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搞砸了。
看着目光生疏的安诗雨与依依,可可深吸了口气。
忍不住想起了小时候。
自己参加一百米短跑速度巨快,不仅仅是在学校里出类拔萃。
后来和其他学校的跑步成绩比,那也是傲视群雄,很多高中的大哥哥大姐姐成绩都没她好。
她很长时间都觉得自己超有天赋,爸爸妈妈也一直觉得她和老哥一样,很有运动天赋,甚至打算专门培养她在短跑方面的能力。
只有老哥一直觉得她在这方面其实平平,但是因为给家里人三个泼冷水,导致老哥被三人一致反对,联合起来对抗老哥的冷嘲热讽。
老爸更是调侃,老哥是害怕自己在短跑方面超越他,所以才要否定自己的天赋云云。
结果最后发现,确实是学校上面贪污导致跑道修短了……
可可的人生就是这样,每当她稍稍得意一些,觉得自己不一样,很优秀的时候。
世界就会跟她开个玩笑,狠狠给她一巴掌,让她清醒过来。
就像是现在。
不仅仅是银莲与安诗雨认错了这么简单,而是自己与黑可可的身份直接替换了。
“要不要先吃个饭?”
银莲看着她面色难看,还是不忍心的关心了一句。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就算是黑可可也很可怜。
但对于可可而言,这种陌生的关心,更让人觉得难以忍受了。
“不了,我出去吃。”
出门以后,她先是和邻居家照常在门口嗑瓜子的阿姨们打了个招呼。
虽然阿姨们照旧热情的回应了。
但都不认识她。
附近的超市,远处的冷饮店店主,以前和自己熟悉的人,看到她,都是一脸陌生的表情!
按理说就算身份替换了,自己的样貌也没变,怎么说也能认识自己吧?
结果不是,所有人都像是有了认知障碍一样。
依依与安诗雨将她当做了陌生人黑可可,其余人更是把她当做了陌生人,好像自己长了另一张脸。
后来她又去了灾策局,发现自己的身份认证失效,灾策局的系统甚至识别不出她……
之后又去了学校,商城,所有能认证的地方那个都跑了一趟,可可这才确认。
自己确实是被世界遗忘了。
不仅是人,包括那些机器,系统,也完全不认识自己——「您好,请大声呼唤您的名字进行认证。」
“江可可。”
「江什么可?请重念。」
“江可可……”
「江可什么,你是谁?请支持魔法少女琉璃。」
从一开始带着侥幸心理的期盼,到最后,根本找不到一丝可能的绝望。
可可甚至不敢打电话给老哥。
她生怕老哥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谁?”
如果变成那样,可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真的崩溃。
但是,她心里知道,哥多半也是一样的。
毕竟,老哥虽然厉害,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就连魔法少女和那些机器都被影响了,老哥肯定也会被影响的。
不过,只要自己不去确认,然后解决掉黑可可,就可以当做没有这回事!
可可现在颇有一种小时候尿床了,然后把自来水浇到床上自欺欺人,不是自己干的。
接下来只要把床单晾干,就不存在尿床这件事情了!
然而,依依和安诗雨,甚至整个灾策局都是站在黑可可那边的。
一想到这里,可可顿时又自闭了。
就算自己能打过她又能怎么样呢?
自己还能对依依和安诗雨动手吗?还是说对整个灾策局动手吗?
而且就算打赢了又如何呢?
可可看着不远处的青云宗内门弟子。
她以前在灾策局工作的时候,其实结识了不少青云宗的魔法少女们。
大家都很好的,也很热情的与她交朋友,尤其是那些真传们,蒲公英前辈也相当照顾她。
但是现在,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甚至这群青云宗弟子带着天然的敌意。
一看见她,就捏着鼻子,嫌弃的扇了扇风。
“一股味儿啊。”
“不要说得我身上很脏一样!”
“一股魔女味,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青云宗一定会讨伐你。”
这就是可可与青云宗弟子对话的结果。
甚至自己身上都出现了魔女味,更别提去找紫苑和真传们了。
后来,可可忍不住怀疑当时,紫苑执意要让黑可可住进自己家里,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对自己不满意,打算让黑可可换掉自己……
自己被黑可可替换,就是紫苑的计划。
虽然有些恶意,但是她实在是无法不这样想。
青云宗靠不住,灾策局已经沦陷,新世界的人都已经忘记了自己……
走投无路的可可,再次回到了她忠实的圣堂。
圣堂还是和以前一样,熙熙攘攘的圣堂广场挤满了人。
“我的点数明明够了!让我去冲墟!”
