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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骸仙帝……”
江思倒吸口凉气。
水晶里穿着漆黑长裙的女孩歪了歪脑袋，一脸的茫然，“那是什么？”
虽然在这里与这魔法少女相谈，但实际上，江思早已在熊狼狗三国凑齐了所有的书卷。
望着断掉的手指，江思稍稍向后退去，与那漆黑长裙的女孩拉开距离。
“啊，也不用这么害怕我吧？”
那女孩在水晶里手舞足蹈着，哗啦啦的响声让江思才发现她四肢都已经被锁链困住。
那锁链是透明的。
“我也是魔法少女，我也拯救过很多人，大家可都是很尊重我，称呼我为魔法少女之神呢！”
最初的魔法少女，甚至可以说是开辟了魔法少女道途之人。
被孵化者们冠以了神明称呼的存在。
“是你创造了孵化者。”
“也不能说是创造吧。”
最初的魔法少女幽幽的回答着，“我只是给了它们一种可能性，”
“用集群意识控制所有孵化者防止它们反叛。”
“呃，那个只是为了防止它们彻底消失的，毕竟物质灵魂化，灵魂物质化频繁的存在，会伴随着时间消失的很快……”
江思在另一边用江可可的视野观看着古籍里的记载。
“灾兽也是因为你而诞生的。”
“人类的怨恨积累，最终会导致世界的灭亡，无形无色，什么也做不了的消失，所以我把怨念具现化，这样最起码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作战了。”
“终焉之兽也是因为你而诞生。”
“只是因为灾兽诞生的太多，结果产生各样世界的残渣影响了世界树的运转，最后才诞生了终焉之兽进行清理，这算是世界自行运转出来的机制，和我没有关系吧？”
“全球变暖也是你导致的。”
“等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邻居家不孕不育也是你的锅。”
“我不掌管这些！”
“江可可也是因为你才这么笨。”
“江可可是谁啊？”
“你就是万恶之源，罪魁祸首。”
“随便你吧……”
一边用言语拖着时间，江思一边用污秽魔力，纯净魔力，残渣魔力分别进行对手指伤势的净化，结果全都失败了。
那边的漆黑的女孩挑了挑眉，“哇，居然真的有人把这三种力量都掌握了啊？”
江思还没来得及询问。
那水晶倏然扩大！
整个世界树，都在水晶化。
周围的树枝，树干，树叶，所有的一切都在水晶中凝固。
“这是我的心象领域，永恒之间。”
带着锁链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江思身边，在他的身上嗅了嗅，像是小狗狗一样，“你的身上，有魔法少女的味道啊，可是我不记得男孩子能变成魔法少女。”
黑色的裙摆里没有穿任何的内衣，一举一动之间，白皙的大片肌肤都裸露在外，江思反手一刀，凌厉的劈向了那魔法少女的脖颈！
弱点很多。
咣！
刀锋碎裂，魔力被侵蚀。
但是，数值太高了。
江思随手扔掉了手里的魔力长刀，细细打量着对方。
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连他都感觉数值高过头的家伙。
和终焉之兽不同，终焉之兽的数值并不算夸张，它一证永证的机制很夸张。
但眼前的魔法少女，就是纯粹的魔力数值。
“别浪费力气了。”
黑色长裙的女孩也不在意，裸着脚，踩在刀锋之上，便将刀锋碾碎，她领着江思向前走去。
周围出现诸多的魔法少女虚影，“已经有很多很多的魔法少女来过这里，想要改变世界，可是她们都失败了。”
江思自然也看见了时心。
这些踏入了满开的魔法少女，突破了极限，闯进了世界树中，甚至见到了眼前这位最初的魔法少女。
也就是尸骸仙帝。
“但是无一例外，她们都失败了。”
那黑色长裙的魔法少女转过身来，微微弯腰，促狭的笑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早就舍弃了魔法少女的身份。”
脚腕上挂着的铃铛叮铃铃的响着，就像是那最初魔法少女的笑声，“因为魔法是有代价的，而奇迹也是有极限的，我已经走到了魔法少女的尽头，她们自以为想到的方法，其实我都已经试过了。”
