，祖父说什么都不给，他都怀疑自己还是不是范阳卢氏的曾长孙了，祖父有好东西，不传给他，还传给谁？
卢耀不答。
卢寰滴溜溜转着大眼睛，“传给我父亲？”
卢耀依旧不说话。
卢寰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忽然凑近他说：“祖父，您不会要给九姑姑作为赔礼吧？”
卢耀面色一僵。
卢寰震惊，“真的啊？您竟然打算给九姑姑的啊？但九姑姑不缺一把剑吧？她会给您面子要您的赔礼吗？听说您当年将九姑姑打的可惨了。她估计不会要吧？”
“你闭嘴。”卢耀终于忍不住，拧他的耳朵，“再说话，给你扔出去。”
卢寰“咝”了一声，连忙闭嘴，“祖父祖父，我错了，别拧了，我不说就是了。”
卢耀松开手，不再理他。
心想着小小年纪，能屈能伸，跟小九小时候一个性子。犯错了认错快着呢，从不让自己吃亏。但唯独打定主意离家外出游历这件事儿，她就倔的很，执拗得很，说什么也不认错，不改主意。
当年他的确打的太狠了。
有两次，他夫人都跟他急了，拿剪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说再打下去，她就死给他看。
但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虽然看着流血多，但没真的伤及筋骨，否则再好的大夫，她又怎么会伤好的那么快，身体刚好一点儿，就又往出跑。
可惜，没人觉得他手下留情了，都觉得他为了规矩心狠，恨不得打杀了女儿。
众人自然也都发现了父女二人全程没有交流，但都默默不做声，当没看见。
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没人生事儿，也没人乱说话。
饭后，卢公对虞花凌道：“去我书房坐一坐吧！祖父有些话，想与你私下说。”
“正好我也有事情找祖父。”虞花凌点头。
于是祖孙二人一起，撑着伞去了卢公的书房。
卢耀忍了忍，没跟去。
卢家的宴席散了之后，卢青澜送崔峥回住处。
路上，崔峥虽然觉得探查卢家的私事不好，但他毕竟跟在县主身边差使三年，不犯县主忌讳是他该学的，便低声问：“县主与大老爷父女二人是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卢青澜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可说的，虽然当年卢家瞒下了九姐外出游历的消息，但如今普天之下，谁不知明熙县主出自范阳卢氏？是自小离家外出游历的九小姐？
他点头，将当年虞花凌多次争取没得到同意，私自外出，数次逃跑被抓回打板子关祠堂的过往简单说了。
崔峥恍然，“原来是这样。”
他想到自己十分感慨，低声说：“我便没有县主的勇气，我这二年也想外出游历，但我母亲怕外面人心险恶，世道多艰，死活不准许我外出，我不忍反抗母亲，惹他伤心，便一直被她掌控，直到归家宴母亲犯错，我向县主代母赔罪，供县主差使三年，才有机会跟着县主外出历练。”
卢青澜听过崔峥从京城传到卢家的事儿，毕竟事关明熙县主收了清河崔氏嫡长孙供她差遣，这消息搁在哪里，都是惊雷。
他拍拍崔峥肩膀，“祖父答应我了，只要九妹妹答应带我，明日我与你一起，也去营州历练一番。”
“跟在县主身边，能学很多东西。”崔峥道。
卢青澜点头，“我送你回住处，一会儿就去母亲的院子里等九姐姐，务必让她答应带上我。”
崔峥笑笑，“县主其实很好说话，应该会答应你。”
卢青澜也觉得，大家都怕九姐姐，没见到她之前，他也有些觉得九妹妹难以亲近，但接触之下，发现她确实很好说话，只要不是让她难做的事情，她都能干脆地一口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