“排队吧,现在去冲墟的名额都已经排到了明年,要插队的话需要额外的点数,跳过十个人需要点数翻倍……”
“我靠,你抢劫啊?”
“你要是付不起,我们这里还有插队贷款服务……”
“你这高利贷一辈子都还不清,谁敢贷?”
“又没钱又没胆子,那你装个屁啊,滚!”
可可看着被踹出圣堂广场的旧世界成员骂骂咧咧的离开,虽然没什么心情管圣堂的情况,但也难免感叹冲墟反过来影响了圣堂……
大多数圣堂众并不认识她,所以黑可可的认知错位似乎是不生效的。
可可一步步小心的找到了当初自己的队伍私人空间。
这是她与白狐花了许多点数兑换来的,踮着脚,探头朝着玻璃里看去。
果然,王子与白狐都在私人空间里,白狐还在看书,只不过这次手里的不是网文了,而是有些名著。
当然这也是可可推荐的,反正老哥也不管她了,一直看网文看的煎熬,不如看点自己喜欢的,本来可可推荐了不少漫画。
但是最后白狐还是选择了这些名著,而且看的津津有味。
可可其实感觉名著还是没有漫画啊,网文有趣的……
像是读课本一样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白狐这么喜欢。
可能她真没上过学吧。
如今在外面,还没敲门,白狐是最先抬头看过来的。
紧接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王子。
之前可可退出,实际上她们的黑琉璃小队就只剩下了白狐一人,王子后来主动加入了队伍,如今私人空间的权限,队伍的点数,基本都在王子手里。
毕竟白狐早就已经习惯当王子的跟班,除了先生以外,她最听的,就是王子的话。
如今可可去而复返,自然是下意识望向了王子。
“进来吧。”
王子此刻侧躺在沙发上,正在慵懒的调控着眼前虚空镜——上次虚空镜的权限让陆雅ai夺去,后来更是与紫苑大战破碎,最终是由她回收了虚空镜的碎片,重新拼凑。
本身作为虚空镜的创作者之一,她有着半价租赁虚空镜的权力,毕竟虚空镜中的许多技术版权都来自于镜之国。
如今破碎后,王子又负责修缮,圣堂的恶魔小队更是直接大方表示将虚空镜免费借用给王子一个月,来抵修缮费用。
如今还在不断调整虚空镜内部的权限,只不过因为本身圣堂也有自己安装的安全系统,要完全独占虚空镜是不可能的,更别提她如果抢走虚空镜,之后就要面临圣堂之主的讨伐了……
可可在旁边望了一眼王子,又看了一眼白狐,只是小声问道:“你们还认识我吗?”
“虽然知道你和你哥差不多蠢,但是能不要专门拿出来显摆吗?”王子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如果只是想说这些,你可以滚了。”
虽然语气不耐烦,却也让可可松了口气,她又看了一眼白狐,这位有些呆愣的女孩,也明显还认识她的样子。
“先坐吧,可可。”
一边说着,还一边给她拿了个凳子。
这都是从外面买的二手凳子,老便宜了,圣堂里的东西都巨贵。
物价远超景区,所以能在外面买的东西,大家都不在圣堂买。
白狐给她推来椅子,让她坐下,可可一时间心头稍微多了一点点的暖意。
随后她才继续说道,“魔女会的会长,那个长着我模样的黑可可,现在彻底取代了我,北海的大家,都不认识我了,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你们帮忙……”
“你之前就主动退出了圣堂吧?还和圣堂起了冲突,甚至扔下了白狐,自己回北海。”王子头也不抬,漆黑光滑的丝袜包裹着脚尖,点了点可可的膝盖。
多少带着点不尊重与嘲笑,“这才几天,要跑回来,要我们帮忙,你不知道圣堂之外的人,不允许随便进入主神空间吗?去外面自己申请发布任务。”
眼见着王子要用力把可可踹出去,白狐直接坐到了王子的腿上,将王子那双乱动的腿压了下来。
王子愤愤的踹了白狐两脚,却被蓝银草缠住,随后白狐安抚着王子,“你等等,可可,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帮我一起把那个假货赶出我的家里。”可可有些可怜巴巴的说道,“让我回去,让大家记起我,我,我不想被大家忘掉,不想一个人……”
“你不过是被人忘了而已。”
王子虽然被蓝银草缠住,却仍旧冷笑着说道,“我可是直接被你哥害的失去了整个国家!成为了苟延残喘的亡国之君,以后史书上彻彻底底的笑话。”
“请放心。”白狐立刻安慰道,“史书不会记载镜之国这么路边的国家,您也就不会有亡国昏君的评价……”
“会记载的!”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白狐的安慰,一台爱丽丝从沙发后面冒了出来,“镜之国流亡史官爱丽丝10086号准备就绪!”
