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起,识海忽地停止了扩张,从中分离出一份独特的空间。
而这一处独特空间,与识海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其内更是充盈着她新领悟的魂道轮回之法,这便是域了。
江幼菱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凝聚出域来。
而在域出现的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魂道轮回法则的领悟具象化了,实力也有了质的提升。
毕竟,只要稍微参透了些许法则之力,便有几率突破到化神期。
但是,化神期修士若是想要凝聚出属于自己法则之域,却需要对法则极深的理解。
因此,凝聚了域的化神期修士和没能凝聚出玉的化神期修士,完全是两个级别的存在。
而当江幼菱的本体凝聚出域的同时,她的分身,也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分身原本的修为便已臻至元婴圆满,且对星辰法则有着诸多领悟。
而此刻,亲眼见证了一颗星辰的诞生全过程之后,她更是对星辰法则有了全新的领悟。
只一瞬,她体内的先天圣婴,便有了化神的趋势。
圣婴的眉心处忽然亮起一点星光,紧接着迅速扩散,化为一片细密的星图,覆盖在圣婴周身。
化神之机,就在眼前。
分身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引导着那股从法则领悟中诞生的力量涌向圣婴。
圣婴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如同一团正在重新凝聚的光,试图从“婴”的形态向更高层次的“神”蜕变。
她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荡,仿佛某种桎梏正在被冲击,那层壁障薄如蝉翼,却异常坚韧。
江幼菱催动全部魂力,连同对星辰法则的感悟一同灌注其中,全力冲击那道壁障。
很快,壁障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纹。
可就在那些裂纹蔓延至整面壁障、即将碎裂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忽然从神魂深处涌了上来——
她的圣婴竟毫无预兆地开始了碎裂!
紧接着,她的身体,也如同瓷器般,不堪重负地出现了道道裂纹……
突破……失败了!
来不及深思为何会失败,江幼菱当即沟通本体,寻求帮助。
而得之分身处境之后的本体,也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分身的困境,于危急关头,江分身的魂魄牵引回来,并以时间之力,延缓分身和圣婴的灭亡。
至此,江幼菱才猛然意识到,分身的魂魄,是不完整的。
一体二魂,看似能多出一具化身,可这具化身的成长,从一开始,就受限了。
而化神突破,需要的是完整的神魂作为根基,需要三魂七魄齐聚、阴阳圆融。
她此刻的神魂虽然凝实,虽然强大,却终究只是一个人魂魄的一半。
除非她舍弃本体,将神魂全然溶于化身之中,或许能度过这次危机,顺利晋入化神。
可这样一来,便是舍本逐末。
她乃魂修,这具化身不过是她的一部分,岂有舍本体而取化身之理?
纵然失去这具化身有些可惜,但化身的所有修炼心得,在那部分神魂回归本体之后,都能为本体所接纳掌控。
尤其的最重要的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和感悟,也会尽数归于一身。
所以,她走到今日这一步,是偶然,也是必然。
除非分身永远不去尝试突破到化神,这一平衡便不会被打破。
可这没有意义。
终身止步于元婴期修为的化身,即使领悟再多的星辰之力,也发挥不出法则之力的真正未能,无法为本体带来更多的助益。
想明白这些,江幼菱心中有释然,也有不舍。
分身陪她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她早已习惯了其存在。
可终究到了告别的时候。
江幼菱收起心里的淡淡惘然,最后看了一眼分身和其内奄奄一息的先天圣婴,撤去了覆盖在其上的时间之力。
时间之力被撤去的瞬间,分身和圣婴的灭亡之势便再也无法阻止,几个呼吸间,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凝视着这具彻底死去的躯壳,江幼菱静默一瞬,随机默然将其湮灭。
待它们如星辰消亡般也沦为齑粉,她方才抽离了这片空间。
而分身的消亡,几乎是在第一时间,被凌霄学院所察知。
在分身外出执行任务却不肯回归之际,凌霄学院已经单方面将江幼菱除籍。
但因着对她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凌霄学院并未将她的魂灯销毁,反而转存到了一处秘密空间,着专人看查。
而当分身的神魂“消亡”、回归本体的那一瞬,负责照看江幼菱魂灯之人,立刻将魂灯熄灭这一消息,汇报给了上级。
“死了?”
得知消息的人有一瞬间的错愕,毕竟这江幼菱当初入凌霄学院时,引起的轰动及大。
他们时时刻刻的防备着她,就是害怕她有朝一日修为大涨,重新杀回凌霄学院,打所有人的脸。
结果这才多久,她居然死了?
确认消息当真属实之后,凌霄学院的一众高层也沉默了。
良久,方才有一道嗤笑声打破沉默。
“我当初说什么来着?根本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一个区区元婴期的小丫头身上吧,你们偏不信,非要把她当回事,结果连化神期都不到就夭折了。
什么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真是可笑!唯有真正能够成长起来的,才叫天才!”
“咳,话也不能这么说,谁也没料到她那么高的天资,居然连化神期都没能突破就夭折了,不过,此事对于我们凌霄学院而言,也算是好事一桩了。”
“可惜了,明明有那么高的资质,非要不自量力,同我们作对……又岂有好果子吃!”
毕竟江幼菱如果还活着,他们倒还要时刻担心着,她有朝一日会不会杀回来,讨之前的那一笔账。
而她现在死了,这种担心自然是荡然无存。
场间的氛围顿时轻松不少。
“既然如此,此事也没有继续讨论的必要了,都散了吧。”
坐在上首的副院长一发话,众人便纷纷起身,离开了这间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