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塘有点懵。
他也没法不懵。
毕竟这跨度实在是太大了。
刚才还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一块说着朱标的仁德呢。
一转眼,话题就转到太子妃吕氏那了。
还有这个是要杀,不是也要杀...
合着太子妃吕氏横竖都是一死呗?
还有马皇后也一脸欣慰这样。
你欣慰个甚啊!
这是杀人,不是在跟你唠家常!
是真被这极致的反差给整懵了,朱瞻塘无语道。
“太奶,您人设崩了呀。还有太子妃,咋回事啊?咋突然就聊到她了,还要杀她。”
眼下当然没有人设崩不崩这种新词。
可就是没有这个新词,结合朱瞻塘说这话时的举止神态,马皇后也把这个词的意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但马皇后不在乎。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普通的老太太。
至于令朱瞻塘费解的太子妃非得死吗这个话题...
“曾孙啊,你看这一桩桩、一件件,是不是有点过于巧了?允熥才四岁,坊间就开始传言他不学无术,不堪大用了。”
“反倒是允炆,才只有5岁,就已经素有贤名!还有咱的大孙,常年待在咱的坤宁宫里,突然就得了天花了!”
“你是聪明人,你当真没察觉到问题,没怀疑过这位太子妃吗?”
朱瞻塘当然早就察觉到了不对,早就怀疑过她。
甚至早在上辈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怀疑过这位神神秘秘的太子妃。
毕竟,就像马皇后说的那样,这实在是太巧了。
再加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受益人全都是朱允炆。
按照谁受益,谁就是最大嫌疑人的原则,要说太子妃一点问题没有,狗都不信!
甚至来之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跟马皇后、朱元璋他们多少提一嘴太子妃。
只是这毕竟是朱元璋这边的家事,朱瞻塘就是和他们再亲,也毕竟隔着一个世界,不好贸然开口。
以及这终究只是个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提及这事。
但怀疑归怀疑...
“您说大伯的天花也是她害的,这我肯定是不太信的。不是我相信她,而是我相信您。”
“大伯可是您照顾的,一直跟您住一块。在您眼皮子底下搞这些,我不信她能有这个手段。”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朱元璋和马皇后他们也不相信吕氏那个蠢货能有这个能力。
“但动机她肯定是有的!而且,就算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再疼爱雄英,也不可能让他时时刻刻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
“何况,吕氏她可不是一般人。别看她只是个小门小户,可就凭她父亲文官的出身,那帮文官天然就会亲近她。要不然,当年他们爷俩也不会选她当太子妃!”
“她是蠢,可她背后的那帮文官不蠢!万一她趁着我不注意...这谁也不敢保证!”
这也就是问这话的人是朱瞻塘了。
换做别人,单是一个她有动机,那她就该死了!
根本不可能还解释这么多。
只是这毕竟是自己的曾孙,还是看着精明,可实则眼神清澈到愚蠢,以后不知道多少事都要指望他的曾孙。
所以,继刚才的那番解释之后,马皇后又掰开了揉碎了,多给出了一个理由。
那就是...
“皇家,是容不下蠢货的!她可以坏,但不能蠢!无论她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她都不应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败坏允熥的名声,宣扬允炆的贤名!”
“才这么小一点就开始养望了,你说她想干什么?!竟能蠢到这种地步,曾孙,你说,咱家能容得下这么一个又坏又蠢的女人吗?”
这话绝对是到顶了。
也是朱瞻塘一直想跟马皇后她们说,却又怕她们以为自己是在挑拨离间,又没好意思说的
可不是嘛。
你哪怕坏一点呢。
只要你有能力,能教育好孩子,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可丫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就是不折不扣的蠢货!
更是直接把朱允炆教育成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超级大蠢货!
这咋能容得下嘛?
可这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朱瞻塘朴素的价值观里,人命还是非常重要的。
所以...
“大爷,您呢,您的意思呢?”
朱标并没有直接回答朱瞻塘的问题,道出自己心中所想。
而是比这更加直白,直接干净利落地给出了自己的处理方式。
“孤已经命人彻查此事,最快今日,最迟明日,此事定会有个定论!到那时,所有和这件事情有牵扯的,孤一个都不会放过!”
为表正式,朱标都已经自称为孤了,还表明了一个都不会放过,那还说啥了?
都不用说,届时必然又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搞不好就是直接达到洪武四大案那个层次,那都不是没可能!
想到不知道多少人就要因此而死,朱瞻塘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起来。
但也就只沉重了一会儿,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理由当然也很简单。
一是,这是这边的事,还是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全都同意,决定了的事,他根本管不了,而且那帮人确实死有余辜。
再一个就是...朱瞻塘突然想起了一档子事。
那就是...
“洪武四大案,好像有三个都是您亲自督办的吧?唯一剩下的那个,还是因为当时您早就没了,没办法督办,这才剩下的。”
“不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别想剩下,是不是这么回事?三大案杀的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啊,我在永乐朝都知道这档子事!”
“那我刚才夸您是古今第一的仁德太子,您咋没反驳呢?您咋想的,您咋就好意思应下的呢?”
没错,和马皇后料想的是分毫不差。
意识到自己被朱标的憨厚老实样子给骗了,现在才回过神来的朱瞻塘果然恼羞成怒了。
这可咋整你说?
他疯起来的时候,可是连他亲爷爷朱棣的面子都不给。
又隔了一层的朱标?
不得被他挤兑死啊?
正要开口打个圆场,劝一劝朱瞻塘,为朱标说几句情。
还没开口,就被朱瞻塘给拦下了。
“太奶,您先别说话,这是我跟大爷的事。”
一句话就把马皇后给顶回去了,朱瞻塘撇嘴道。
“怪不得来前我爷爷一再地嘱咐我,别被您给骗了。您也就看着仁厚,其实心比谁都黑...敢情还真是这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