随后，那魔法少女拉着江思，径直走入了水晶之中。
当少女张开手臂的时候，超出江思想象的澎湃魔力奔涌着！
有那么一瞬间，逼得江思往后退了一步，身子骨吱呀作响！
从来只有他用魔力压制别人的份，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别人的魔力压制。
即使是江思也不得不承认，单论魔力量。
这家伙似乎比自己要更多。
在机制上超越自己的终焉之兽。
在力量上超越自己的魔法少女。
江思嘴角咧起，一点点向前走去，巨大的压力下，身上鲜血迸溅。
然而他却昂然信步，走的悠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是人类，也不是单纯的魔法少女。
甚至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
这尸骸仙帝，难不成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己的位格？
就在江思心中警惕，思考着如何应对之时。
只见那身穿黑色长裙的少女灿烂的一笑，转身一挥手。
周围的水晶骤然变化！
无穷无尽的繁华世界！
江思望着那几乎看不到尽头的无限世界，飞船，空间站，大量的虚拟造物。
那是几乎发展到了登峰造极的文明，不断延伸的小世界，遍布每个角落的数据与人群。
就像是镜之国昌盛的某种未来。
最重要的是，一切都仿佛是真的。
这个心象领域，永恒之间。
是伪史。
和当初的陆雅所做的那段伪史一模一样。
把过去的历史截断，封印，成为一段永远不会改变与前进的伪史……
但这里还要不同，这里的伪史已经无限逼近真实！
这些物质能量，那些人的气息，所有机械数据网络，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几乎都与现实完全一样！
几乎将伪史化作了真实的世界。
毫无疑问，就算是外界的生命进入其中也能正常生活。
“咦？你居然不惊讶吗？”
那漆黑的少女颇为意外的看着江思，“很多魔法少女们看见这里都会被震撼到，如此真实的庞大文明，可是我用来震慑大家的杀手锏，你稍微惊讶一点嘛。”
“哦，好厉害。”
江思面无表情的发出惊叹，“作为伪史能做的这么逼真，了不起。”
那少女顿时好奇宝宝一样的凑过来：“嗯？伪史，那是什么东西？”
“将过去的历史截断，制作成一段永不改变的时空，就叫做伪史。”
“哇，好贴切，我一直叫它永恒之间。”
那少女蹦蹦跳跳着，走到了巨大文明的中央，“这个文明也叫做永恒文明。”
来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小故事环节。
江思心中暗暗冷笑，居然和自己炫耀小故事阅历，我万万年的修仙经历还能被你唬住？
当下便已在心中准备腹稿。
显然这第一位魔法少女并没有发现江思的斗志与沉思，只是沉浸在过去里自顾自的说道：“因为大家认为自己的科技，知识，语言，会永远的传承下去，拥有无穷的疆土与力量，仿佛可以延续到千秋万代的技术。”
“直到发现了世界树。”
巨大的世界树展开，那仿佛无穷无尽的世界，一点点崩塌，坠入虚无。
“我们是世界树上最璀璨的果实，也迎来了最悲惨的结局。”
数不清的战舰，密密麻麻的水滴，能够改变空间进行压缩的空间打击。
永恒文明的武器在世界树上穿梭，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无数的攻击在世界上溅不起半点水花，只是反震着自己的世界，加剧毁灭。
“这样的抗争足足持续了百年，厉害吧，永恒文明在世界树的毁灭下，能够延续百年，我从永恒文明存在至今，再也没有见过比永恒文明更强大，更漫长的文明了。”
“那是没有遇见我们修仙文明。”
“可能吧。”
数以万计的水滴与战舰在太空中爆炸，如同连环的烟花，世界树的枝条伸展，贪婪的汲取着永恒文明那连绵世界的本源。
于是，枯萎的世界以惨白色的模样走向终末。
“我们的敌人不是灾兽，不是终焉，更不是什么孵化者，而是世界本身，世界回应着世界树，回归虚无，让文明再无立足之地，所有的科技都束手无策，所有的力量都无能为力，永恒文明的武器，技术，所有天才的努力在世界本身的意志下像个笑话。”