“夏七月已尽,王子弑其夫!”
王子面色难看:“圣堂为什么不销毁爱丽丝?给我斩。”
随手停了这头爱丽丝的机能,结果又有一名爱丽丝探出头:“王子弑其夫!亡国!”
“再斩。”
爱丽丝10000不屈:“史官据史直书,一字不改!”
“斩斩斩斩!”
“哇姐妹,燃起来了……”爱丽丝114514看着王子投来的威胁目光,面色肃然,“改,我改,夏七月大囍,末代镜王伊塔恩挪用了大量军费建造花园,举办婚礼宴会。”
王子终于把所有爱丽丝清除完毕。
却忽的听见白狐开口:“结果还是因为一个男人导致了亡国,昏君也……”
“让你说话了吗?”
王子一脚让白狐闭上嘴,随后看向了可可,“只是这么一点点挫折就让你受不了了,那你哥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又该如何补偿我?”
可可一时间无言以对。
“不过,你要是愿意跪下来,替你哥哥认个错的话,我作为一国之君……”
自闭了许久的可可忽然站了起来。
原本还闭着眼睛自顾自提着要求的王子顿了一下,随后看着站起来的可可。
女孩原本低迷可怜的表情此刻像是有了少许的变化,“我,我不知道哥那么做的理由,所以也没有办法代替哥给你道歉。”
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去。
“您说得对,不管是老哥还是我,都欠您的人情,不该,这样子来找你求助,更何况,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们也没有关系,更和老哥没关系,抱歉,打扰你们了。”
王子坐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可可已经“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让王子也是怔了一下。
“啊。”白狐呆呆的说道,“可可生气了,到时候,先生也一定会生气的。你会被她们兄妹讨厌的。”
“有什么大不了的。”
王子冷哼了一声,重新躺了下来,“这是她们欠我的!”
……
虽然因为不想给老哥丢脸,非常硬气的从圣堂里出来了,但是一出来,可可就有些想哭。
昨晚还信誓旦旦的和老哥说,要不依赖他独立。
但实际上,真的遇见了这种事情,一个人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找个同伴依赖。
可可还是太没用了。
如此想着,她顿时下定了决心,即使会弄得一团糟,也要自己来处理黑可可。
就算因此彻底被依依和安诗雨她们敌视,自己也要去做才行……
孤零零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门前。
这才一个晚上,原本温暖安心的地方,突然就变得冰冷和令人不安起来。
随后,隔壁的邻居起身对她挥了挥手。
可可愣了一下,心头升起了小小的希望。
她们是不是恢复……
“哎哎哎,丫头你来晚啦丫头,江思又拐了其他女孩回来……”
“我刚才听里面动静有点大,现在估计不方便,你等一会儿呗。”
“是啊是啊,万一撞见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就不妥了。”
……好吵啊你们!
可可深吸了口气,刚要进去和黑可可爆了的时候。
房门被推开了。
可可的瞳孔倏然放大。
“紫苑……”
终究是把老师咽了回去,紫色的魔法少女推开门,抬头望着她,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谁让你回来的?”
心头缓缓沉了下去。
还没等可可说话,紫苑已经一拳砸了过来!
可可瞬间变身!
然而紫苑的拳头悍然穿过变身的无敌帧,砸在了她的肚子上。
可可翻飞出去,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到了北海郊区湖水中!
