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于2025-5-29
邵锱在主桌敬了一圈儿酒,又往其他各桌略站了站,一副不胜酒力的样子,扶着一个小厮往后院过去。
进了月洞门,韦修能从阴影中一步出来。
邵锱站直,示意小厮退避,看着韦修能,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
韦修能看着邵锱,想说话,也没能说出来。
邵锱慢慢转身,看着身后的喧嚣热闹。
“殿下,当断则断。”韦修能喉咙紧张,声音极其不自然。
邵锱仿佛没听见,呆呆看着不远处的热闹人群。
“殿下!”韦修能再次催促。
邵锱垂下眼帘,片刻,垂头转身,“嗯,走吧。”
“是。”韦修能猛的转身,一步冲前,上身紧绷,脚步极快,直奔高高的王府院墙。
靠着王府院墙的一丛湘妃竹后面,掩映着一扇仅容一人通过、极不起眼的粉白铁门。
韦修能舒开紧紧攥着钥匙的手,在长衫上抹了抹手心里的热汗,用力捏着钥匙,往前捅进锁眼,拧开锁,回头看向邵锱。
邵锱站住,转身,再次看向灯火通明的王府。
“殿下!”韦修能催促道。
“嗯。”邵锱转回身。
韦修能拉开小门。
小门外,两个黑衣人握着刀,看着韦修能。
韦修能目瞪口呆,反应却极快,’咣’的关上铁门,用后背顶住,睚眦欲裂的看着邵锱喊:“快跑!快!跑!”
韦修能身后的铁门被猛踹了一脚,韦修能往前踉跄,猛的往后再次顶住。
“跑!跑!”
铁门又被踹了一脚,韦修能脚跟用力蹬着地面,拼尽全力抵着铁门。
“跑!去找世子!跑啊!”
又一下猛踹,韦修能脚跟猛的往前冲滑,韦修能再次往后抵住,瞪着还在呆愣的邵锱,目眦欲裂,用尽全力大喊:“跑!”
邵锱总算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跑。
再一下猛踹,韦修能一声惨叫,往前扑倒,用力过度的脚踝被撞击拧转,两只脚一左一右,拧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黑衣人挤进铁门,第一脚踩在韦修能拧转的脚上,在韦修能的痛苦惨叫声中,第二脚踩在韦修能背上,第三脚踏过韦修能。
韦修能突然昂头,用尽全力抱住了黑衣人的腿。
黑衣人站住,扫了眼浑身颤抖的韦修能,挥刀斩断韦修能两条胳膊。
黑衣人再次抬步,韦修能猛的缩身,用膝盖蹬地,往前猛的一窜,张嘴咬住了黑衣人的裤子。
黑衣人明显很恼怒,削断裤子,再一刀砍断了韦修能的脖子,一脚将韦修能的头踢的飞起。
韦修能飞起,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腾起的火焰。
黑衣人追了几步就站住了,看了看左右前方已经爆燃腾起的火焰,转身往外,踩过满地的血泊,飞快的钻出小铁门。
在门外警戒的另一个黑衣人拖过一块包铁木板,堵住小门,刚刚从小门里钻出来的黑衣人把旁边车上的石头一块块搬下,堵在木板后面,垒成一个斜坡。
王府高墙内已经火光熊熊。
邵锱昏头涨脑,拼命的跑,绊在月洞门台上,往前扑倒,爬起来,对着愕然看着他的仆从下人,猛一口气顶上来,总算喊出来了,“跑!跑!跑!”
四周火焰暴起。
这一场喜酒,樊伯韬喝的痛快淋漓,又倒一大杯酒,把酒杯放在余书手里,原地蹦了蹦,正要从余书手里拿杯子,看见腾起的火焰,呆了,“老余,放焰火了。”
余书瞪着骤然腾起的烈焰,眼睛溜圆,一迭连声的尖叫:“不不不不!焰个屁!快逃!”
“世子爷在那边,还有四爷。”樊伯韬晕晕乎乎,一把拽住余书,拖的余书脚不连地,直奔邵琮和邵瑜。
邵琮站在桌子上四下看,邵瑜和裴清一边一个,揪着邵锱的胳膊大吼:“哪里能出去?往哪里跑?”
樊伯韬和余书离邵琮、邵瑜很近,几步就到了邵瑜身边,樊伯韬已经喝的至少八成醉了,听着邵瑜的吼叫,提着余书问道:“往哪儿跑?四爷问你往哪儿跑?”
“我哪儿知道!天哪!老子要被你害死了!”余书被樊伯韬揪着不得逃跑,转头看着大火,崩溃了。
“你不知道谁知道,你罗盘呢?你快看看。”樊伯韬不怎么清醒,一点儿也没觉得害怕,就是觉得有点儿热。
“对对对!罗盘罗盘,生门生门,找生门。”余书抖着手拿出他的宝贝罗盘,一只手抓着罗盘,另一只手托着颤抖的手和罗盘,两只手一起抖着,“那那那,那边,那……”
“好!看我的!”樊伯韬松开余书,一声大吼:“都跟我来!”
吼声还没落音,就对着余书指的方向猛冲过去。
周围的惊恐混乱被樊伯韬这一声大吼吼出来瞬间宁静。
裴清和邵瑜反应最快。
邵瑜猛推了把邵琮,“快跟上!”自己一把抓起刚起跑就跌倒了的袁令猷,奔跑跟上。
裴清一只手揪着曹相公,一手扯着邵锱,跑的比邵瑜还快。
“大家都跟上!”邵琮被邵瑜推的踉跄两步,喊了句,回头看到葛相公,拽着葛相公,用尽全力往前跑,
论跑路的速度,樊伯韬罕有对手,这会儿酒气顶着,跑的不但飞快,而且气势恢宏。
一堵女墙挡在樊伯韬面前,樊伯韬’啊’的一声大叫,侧身撞过去,女墙’哗啦’倒塌,樊伯韬连蹦带跳越过砖石,甩着胳膊继续狂奔。
余书在逃跑这件事上认认真真下过功夫,跑的也就比樊伯韬略微慢一点,紧跟在樊伯韬后面,不停的尖叫:“不是……错了……那是……不是……”
前面的樊伯韬’啊啊啊啊’兴奋的吼叫着,根本听不到余书的声音,前面又是一堵不知道什么墙,樊伯韬一头撞上去,整面墙应声而倒。
“你!错了!死,这是,死……”余书拼命的跑,拼命的喊。
前面的樊伯韬已经撞到了高高的王府院墙前。
樊伯韬跑的撞的兴致大发,管你什么墙,反正就是撞,猛一肩膀撞上去,宽厚高耸的王府院墙纹丝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