那少女轻声说道：“永恒文明没有信仰，因为永恒文明的强大科技，已经近乎实现了永生，能够治疗一切的病痛，在这里，科技可以解决一切，没有任何信仰生存的土壤。”
“但是在末日面前，永恒文明就像是原始文明一样。”
“智者找不到存在之理和破局之法，最后消失了；仁者说服不了迫近的毁灭，感化不了世界树，消失了；王者保护不了自己的人民，反而被末日征服，也消失了。”
随后，江思看见数不清的民众跪在了地上。
永恒文明实在是太大太大了。
新世界与冲墟所被囊括的寰宇，已经十分恐怖，但永恒文明的领土，比之这边整个寰宇还要大上千万倍。
数不清的生物在永恒文明中穿梭着。
于世界末日之中，痛哭流涕，歇斯底里的奔走呐喊，祈祷。
无神论者于绝望的毁灭面前，成为了最虔诚的信徒。
随后，于这科技满溢的文明之中，第一次，将所有的愿望凝聚在一起。
这就是数量的暴力。
永恒文明的生物数量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已经多到了江思无法观测的地步。
哪怕这里是伪史，他也仍旧看不尽。
他看着那密密麻麻，不见尽头的人群，哪怕经历了百年的末日摧残，这数量仍旧是所有世界的总和还要多！
而且永恒文明中不知道用了什么科技，统一了所有生物的思想，在这一刻，那数万万亿的生物一同开始祈求。
恐怖的愿力便撕裂现实，将幻想具现为了奇迹！
无需某个载体来承担，愿力本身化作了魔法少女。
“我是最初的魔法少女，我是魔法少女的起源，我是魔法与奇迹的散播者，众人的哀怨与祈求塑造出我。”
超越科技的魔法，凌驾于蒸汽，电力，石油，原子能之上的魔力。
只是挥手间，镇压一切灾难，拯救万民。
甚至阻止了世界树的蔓延与吞噬。
“我是他们所祈求的神明。”
江思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孵化者要称呼她为魔法少女的神明。
于最纯粹的愿望与奇迹中诞生，并非人类的存在。
文明与世界树的抗争，变成了幻想的神明与世界树的抗争。
“我叫千叶，魔法少女千叶。”
最初的魔法少女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安静的望着伪史里的自己。
带着灿烂与开朗的笑容，安慰着大家，永远充满希望与动力的拯救世界。
她是永远不会绝望与害怕的魔法少女。
作为魔法少女一途的开拓者，以唯心的力量超越科技，给永恒文明带来新的安宁。
直到……
“我被世界树记录下了。”
千叶偏过头，望着那颗巨大的世界树，是生养她们的父母，也是给她们带来注定毁灭的刽子手。
“或者说，从我诞生之初，就已经被世界树记录，永恒文明所祈求的奇迹，所有人的愿望，都无法超越它，都不过是它按部就班刻印下的一段小插曲而已。”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绝望，“奇迹是有极限的，魔法少女的魔法，也有尽头。”
即使点燃世界树，即使斩断树根，即使将自身的力量与世界树融合。
依然于事无补。
蚍蜉撼树。
庞大的力量，可怕的魔法，在世界树之上，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所谓的魔法少女的奇迹。
只是世界树上的一滴甘露。
“永恒灭亡后，我也仍旧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尝试改变世界数万年，我开辟了魔法少女这条路，也终结了魔法少女这条路，我证明了魔法少女的奇迹无法超越世界树。”
“向谁证明？”
“向你们。”千叶笃定的说道，“那是我已经走过了的，失败的路，你们只是沿着我曾经的脚印，走上了一条毫无意义的路，所以我要纠正你们。”
“这就是你让孵化者们收取魔法少女本源的原因？”
“孵化者们其实干的挺好的。”
千叶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曾经有一个世界充分利用了魔力来发展科技，隐隐有了些许永恒文明的影子，结果因为滥用魔力，世界本源被耗空，在某一天整个世界突然化作了残渣，失去了未来，只有极少数人逃到了镜子之中苟延残喘。”