赤红色的火焰逐渐把湖水染成了岩浆,随后可可从中冲出,溅起如雨水般的岩浆与火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紫苑的一拳,让她胸口处的魔装被打穿,哪怕是变身的无敌帧都没能保护住自己……
不过靠着大量魔力还是能缓慢恢复的。
抬起头,紫苑站在了上空,而跟着站在她旁边的,正是那个取代了自己的黑可可。
口中顿时有些苦涩。
她已经不在乎紫苑到底是不是被蛊惑了,不如说没受影响反而更让人受伤。
但很快,可可就振作起来了。
“我不会原谅你的。”
本来想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最后到头来脑袋一空,只剩下了这一句。
还说的有些软绵绵的,有些心虚。
毕竟紫苑在,不原谅自己又能咋办……
果然,好像也没人听到她说话,于是可可深吸了口气,鼓足勇气。
“我不会原谅你的!黑可可!”
黑可可望着爆发的可可,等到后面的安诗雨飞过来,便牵着安诗雨的手,摇头道,“冷静一些,如果遇见事情只会大吼大叫,你什么都解决不了。”
可可抿着嘴,望着紫苑——还好紫苑没有和黑可可牵手,两个人也保持着距离。
否则可可真的要自闭了。
毕竟以前紫苑可从来没有那么亲密的和自己牵手过。
即使和紫苑绝交,翻脸,她也不想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自己和紫苑的关系就超过自己了。
“乖乖认清自己的身份如何?”
“我才是可可。”
“所以才说你不够成熟啊。”
黑可可松开了安诗雨的手,“执迷不悟,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小安咱们也上吧。”
安诗雨虽然有些犹豫,但看了一眼紫苑,还是点点头:“哦。”
可可也不在意,只是环视着周围:“依依呢?”
黑可可耸耸肩,“依依怎么可以参加这么危险的活动,我让她在家里先睡着了,放心吧。”
木槿顿时叫嚷起来,“咱也很危险啊,紫苑,保护咱们……”
而后被黑可可拉到了一边。
随后黑可可像是嘲讽一般的张开双手,展示着身边的紫苑与木槿两位同伴:“不好意思了,现在是三打一。”
说罢,三人的三种魔力同时亮了起来,恐怖的威力让空间都开始扭曲,死死锁定了可可。
在这种空间扭曲中,她连逃跑都做不到,只能老老实实接着。
咬了咬牙,梦髓满开的同时,她将佛怒火莲一层层的折叠着,化作一朵美轮美奂的莲花盾!
然而当紫苑的魔力被投掷过来的时候,可可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连反应自爆都做不到,尖锐的魔力只是呼吸间就贯穿了她的火莲盾,直奔她的右眼而来!
要死……
恐怖的魔力与戾气,让她脑海里一时间只剩下了这个念想。
“虚空镜。”
而后,可可缩小的瞳孔中,有小小的镜光闪烁。
先是圆弧的轮廓在可可身前出现,紧接着,逐渐有镜面填满了镜子。
“反射吧。”
那紫苑投掷而来、即将要贯穿可可头颅的标枪,以更快的速度猛然反弹了回去!
紫苑伸手抓住自己被反弹回来的标枪,巨大的爆炸轰然在她的手心中炸开,旁边安诗雨脑袋上的小翅膀疯狂扇动,却也是止不住的翻滚着,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黑可可拽了她一把,才让她没有坠落,随后低头看去,只听到了一声傲慢无比的声音,幽幽响起。
“以多欺少?那我圣堂必然要来帮帮场子啊。”
很快,王子与白狐的身影也是从镜子中走出,王子露出一个轻蔑而又冷然的笑容:“现在是三对三了,垃圾。”
死里逃生的可可大口喘息着——实际上那一枪就算贯穿头颅也只是退出变身状态,不至于致命,但心有余悸的感觉却并不会少。
随即,有些感动的看着王子与白狐,“白狐,王子小姐……”
“别搞错了,白痴。”王子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可不是来帮你的,只是比起你,紫苑,还有那个臭屁的魔法少女木槿,我更讨厌一点。”
木槿顿时叫了起来:“咱还没说你呢,镜之国的余孽!”
