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夏黎回来,带了一封信。
他将信递给虞花凌,“县主,属下按照您说的,向寺中询问了,寺中住持听了属下的话,交给了属下一封信,说五日前有人留的,交给能对上暗语的人。”
信封很薄,用蜡封的严密。
虞花凌接过信,打开,里面掉出薄薄的一张纸,是凤烟给她留的,字迹很潦草,可见留信时很匆忙,“少主,李少师与幽州五万兵马被困青龙山,司州五万兵马营救,吃了败仗,被拦在卢龙塞外,平洲迟迟不出兵,属下带着人秘密潜入平洲,去押平洲刺史,迫他出兵前去青龙山救李少师,少主放心,属下等人定不让李少师出事。”
一封十分简短的信,让虞花凌心底一沉。
依照凤烟在信中的说法,营州显然已经打起来了,五日前,李安玉与幽州的五万兵马就被困在了青龙山,能困住五万兵马,显然是营州早有准备,或者早已得了李安玉调兵的消息。
青龙山她去过,山脉绵延,犹如盘龙,深山老林,草木深深,又是连日下雨,毒蛇猛兽不知多少,五万兵马在阴雨连绵的深山老林里,最多能撑半个月。
如今怕是已经过去了十日有余。
营州已经打了起来,但消息却没传出来,显然是特意被阻断了消息,大约司州的兵马不是被阻拦在卢龙塞外,根本就是被困在了卢龙塞,若只凭营州十五万兵马,不可能轮番阻断幽州、司州两州加起来的十万兵马,应该是又有兵马困住了司州兵马。
既然平洲没动,那有可能是被调兵而来的定州兵马,这个被京兆王掌控的兵马,早已与营州一体,但偏偏她早先不知道,调了定州兵马,不成援军,反成阻力。
“县主,李少师是否有危险?”崔峥在一旁看着虞花凌脸色发沉,轻声出声。
“嗯。”虞花凌将信递给崔峥。
崔峥看过后,脸也变了,“县主,前方骑快马再赶路一日,便能到卢龙塞,但我们要这么去吗?”
他们只带了五千骑兵,加上护卫,再多一千人,但这六千人,恐怕也解不了水火。既然能将司州兵马吃了败仗,困死在卢龙塞,想必兵力至少七八万。
“自然不能就这么去卢龙塞,已起战事的消息,之所以瞒着连范阳郡我祖父都没得到消息,显然是卢龙塞已被困死,消息传不出去。毕竟,卢龙塞是营州、平洲、安州三州的交界地。”虞花凌拢着马缰绳,看向吃了一粒药,此时脸色已经好了很多的卢青澜,“十二弟,给你个任务。”
卢青澜立即从马背上坐起,“九姐,什么任务?你只管说,弟弟我肯定完成。”
“当初与太皇太后商议时,之所以没调安洲兵马,是怕太皇太后以为我想趁机让范阳卢氏过多染指兵权,毕竟太皇太后那个人,有个一个毛病,动不动便反复弹跳她那根敏感的弦,对我时不时生起忌惮防备。所以,我略过了离营州紧挨着的安州,而选了定州。”虞花凌看着他,“事实证明,这步棋因为我的顾忌,选错了,你带着护卫,找地方换马,绕路去安洲调兵,让三堂叔卢彻出兵。”
说完,她将一块虎符扔给他,“拿这个去。”
又吩咐一旁,“赤岭,你跟着他。”
赤岭应是。
卢青澜接了虎符,问虞花凌,“九姐,调了安洲的兵之后呢?您让三堂叔怎么做?”
“解卢龙塞被困死的司州兵马的围。”
“好嘞。”卢青澜揣起虎符。
虞花凌拿出两个药瓶,递给他,“累了就吃一颗,尽量少吃,别依赖这个,你的骑术是该趁机好好练练。”
卢青澜挠挠头,接过药瓶,“知道了,九姐。”
他知道事情紧急,不再多说,带着自己的护卫,以及赤岭,打马向平洲方向而去。
虞花凌又看向崔峥,“我若将五千兵马交给你,你带着择地扎营,休息半夜,我带着护卫先去前方探路,你可否能带领得了五千兵马赶路修整?”
五千骑兵从天不亮便出发,如今已经足足跑一日,人即便不歇着,马也得歇着了。
崔峥回头看了一眼,他没带过兵马,虽然这一路上,学着县主带兵,他有样学样,应该也可以,但到底不是很有底,“县主,我带着人去前方探路吧?”
“前方不知是个什么情况,我会一路探到卢龙塞外,也许前方会有我长兄留的消息,你探路有可能会错过。”虞花凌看着他,“另外,前方危险,让你涉险,一旦有埋伏,我如何跟崔尚书交待?”
她一锤定音,“就你来带兵,依照我们从柔玄镇出发到如今每日行军的进度赶路就行,我会每日沿途派人给你留信,你只管放心带兵,别忘了后面还有冯国舅带的兵马,出不了大事儿。另外,赵予会辅助你,有任何事情,你们商量着来。”
崔峥只能点头,“好,县主,交给我。”
虞花凌又看向一旁赵予。
赵予立即表态,“县主放心,卑职会遵照崔小公子命令行事。”
虞花凌得了二人表态,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夏黎、陆、柳两府的护卫,以及乐喜等六人,先一步骑马离开。
歇了半个时辰的马而又继续跑了起来,跑了一日的马,显然累得很,速度不算快,但虞花凌已想好,他们人少,等进了蓟县,可以换马。
大约走了一个半时辰,来到了蓟县县城。
没出幽州,便还在范阳卢氏的本地势力范围,虞花凌无需去十三行,直接去了蓟县府衙,县丞是卢家的一位旁支子弟,三十来岁,叫卢参、听人禀告,匆匆迎了出来,他虽然也是卢家人,但到底是旁支,不敢以妹妹相称,拱手见礼,称呼“县主。”
明熙县主大名已经贯彻整个大魏各州郡县,他自然也早有耳闻。不想今日这位在朝堂上大杀四方的族妹便到了他的地盘,他事先竟然没得到半丝消息。
虞花凌抬手,“族兄不必多礼,我急于去营州,需要换马,不知你能调用多少马匹让我急用?我和护卫的马都可以给你留下。”
卢参听虞花凌喊他族兄,受宠若惊,看了一眼她身后跟着的护卫,连忙说:“城内有一千驻防营,我看族妹带的护卫不足一千,你既然急用,足够换马。”
“需要多长时间?”
“半个时辰足矣。”
虞花凌见他痛快,点头,“好,那我便在这里等着,多谢族兄了。”
卢参连忙说:“族妹里面请,稍作休息,我这便调驻防营的人过来换马。”
虞花凌颔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