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也没法不尴尬。
毕竟,当年他大哥朱标对他是真的好,掏心掏肺的好。
多少回啊,他犯了错被朱元璋惩治,都是他大哥朱标把他救下来的。
他也一直非常尊敬自己的这个大哥,将他视为自己的榜样。
可现在,他侄子的皇位都被他给夺了!
不仅如此,就连大哥朱标的其他孩子...
嗯...眼下当然还远没有到大哥早夭,然膝下无子的境地。
但持续的打压,严密的监视,甚至被贬为庶人,这肯定是少不了的。
特别是朱标最小的孩子原徐王,后又被他降为鸥宁王,被发配去给他大哥守灵的朱允熙。
永乐四年的时候,他才十几岁啊!
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起了一场大火。
然后,他就葬身火海,被活活烧死了。
再加上已然被贬为庶人,圈禁起来,严加看管的朱允熥、朱允熞,以及因为丈夫坐罪被杀,现已被降为郡主,处境凄凉的江都郡主...
好家伙,朱标的几个孩子,除了宜伦郡主过得还算是稍好一些,除此之外,竟没一个过得顺心的。
一点不夸张,都快被他给活活欺负死了!
这样的情况,他哪来的脸去见疼他爱他的大哥啊?
所以,就非常得坐蜡。
他是又想再亲眼看一次他的好大哥,跟他大哥好好叙叙旧,又怕见他的大哥。
就特别得纠结,朱棣立时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同样倍感纠结的当然还有不想让朱标跟着一起过来的朱元璋。
特别是发现朱棣竟真成了气候,真敢和他打擂台之后。
朱元璋不想让朱标过来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毕竟,万一呢,万一朱棣真的凶性大发...
总得给那边留个火种不是?
再加上那边也确实需要朱标坐镇。
所以,直接是不谋而合,朱瞻塘这话才刚说完没多久,朱元璋和朱棣就跟商量好了一样,以那边少不了朱标坐镇为由,你一言我一语的把这事给回绝了。
只是顺嘴这么一说,并没有往深了想的朱瞻塘当然不知道这对黑了心的爷俩竟然有这么多的内心戏。
甚至压根就没把这事当回事。
确认马皇后睡了一觉,气色确实明显好多了,撑得住之后。
接上昨儿个匆忙就结束的话题,就继续跟马皇后他们大谈特谈起来了。
“昨儿个咱们不是说了建文上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削藩,还是连人都一起削,完了五兄弟接连遭难吗?今儿咱就好好的说道说道,除了这事,他还干了哪些蠢事。”
“排在头里的,当然是杀鸡儆猴。毕竟他之所以拿这几兄弟开刀,为的就是震慑像我爷爷这样实力雄厚的藩王。可又怕他们轻举妄动,因为五兄弟的悲惨遭遇产生兔死狐悲之感。”
“所以,在往死里惩治湘王朱柏这几个倒霉蛋的同时,对我爷爷他是好言劝慰啊。一边往死里弄我那几个大爷,一边跟我爷爷他们打招呼,哎呀,没有事,我不是针对你们几个。”
“这种事他都能干得出来,太奶,您说他是不是有病?此地无银三百两都出来了,我真是想不透他的脑子里一天天的到底寻思什么东西。”
何止朱瞻塘想不明白,就连马皇后,甚至朱元璋,她们一样搞不清楚朱允炆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事都做了,还专门派人跟他们说没有事,不是在针对他们。
这和直接上门挑衅还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直接抽他们几个大嘴巴子呢!
这样好歹还能对他们造成一点轻微的伤害。
哪像现在,伤是一点没给他们造成,火反而全被他给引到自己身上了。
朱元璋甚至都已经能够想象得到他那几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同仇敌忾,恨不得弄死朱允炆,背地里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事实也果然不出朱元璋所料。
朱允炆才刚把这事干出来,几个实力雄厚的藩王,立马就恨朱允炆恨得是牙痒痒了。
“可就是再恨,朱允炆毕竟是太爷你钦点的皇帝,大义名分在这占着呢。还有您省吃俭用了一辈子,给他留下的堪称极为丰厚的家底。”
“好家伙,又是大义名分,又是丰厚家底的。我爷爷他们就是真联合到一块,也不够朱允炆揍的啊。怎么办呢?自然只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拼命地忍了。”
“为了不让朱允炆惦记,我爷爷甚至直接上书,称自己病入膏肓,将不久于人世,希望朝廷不要再步步紧逼,只等他“自然死亡”就好了。”
“这...够卑微了吧?可是没用啊,朱允炆已经打定主意收拾完了湘王朱柏那几个倒霉蛋,就回过头来收拾我爷爷他们了。所以...”
“所以,他直接和你爷爷开战了?”
此刻,朱元璋是真希望朱允炆能早点看清楚形势,不要再拖了。
趁着几大藩王还没联合到一起,赶紧一鼓作气,收了他们,弥补他犯下的过失。
这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收拾烂摊子的办法。
“但可惜,他并没有这么干。”
“什么?还在拖?为什么啊?!”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提前制定的策略,先动枝叶,再动根本。上来就直接动根本,他们反了怎么办?”
“可你就是不动根本...”
瞥了一眼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的朱棣,朱元璋恨恨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也必然会反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计划是这么计划的,那就得按计划来。”
直接把朱元璋说的都有些绝望了。
甚至都不由得开始怀疑,他家的祖坟是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了,不然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货。
可朱瞻塘却是不管。
还是不急不徐,张口继续道。
“他先是安插亲信,往燕京拼了命地掺沙子。然后是剥夺军权,一纸诏书规定诸王不得节制王府文武官吏,剥夺了我爷爷的人事任免权。”
“后又命都督宋忠屯兵开平,徐凯屯兵临清,耿瓛屯兵山海关,从三个方向对燕京形成合围,同时将北平、永清二卫的精锐军马调走,抽空我爷爷的军事力量。”
“几步动作下来,很快,很快啊,我爷爷能掌控的兵力就只剩下王府的八百护卫了,而燕京城外呢?好家伙,一眼望去,全是朝廷的军队。”
“一点不夸张,把我爷爷逼得都没办法了。然后您猜怎么着,我爷爷他直接就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