旁边扶起了可可的白狐看了一眼安诗雨。
随后点头说道:“我来对付她……”
“不必了。”王子直接打断了她,随后手持虚空镜,冰冷的望着安诗雨与她身体里的木槿,“我与她有私仇,新仇旧恨一起算,当初毁灭镜之国的恩怨,到这里结束吧。”
“好啊。”木槿冷笑了起来,“咱也早想把你这个复活长庚,差点害的她晚节不保的坏蛋打一顿了!”
说罢两个人默契的飞向了远方,直接在天际的大海上轰然对冲!
白狐顿了顿。
又看向了黑可可:“这个我来……”
“不用了。”可可打断了她的话,站了起来,目光冰冷的望着黑可可,“我要亲手击败她,找回自己的身份!”
“这可真是无法避免的命运之战啊。”黑可可淡淡笑着,“来吧,小丫头,我来教会你,成长是什么!”
二人撕裂空间,直接在乱流中交锋!
白狐站在原地,抬起头,看向了漠然望着她的紫苑。
田忌赛马了……
脑海里闪过这个词,问题是,让自己一个不能变身的下等马,去对上紫苑这匹超级玛丽,是不是过分了?
想了想,白狐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新仇旧恨,新仇旧恨一起算……”
一瞬间淹没天地的紫色魔力浪涛,让白狐放弃了操控身边那些对比起来像是区一样蠕动的蓝银草。
也是刹那释怀。
这哪是田忌赛马,这是田忌没马啊……
……
“这样给可可压力,真的没问题吗?”
空旷的大广场上,午后的阳光温热,两边铺着新来的草皮,带着一股泥土的清香,左边一条白色的地毯从广场出口一路延伸到了中央的高台上。
而冰糖此刻正牵着江思的手,走在白色的地毯上,周围倒是没有其他人。
真传们大多在昨天晚上就被冰糖安排去了别处执行任务。
这几日旧世界,冲墟那边的其他世界,包括圣堂,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需要人来处理,让真传前去坐镇是最方便的——当然,也顺便支开了真传。
她温柔的挽着江思的手臂,虽然没有穿婚纱,但穿了一身差不多的礼服,周围安静的仿佛夜晚——以她如今的财力,要将广场改造成私人的并不难,甚至不用花太多钱。
二人单独的提前演练,关于退婚仪式,自然是不需要观众的。
不过冰糖还是用周围的冰晶记录着这让她觉得幸福的每一秒。
“没问题。”
江思朝着远方看了一眼,“若是连这都跨越不过去,可可还如何成长。”
“教育总要松弛有度才好,一会儿我去慰问一下。”
一边挽着江思的走走向舞台,一边给江思整理了一下领带。“压得太狠了,孩子心里会出问题的,可可又是魔法少女与魔女两种身份一体,情绪偏向任何一边都对她的成长不好。”
“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
江思说着,顿了顿,随后只是冷哼了一声,“随便你。”
冰糖自然也是看出他的cpu开始高速旋转,有点拗不过来了。
魔法少女紫苑在可可那边镇压,江思本人与自己在做退婚仪式的排练,而魔女紫苑则是被派遣到了冲墟之外。
正在沿着冲墟之前魔法少女们进击世界树的道路,继续向前。
但实际上困难很大。
不仅仅是根本找不到路,容易迷失,曾经那些魔法少女留下的痕迹更是成为了误导,很多魔法少女没找到世界树,迷失在半途中失去了性命。
再加上各样世界的交错,空间与时间的混乱。
哪怕是江思操控魔女紫苑,这一路飞过去,也感觉到有些疲惫。
他终究是有点不太擅长找路。
“黑可可那边真的不用管吗?虽然她说只要代替可可生活三天,就告诉我们满开之上的进阶办法,但是总感觉可信度不高……”
“三天而已。”江思淡淡说道,“三天后违约,再杀了也不迟。”
冰糖乖巧的点头,俨然没有在青云宗里威严与不容置疑的气势了。
实际上在外面的时候,如果冰糖下令,即使是江思也会稍稍让步,给她一些颜面。
这也是为了避免冰糖说话的分量不够。
但是没有外人的时候,冰糖大多时间,都是江思说什么是什么。
“就是辛苦可可妹妹了。”
“她也该吃点苦头,一路走来太顺不好。”
冰糖对于江思的苦难教育虽然不太认可,但这种时候自然也不想反驳。
教育孩子的方针问题,以后再说也不迟。
两个人到舞台前停下,于是冰糖松开手,小跑着上了舞台,仰头看着上方,那是她专门订购的花艺穹顶。
“怎么样,我专门准备的舞台。”
几根藤蔓攀爬的柱子撑起纵横的骨架,粉白玫瑰与绣球拥挤着从上方垂挂下来,不算强烈的日头穿过花隙,细碎流动的光影,于女孩那冰蓝色的礼服上跃动着,又洒落了一地。
稍稍沉浸其中的冰糖,便伸出手,像是要接住那些阳光一般,随之缓缓旋转了一圈。
这一转,礼裙轻飘而起,缎带游动,好似在水中的鱼儿。
那跃动的阳光闪烁,竟是有种波光粼粼的感觉。
冰糖回过头,带着温柔而又妩媚的笑容,像是在给江思展示着自己的身材,“漂亮吧?”
