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时,行吧!”
现将面板放下,伊文看向自身。
变化很明显。
熟悉的低血糖再次来袭,不过效果比上次轻微许多。
直接把厨房的红糖罐子拿到卧室,吃了两把后,伊文感受着身体。
两种魔药加持不再是某个局部的改善。
整个身体都在以可以明确感受到的感觉在变强。
通过面板带来的感知力,他能清楚地辨识出这股能量的来源。
是鲜血魔药!
这不仅是药,还是某种能量的来源。
“一个药怎么会拥有如此磅礴的能量?”
“难道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的不成?”
思索中,一股灼热的躁动爆发而出,心跳加速,肌肉发紧,四肢里出现一种近乎疯狂的冲动。
必须动起来,必须将身体中这磅礴的能量发泄出去!
那种欲望宛如来自某种生物的本能,不可抗拒。
伊文没有犹豫。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开始深蹲。
一个,两个,三个……
明明是一具病入膏肓的孱弱躯壳,此刻却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
膝盖弯曲,大腿下压,再撑起,动作流畅而稳定。
他换成俯卧撑,没有预想中的蝴蝶振翅。
在这种运动中,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速在加快,好像奇经八脉都被打通了一样。
氧气顺着急促的呼吸高效地涌入肺泡,被血红蛋白结合,送往每一块正在发力的肌肉。
剧烈的肌肉运动,竟然都不能让他剧烈上喘。
伊文翻过身坐在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苍白的皮肤下面,血管正在一根一根地凸起。
前臂上那些之前因为过度卖血而干瘪塌陷的静脉,此刻充盈饱满,泛着淡淡的青蓝色。
然后他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他的双臂在膨胀。
肉眼可见地,那两条瘦得能看见尺骨轮廓的手臂,正在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充实起来。
他感觉自己有使不完的力量。
伊文看向面板上新出现的增益状态。
【血酒加持:经过调配的血酒,正在滋养你的身体。持续12小时。】
“血酒?”
一个全新的词汇。
“用血酿的酒?怪不得,鲜血魔药里果然有超凡的力量。”
“不是普通的药物,是经过某种方式调配过的血?还是酒?”
脑子在思索,身体却一刻没停。
他重新翻过身继续做俯卧撑,地板在他掌下吱嘎作响,节奏越来越快。
和普利斯说的一样,消化鲜血魔药需要大量的运动。
但很快,伊文感觉到了不对劲。
疼!
全身都疼。
两种魔药的副作用因为九龙之力并没有生效。
但猛烈的超凡能量在这具单薄的身体里奔腾冲撞所带来的物理冲击,是反转不了的。
大量的运动开始让肌肉撕裂,并且产生了大量乳酸。
这就不是九龙面板能够处理的问题了。
伊文咬着牙看向面板的状态栏。
没有出现任何负面状态。
这就说明这种疼痛和自己预计的差不多,只是剧烈运动过程中带来的生理疼痛。
想到这里,伊文翻身坐起来,伸手从桌上抓起一周前试药剩下的残留货色。
拧开盖子往掌心倒了五片,直接全部塞进嘴里,就着半杯凉水吞了下去。
【你服用了大剂量阿司匹林。药效持续:6小时。】
【效果:你的肺炎得到恢复,12%→9%;药效内,你的疼痛感知减轻了。】
【你反转了阿司匹林的副作用。】
【你的消化功能提升,体质永久+0.001。】
【你的听觉提升,体质永久+0.001。】
药效在两种魔药的加持下来得很快。
正常情况下阿司匹林需要大约三十分钟才能起效。
但此刻他的新陈代谢像是被人拨快了六倍速,五分钟不到,那股遍布全身的刺痛就开始消退了。
疼痛很快变成了一种可以接受的酸胀感。
“爽!”
伊文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嗒作响。
他正准备继续做俯卧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停住了。
“等等。”
“我现在有这么强的运动欲望,身体又在高速消化魔药,需要大量运动来配合。”
“那我在这间破屋子里做俯卧撑干什么?”
“我去赚钱啊。”
搬货,扛包,装卸,码头区的仓库永远缺人手。
那种纯粹消耗体力的重复劳动,不正是最好的锻炼途径吗?
想到这里,伊文强忍着想要撸铁的冲动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在衣柜最底层,叠着两套他父亲留下的工作服。
干硬的牛仔裤背带裤,膝盖磨得凸起发白,整个裤管都呈现一种天然的L型。
一件粗糙的帆布衬衣,领口和袖口满是毛球,上边还有着洗不掉的机油味儿。
伊文迅速把衣服抖开换上。
由于他现在太瘦了,背带裤的腰围足足大了一圈多,伊文把背带多三扣两格才勉强勒紧裤腰。
最后把魔药藏进床下的暗格里,穿上干活专用的铁头鞋,伊文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十一月的傍晚,六点钟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街道上的煤油灯亮了起来,勉强照亮这满是雾霾的街道。
古丁街依然热闹,下了工的人们涌进酒馆和廉价餐馆。
伊文一路小跑,穿过古丁街,朝东南方向跑去。
离开熟悉的街区后,煤烟和食物的气味逐渐被一种海水的咸腥所取代。
海恩街。
这条街紧邻码头,站在路边就能看见斜对面波涛起伏的黑色海面,以及停泊在港口的巨大货轮。
起重机依旧在高效地工作,吃过晚饭的工人们已经陆续开始上工了。
伊文在码头边上跑了一段,目光扫过一排排仓库的招牌,最后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熟悉的那家。
布莱斯运输公司。
仓库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忙碌地搬运大量货物。
麻袋,木箱,铁桶,从马车上卸下来,再一件件扛进仓库深处码好。
伊文小跑着过去,在一个身材健壮的中年男人面前停下来,笑着问道:“帕克叔叔!还招人么?”
帕克,四十六岁,这里的工头。
伊文的父亲安塔还在世的时候,两人曾经是工友,算是有些交情。
工头叼着一只焦黑的石楠木烟斗,鼻子和脖子被海边的太阳晒得通红。
头上扣着一顶软塌塌的鸭舌帽,一身威士忌和烟草的混合味道。
帕克看见伊文的第一反应是吃了一惊。
他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上下打量了伊文两遍,惊叹地问道。
“伊文?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随后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你父母的事情我听说了,可惜啊,安塔是个好人。”
伊文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
“我没事,熬夜考试弄的,最近考上贤者大学了,想赚点零花钱。”
帕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真考上了?”
他用烟斗柄敲了敲手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
“哈!安塔那家伙也算瞑目了,他那时候成天念叨,说他儿子将来要当医生。”
他知道贤者大学的学费是什么水平,也就没多问钱的事。
“正常日薪一块二,工作十二小时。”帕克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语气切换回了工头模式。
“你做不满一天,就只能按小时工算,八美分一小时,有专人监督,偷懒会被扣钱。”
他上下又打量了伊文一遍,目光在那两条瘦得像竹竿的胳膊上停了一下。
“你行么?”
伊文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笑道:“正好锻炼身体!”
帕克和安塔说到底也就是下班后一起喝两杯的酒友关系,没有什么特殊照顾可言。
他朝仓库侧面的一间小棚屋努了努嘴。
“那边领工牌,去吧。”
伊文一路小跑到登记处。
棚屋里坐着一个打瞌睡的老头,面前摆着一本油腻的登记簿和一盒锡皮工牌。
伊文报了名字,签了字,领了一块刻着编号的工牌别在背带裤的肩带上。
然后他跟着工人队伍跑到码头边,开始准备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