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蒂奇看着对面那位面色红润,肚子甚至没怎么鼓起来的年轻人,一句感叹。
“不愧是年轻人啊。”
这时他突然想起来伊文还在魔药的副作用下,于是他问道:“味觉怎么样?”
伊文吧唧吧唧嘴,很自然地说了一部分实话:“有点,但不多。”
阿米蒂奇惊叹:“你这抗药性超出了我的预期。”
感叹中,他结了账两人走出餐馆。
一顿饭,1.6美元。
十一月底纽黑文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阿米蒂奇拢了拢自己的大衣领口,开口说道:
“超凡这边的事,我能帮你解决。”
老先生扭头看了伊文一眼:“世俗这边你需要自己想好理由和说辞,别留下破绽。”
伊文咧嘴一笑:“放心,博士。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随后他从破烂西装内袋里把那颗仍然散发着浓郁灵性的囊体取了出来。
“博士。”
他脸上带着一丝期待:“您说我能用这能力么?”
阿米蒂奇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认为这能力,适合你的体系吗?”
伊文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垃圾!”
他用一个词解决了这次评估。
“那能折现吗?”
阿米蒂奇被这一连串的反应逗得没忍住,哈哈笑了出来。
“可以,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哦。”
伊文那双原本还挂着饱腹倦意的眼睛,瞬间亮了。
“多少?!”
不等两人说话,两名警察跑出来大声说。
“阿卡姆先生!等一下,后续的行动需要您的配合!”
……
纽黑文酒店。
五楼那扇朝向中央绿地的大窗户外面,夜色看上去非常的平静。
靠在窗边的一次次看向手里的怀表。
十点半,伊文还没回来。
虽然那张国字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卡普知道应该是出事儿了。
按照他给伊文的安排,七点半值夜,这是伊文想要能够拿到钱的基础职责。
一个守规矩的人,尤其是一个为钱守规矩的人不可能擅自迟到三个钟头,更不可能连个招呼都不打。
也就在这时伴随着一个急促的脚步声,杰克快速跑过来。
“大哥,有点不对劲。”
卡普扭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杰克立刻压低嗓音里说道:“刚刚纽黑文的警察来酒店转了一趟,还有几个灰大衣的警探。”
“我顺势打听了一下奥尔科特那边的人……十几个人,全都没回来。”
卡普听到这儿眼睛之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边的杰克继续说道:“按照前台那边的目击者说……今天傍晚,阿卡姆是被一个家伙带出酒店的。”
“那家伙叫……艾伯特·特鲁斯,是丹尼斯身边的跟班。”
听到这儿,卡普立刻就知道伊文凶多吉少了。
他在赫斯特家做了二十四年的保镖,依靠家族的资源,他掌握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和线人。
奥尔科特和凤凰兄弟会在这座城市里干过什么肮脏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
他甚至记得几个被那群家伙玩弄之后,在绝望里跳楼,跳河可怜女孩的名字。
“肮脏龌龊的小人。”
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言语之中充满了厌恶。
就在两人谈话的时候,走廊另一端属于贵族小姐的区域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
卡普和杰克同时转头,就看到伴随着几扇房门被推开,四五个年轻的女孩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她们的妆容凌乱,眼线被泪水冲花,头发歪歪扭扭,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
有的扣子系错了位置,有的蕾丝边压在了里侧。
和这种不体面的凌乱一起出现的,还有茫然与恐惧。
“我为什么会在这?”
第一个女孩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充满了抓狂的嘶吼。
“该死的奥尔科特玷污了我!”
第二个女孩捂着自己的胳膊,红着眼睛呜呜地哭泣说道。
“他还强迫我们和那下贱的艾伯特发生关系!!”
“奥尔科特!你该下地狱!!”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呜呜呜……”
“他们都该下地狱!”
……
这些连续尖锐的嘶吼与哭泣声,迅速在五楼的走廊里蔓延开来。
一时之间整个楼层都因为这凄惨的哭声而沸腾了。
因为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富家大小姐,在这种场合应该发出的声音。
大量住在同一层的贵族小姐们一脸好奇的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她们披着丝绸睡袍探出半边身体,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然后她们发现走廊里那几个泪流满面的女孩不是陌生人。
她们是贤者大学的学生,平日里谈笑的朋友。
都是中产阶级以上的、家里有点底子的富商之女。
她们的名字,她们的家庭,经常出现在自己沙龙聚会上,彼此都是熟人。
但此时这些熟人所说出的话,表现的行为……让她们无法想象。
伴随着凄厉的哀嚎,每一双手里端着的茶杯,每一张敷着夜间面霜的脸,都僵在那里,带着震惊。
卡普靠在墙上喃喃自语。
“闹大了……”
杰克咽了一下口水,没敢接话。
今晚一定有大事发生了!
在纽黑文酒店那间走廊彻底沸腾的同时,郊外的公路上,深夜的现场已经聚拢了七八个人。
之前和阿米蒂奇博士有说有笑,客气得无懈可击的中年警长,此刻一个人蹲在公路中央。
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顺着地面那一道道延伸到远处的脚印扫过去。
每一道脚印,间距至少十五米。
每一道压痕,都深陷在黄土路面里,超过两英寸。
旁边的福特T型车,车顶被人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撕成了两半。
撕开的金属棚顶卷曲着翘向两侧,像一张被人随手撕开的纸壳。
警长抬起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你确定这是一个猎魔人?”