瞳孔稍稍有些涣散的江思只是点头。
“到时候呢,就我先上台,然后你再上台,到时候会有人介绍,我们是已经订婚的未婚夫妻,再然后呢……”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稍稍蹲下来,望着台下注意力掉集中了的宗主,安静下来的时候,好似时间静止,阳光也一同落寞下来,“再然后,我先说要解除婚约,然后你再说是要休了我,反正剧情就是这么走……”
看着江思没有吱声,蹲在舞台上的冰糖难免开始有些无奈而又气恼的摇头晃脑着,不断用食指轻轻戳着江思的脸颊,“宗主~宗主大人——有没有听到哇,我们要排练——”
江思回过神后,点点头,“听到了。”
“上来。”
随后在冰糖的拉扯中,江思也跳上了舞台。
冰糖就这样相当大气的抱住了宗主,“算了,接下来的排练,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宗主先忙其他地方的事情吧。”
“好。”
眼见着江思点头应了一声,冰糖搂着自家宗主的身体,又是戳了戳他的脑门。
发现,宗主确实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估计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反正和现在的冰糖没关系。
“我们走完流程以后呢,还得再加一个戏,虽然要退婚。”
一边说着,冰糖一边打量着宗主的目光,随后是鼻梁,而后一路滑到了嘴唇这边。
钢铁一般的薄薄嘴唇紧闭着。
于是她也伸出手抚摸着宗主的嘴唇,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但是最后,还是要接吻的,最好是强吻,最近流行这种,情绪更饱满。”
说着捏着宗主的嘴唇轻轻拉扯着,“听到了吗?不回应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而后又模仿着江思的声音,自顾自的说道:“嗯嗯,我同意了。”
自娱自乐着,冰糖沐浴在粼粼波光中,慢慢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有一种大冬天亲到了外面冻透的钢铁一样的感觉。
有点疼……
但同样的,也有些取不下来。
正当她尝试着要不要撬开宗主的嘴唇时,江思一下咬住了她的嘴唇。
痛的冰糖下意识拉开了距离。
回过神的江思舔了舔嘴边有些鲜甜的血,深吸了口气。
而后又看向了旁边捂着嘴唇的冰糖,“你在干什么?”
冰糖理直气壮的说道,“退婚的最后一步,接吻。”
“有这么一步吗?”
“现在退婚都有的,我打算加入。”
“……再说吧。”
虽然如此,冰糖摸了摸嘴唇,江思咬的也不痛,只是一个小口子——还是有意留情了嘛。
还以为会直接咬掉一块肉呢……
只是擦拭了一下血迹,轻舔着被咬伤的地方,冰糖好奇的询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江思没有说话,抬头望向了遥远的虚空。
那个位置,是从冲墟出发后,不知道飞了多久的魔女紫苑的方向。
而此刻,魔女紫苑终于驻足。
在她的下方,是无边大地与深不见底的沟壑,即使在一片漆黑的虚无中,也能清晰可见。
当然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沟壑与无边大地上,成山成海的——尸体。
从脚底下,一路铺到了看不见的远方,连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也几乎被填满!
魔女紫苑安静的落下,一步步走过去,以魔识,眼睛,看遍每一具尸体。
全部,都是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