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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2025-5-30
裴清和新麦走出去没多远，就迎上了出来找他们的玉粒等人。裴清彻底放下心，一连串儿的命令道：“通知所有人出城集合！
“新麦先过去步军大营，让郎照夜即刻准备应战。”
裴清的话突然顿住，也许已经来不及了。
裴清立刻补充道：“要是来不及了，你不要靠近，看清楚之后立刻返回禀报。”
“是。”
裴清一行人先去取了马匹，躲着蔓延的火龙，出了内城，直奔城南的步军大营。
离步军大营还有不到一里地，新麦带着几个人飞奔而来，迎上裴清，冲前禀报：“血流成河！已经来不及了！十七爷得赶紧出城！”
新麦声音尖利。
他跟从十七爷以来，虽然见多识广，可那样的屠戮还是第一次见到。
裴清已经有所预料，还是觉得眼前一黑。
步军司是吴家入手最早、也是花费精力、财力最多的地方，几十年里，一步一步的慢慢渗透，早已经把步军司打造成自家的一块铁板。
大长公主扑杀吴家满门之后，意识到步军司已经极难拿回，干脆把步军司的精锐分批调入冀州、并州等五六处地方，打算重建步军司。
到皇二子舞剑杀了大长公主时，原本十万之众的步军司只余下两万多人了。
吴皇后还没来得及重新调回步军司部众，就被围剿而死。
裴清从吴皇后手里接过步军司之后，花了极大的心血和功夫，将步军司真正收拢到自己手里之后，裴清一心想把步军司扩充回到原来的规模。
可邵砺川和邵琮两派都不愿意步军司重新回到原来规模，直到现在，原本应该有十万以上兵卒的步军司只有两万三千多人。
这两万多步卒全无准备、毫无预料之下，被超过三万精锐骁骑围剿，就只能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戮。
“从火起到现在，多久了？”裴清强行稳定心神，问道。
“半个时辰。”玉粒答道。
裴清心如刀绞。
益王府这场大火，要么是邵砺川的谋划，要么就是益王先谋划，邵砺川事先知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管哪一种，邵砺川都是早有安排。
对步军大营的屠杀，肯定是在火起那一刻就开始了，半个时辰已经足够屠尽两万三千步军了。
除了步军大营，还有哪里是邵砺川要屠戮，或是拿在手里的？
永安军！
赶往永安军的人手应该也是在火起之后出发，那就只早了半个时辰，永安军那边也许还来得及！
“去永安军，越快越好！快！”裴清调转马头，奔向东水门。
玉粒等人紧跟在裴清身后，疾驰而去。
他们身后，内城的火光越来越亮，火舌越来越高，照亮了半边天际。
……………………
淮南王府。
李文俨坐着亮轿，各处巡视了一遍，回到自己院里，吩咐熬些醒酒汤备着，对着账本却看不进去，只觉得心神不宁。
从进了四月，她这心就没能落定过。
二姐姐来信，说大姐姐已经能外出走动了，她一直悬着的心落下去，却没落定。
大姐姐临走前交代她，四月五月不要去人多的地方，要注意防火，她从三月中旬就称说病了，没再出去过。
大姐姐这几句交代，她反反复复、仔仔细细想过不知道多少回。
人多，防火，不让她去，那别人呢？
比如四爷，比如世子爷。
李文俨越想越心神不宁，干脆出了上房，从后院角门出去，登上假山，站在假山顶上的亭子里，眺望益王府。
淮南王府离益王府不远，今天的益王府格外的灯火通明。
李文俨看了一会儿，正要下去，益王府突然火焰高窜。
站在李文俨身后的墨香吓的一声惊叫。
李文俨扑过去，踩上鹅颈椅，又踩上鹅颈椅的栏杆，抱着柱子，急切的想要看的更清楚。
墨香急忙扑过去抱住李文俨，以防她脚下打滑。
益王府方位腾起的火焰不止一处，那份暴烈之势，和当年顺安侯府玲珑阁燃烧时一模一样！
“拿上四爷的令箭，去叫苗统领，让他立刻集合所有人！快！”李文俨跳下鹅颈椅，紧张的声音尖利。
“好。”墨香一把搂起裙子，直冲下去。
“你！去敲云板！外面走水了！你去跟凤嬷嬷说，照最坏的准备，越快越好，快去！”李文俨点着两个二等小丫头厉声吩咐。
两个小丫头答应一声，和墨香一样，搂起裙子，跑的飞快。
从定亲邵瑜那天起，李文俨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嫁的是什么样的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她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儿的日子。
定亲之后，甚至是在定亲之前，大姐姐就在教导和训练她和二姐姐。
其中最要紧的，就是突然出了大事，她该怎么判断，怎么应对，该怎么样才能保全自己，才能让事情不至于因为自己应对不利而更加糟糕。
从大姐姐开始教导她和二姐姐那天起，她就开始学着想着各种意外，也开始教导和训练她的人。
嫁进淮南王府之后，她和四爷说过大姐姐的教导，说过她自己琢磨着进行的那些训练。
四爷对大姐姐说过的所有的话都极其重视，一遍一遍仔细的问。
对她自己琢磨的那些训练，四爷听的很认真，一点点分析她的做法，指点她该怎么想，怎么做，怎么训练她的人，和他们的人，以及这府里的人，告诉她他是怎么训练那些护卫，城管司那些人……
现在，果然出事了！
李文俨冲下假山，连走带跑奔向前院，走没多远，在她背后，尖锐的响箭刺破夜空。
李文俨猛的站住，仰头看着一支支响箭刺入夜空。
四爷告诉过她这些响箭的意味，这几支响箭都是防火司用来标志位置的，都在益王府周围，为什么还要标志位置？
四爷和三爷困在火海里了么？这些位置是能逃出来的路径？
一念至此，李文俨只觉得透不过气，腿脚发软。
“小姐！”棠影一路找过来，正好看到摇摇晃晃的李文俨，急忙扑过去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