警长名叫列恩,是整个纽黑文警方超凡侧面的负责人之一。
他祖上是在内战中扛过星条旗的老资历,整个家族派系里代代相传的职业是骑士。
如今每一座城市的超凡部门一共四个:警方,教会,贵族,商会。
警方为了便于追查,降低成本,主要成员多由猎魔人、女巫、法师组成。
这群人前途不大,上限也低。
但要是处理一些相对基础的超凡事件,或者是进行远程联络,快速送信等方面,倒是相当的好用。
他们负责的是整个城市的最基础的超凡治安保障,拿最少的钱,干最苦最累的活。
“长官,可以完全确定了。”
刚刚和伊文打了照面的男性猎魔人说话了。
他叫马洛,之前系错的扣子已经恢复了正常。
“金色竖瞳,白色发丝,魔药残留。”
“他绝对是一名猎魔人。”
说话的时候,路边杂草的阴影之中,突然升腾起一阵诡异的火光。
伴随着那火光乍现,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瞬间出现在了火光之中。
这青年整个人最为显眼的是他的双眼,虹膜之中流转着5种颜色,看上去相当的古怪。
青年名叫帕立,一名法师。
下水道牢三门齐聚一堂。
“老大!”
他几步走到列恩面前,一边走一边摘下手套。
“基本上确定这家伙是从城南老纺织厂遗址那边,一路追过来的。”
嘴里说着他低头看向地面上那一道道夸张的脚印,声音之中带着感叹。
“一路过来这些脚印……真吓人啊。”
他蹲下来用指尖敲了敲那两英寸深的压痕,骨节碰着被脚印夯实的黄土,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警长列恩重新站起身,脸色凝重:“这家伙的身体素质比我都强。”
“我状态全开的话,也跑不出这么夸张的爆发力。”
旁边的马洛犹豫了一下,开口提醒:“长官,这家伙服用过雄狮魔药。”
列恩抬起头,双眼认真地反问道。
“雄狮魔药我比你熟。”
“你吃了雄狮魔药能比得上我吗?”
马洛沉默两秒后摇了摇头。
列恩扭头看向法师帕立:“老纺织厂那边怎么样?”
帕立摊开手:“除了大量血迹,碎肉,几处撞击痕迹几乎没有任何其他打斗痕迹。”
“根据现场还原,基本上可以确定战斗一边倒。”
“哪怕那个学徒动用了欲望融合,把十个人全部拼成了一具血肉盔甲,也被这个猎魔人按在地上揍。”
“最后被迫解体逃跑。”
马洛在旁边低声补充:“然后被那家伙疯了一样地追上来,一爪捏碎了脑袋。”
列恩的眉毛抽搐了一下:“魔药瓶呢?”
“他都吃了什么?”
帕立从腰间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只完整的小玻璃瓶,递了过去。
马洛伸手接过,把瓶口凑近自己的鼻尖闭上眼,仔仔细细地嗅了一下。
“是铁血魔药。”
“其他的呢?”列恩问。
帕立又摊了一下手。
“没了。”
“我只在地面上和墙根上找到一点点碎屑。”
他的表情此时带着古怪:“这家伙似乎在紧急情况下,是直接把魔药瓶咬碎了。”
“然后连瓶子带药一起吞下去了。”
天公路顿时安静了好几秒。
随后几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满是震惊的……
“啊?”
紧接着马洛的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难以理解。
“这家伙不怕死吗?”
魔药为了防止泄露,相关的盛装瓶子都是特制的!
那些没有任何打磨的碎玻璃下肚之后会造成什么后果,在场的每一个超凡者都心知肚明。
割伤食道!
胃壁穿孔!
切开肠道!
内出血!
……
然后那些魔药会透过内脏的伤口,流入胸腔和腹腔中。
到那个时候,哪怕是拥有着三倍普通人体质的猎魔人马洛,也完全顶不住!
只要他敢这么做,那他的猎魔生涯!就可以说已经走到头了
列恩略微沉默后长叹一声:“不愧是阿米蒂奇博士啊。”
“眼光真是毒辣,这个阿卡姆一看就不一般!”
事情来到这里,利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轻松地说。
“说不定以后我们这边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把这小子借调过来帮帮忙!”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并且大声称呼领导英明!
一番详实的报告结束之后,几个人聚拢在一起,将线索重新梳理一下。
率先开口的是那个叫做萨莉的短发女巫。
如今已经完全清醒的她用着沉稳干练的语气说道。
“现在从总部那里调查的相关信息可以知道。”
“今晚是艾伯特·特鲁斯主动把伊文·路德维希·阿卡姆约出来,准备动手。”
“他们甚至安排了一名手下伪装成街角的红茶小贩,把下了药的瓶装红茶递到了阿卡姆面前。”
“整个过程计划得相当严密,准备得也非常充足。”
……
在马灯昏黄光线的照耀下,众人把相关的证据迅速整理完毕。
从警局那边调查的相关口供,以及工厂内的打斗痕迹,还有这一路走过来的恐怖脚印,彼此之间都能够得到完美的印证。
完成一切推论和印证后,萨莉把所有的内容整理成文档放进马车的文件包。
“现在可以完全确定,阿尔科特完全越界了!”
“他之前就已经违背了大量超凡守则!”
“利用自己身为修士的超凡力量,大面积地控制了中产子女,并对其进行凌辱与奴役。”
“前后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损失!”
说到一半的时候,萨莉突然闭上眼睛,似乎在用自己的超凡特性接收着远方的信息。
几秒钟后萨莉睁开眼睛,叹息一声地说。
“刚才总部那边又传来消息!”
“那几个被他控制过的女孩,因为奥尔科特的死亡而恢复了神智。”
“现在……”
“已经在纽黑文酒店里疯了一样地哭闹。”
“整个贵族圈子都知道了。”
几个人相视一眼,都知道事情闹大了!
因为牵扯的有钱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