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幼菱目光快速扫过,看到了土灵族修士和那胖子正站在不远处的岩壁下方,身后是一片暗绿色的瘴气沼泽。
而他们此前发起偷袭,显然是想将她逼进那片区域。
她心头冷笑,手中动作却没有停顿。
她在方才疾行途中已经将那一件沾染了气味的外袍撕成了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此刻趁着一轮闪避的空隙,她以灵力裹住那些碎片,猛地朝那些修士所在的方向激射而去。
大量的衣袍碎片在半空中被她以神识精准引爆,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和气团,朝着四面八方均匀喷洒开来。
那些修士反应极快,不少人立刻激活护体灵光试图阻挡,但粉末太过细密,仍有不少落在了他们的衣袍和裸露的皮肤上。
气味迅速扩散开来。
原本被江幼菱吸引而来的那批煞蛛群,在短暂的滞涩之后骤然变得更加狂躁,似乎发现了比原本目标更加密集的气味源。
蛛群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声,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齐齐转向了那些沾染了气味的修士,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围拢过去。
惊呼声和怒骂声同时响起,这些人不得不放弃围攻,转而抵挡涌来的煞蛛,场面瞬间从围攻变成了混战。
眼见场面失控,那追来的人族女修不仅没有按他们预想的那样被逼入瘴气沼泽,反而以一种极为刁钻的手段反手将气味撒了他们一身,土灵族修士与肥胖修士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肥胖修士眼中寒光一闪,骂了一句:“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口一吐。
一道经过精炼的纯白色蚀骨瘴气如同活蛇般从他口中射出,直扑江幼菱的面门而去。
那瘴气比此前他对付岩傀族修士时吐出的更加凝实、更加凌厉,带着一种近似腐蚀万物的锋锐感,且速度极快,轨迹刁钻。
几乎是在他张嘴的同一瞬间,便已经到了江幼菱面前。
这一击的速度和突然性远超她此前遇到的任何攻击,若是一般修士,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会正面中招。
但江幼菱在那瘴气即将触及她面门的前一瞬,心念微动,将那一丝粗浅却真实可感的时间法则运转到了自身之上。
她的身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轻轻罩住,周围的一切依然以正常速度运转,但她的感知与反应却被拉长到了一个极微妙的间隙中。
停驻在她身上的时间,被“拉伸”了。
原本只有一眨眼的反应时间,此刻在她感知中变得足够充裕。
她微微侧头,身形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向左侧偏了半寸。
那道瘴气便贴着她的耳际呼啸而过,击中了身后一块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她顺利地避开了这几乎必中的一击。
而在土灵族修士和胖子眼中,他们看到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那道瘴气分明已经几乎贴上了她的面门,下一瞬却像是穿过了什么虚幻的影子一般,从她身侧滑了过去。
而那女修只是极其轻微地偏了一下头,仿佛早有预料一般从容。
这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闪避方式,让胖子原本阴鸷的眼神中骤然多了一丝凝重。
他紧紧盯着江幼菱,目光中不再只是恼怒,更多了一层重新审视的意味。
“有些门道。”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没有再贸然出手,只是目光阴冷地锁在她身上,似乎在重新评估她真正的底细。
江幼菱稳住身形,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面上平静如常,但心中也清楚方才那一击确实惊险。
若她不是恰好领悟了那一丝时间法则的皮毛,恐怕此刻已经和那岩傀族修士一样,被击中面部,伤得不轻。
土灵族修士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一惊。
那胖子方才那一击他再清楚不过——即便是他自己正面应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完全避开。
而这名人族女修不仅躲了过去,还是以一种近乎从容的姿态闪避,连气息都未曾明显波动。
他根本看不出对方用的是何种手段。
他心念急转,很快就换了一副面孔,语气比方才温和了许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诚意,笑着朝江幼菱拱了拱手。
“道友深藏不露,方才是我等眼拙,把道友和那两位当成一路人了,实在冒犯。”
江幼菱站在高处,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土灵族修士也不在意,继续道。
“道友有这种实力,自然不该被当做弃子对待。我们之前确实做得不地道,但你想想,我们为何要费这么大周章拉人?
实在是那煞蛛和蚀骨瘴气只是最外层的阻碍,后面真正要面对的东西,远比这些更加棘手。
我们也是为了最后的目的能够顺利达成,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见江幼菱依然没有立刻表态,又接着往下继续道。
“道友身上那气味若是放任不管,至少还能残留三五天。这几日里你无论走到哪,煞蛛都会循着味追过来,但我有办法彻底清除那股气味。”他顿了顿,语气透出几分诚恳,
“不如这样,我们重新拟定一个合作方案,这煞蛛由我们来处理,你的气味我也负责清除干净。
事成之后,收获按出力分配,绝不再有方才那些小动作。道友意下如何?”
江幼菱听他说完,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直地开口。
“你说由你们来处理煞蛛,这话说得像是给我让步,可实际上,你们的人现在身上也沾满了气味,就算我不在这里,你们也照样得把这些煞蛛清理干净,否则你们根本就走不了。
所以这一点,不必拿来当条件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正在与煞蛛缠斗的修士,继续道。
“至于清除气味,你们这么多人同样沾了,无论如何你们自己也得想办法解决,多我一个不多。
你若真有诚意,不如拿出点切实的东西来谈,不必拿这些本就不得不做的事当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