“大多数世界不会像镜之国那样幸运，还有喘气之机，灭亡总是来的非常突然，好在孵化者想了很多办法——由魔法少女构建的冲墟，由魔法少女升华的满开。”
“只要利用魔法少女来维持平衡，世界树就不会更激烈的摧毁世界，缓慢的死亡，总比暴毙要好，不是吗？”
江思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真是让人失望。”
千叶眨着眼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终焉之兽就对你抱有期待，算是我的问题吧。”
江思伸手抓住旁边的水晶，伪史在他的手中一点点碎裂！
“曾有一大千世界，修士不修仙基，而修命格，”江思终于将准备好的腹稿说出口。
也该让她知晓我修仙的深奥与底蕴，小故事？我们多的是！还用不上答桑下乞儿问!
“以神道修仙道，命格八万为金仙，命格九万九为半神，十万圆满成神，有这么一个人就走到了命格十万圆满的境地，他叫妄天。”
“魔神妄天。”
江思沉浸在过去驰骋的疆土之上，深沉的说道，“天道为他所使，三界为他所掌，敌人被他所灭，天劫不敢声张，以绝情道成神，成神之后却没有什么变化，自认为走到了路的尽头，世界的终点。”
“无聊之下，他打算毁灭三界，然而这时，一个人站在了神的面前。”
千叶顿时探着头，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到：“然后呢然后呢？”
“跳过了，自己去看。”江思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故事的最后，天劫为人而落下，所谓的尽头，只是骗局而已。”
“神是终点，人是起点，不得超脱，终为蝼蚁！”
伴随着江思话语的落下，整个伪史彻底碎裂！
“我还以为真会有什么魔法少女神明之类的，结果，只看到了一个妄天一样的小屁孩，果然这祭道之上，只有我一人能踏足。”
“你确实可以称呼我为……”
江思走出永恒之间，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自己是魔法少女吗？”
“我觉得我是。”
千叶的脚腕上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一路小跑追着江思：“魔法少女的力量都是从我这里散播出去的，奇迹与个人现实的结合，也是我开辟的……”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江思离开了永恒之间后，指了指外面，之前时心所在的位置，“那里的魔法少女看见了吗？”
“你说时心吗？”千叶脸上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来，“我说了，这是一条神弃之路，没有可能的，我已经为你们证明了，果然她也失败了，明明该跟着我走……”
“魔法少女不需要领路人。”
江思打断了她的话，“她们会自己走到终点，而她们的成功与失败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千叶倒也不生气，只是好奇的问道：“那谁说了算？她们自己吗？嗯，自由心证的成功？是不是有点自欺欺人了呢？”
“不。”江思语气漠然，却不容置疑，“是我说了算。”
“那和自由心证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在于我会以她们为踏板改变一切，终结世界树的轮回，证明她们的成功。”
“我说了，魔法少女她们的路……”
“她们早就已经越过你，走向更远的地方了，驻足不前的废物，可以不要来拖后腿吗？”
江思的一句话让千叶沉默了下来，许久才还是追问道：“你有证据吗？证明她们已经超越了我。”
“我的存在就是证明。”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随后千叶才缓缓说道：“即使不是魔法少女也不行哦，我舍弃了魔法少女的力量，使用污秽魔力，残渣魔力，仍旧无法动摇世界树，我改变自己的肉体，改变自己的灵魂，开发了灵魂物质化，物质灵魂化，但是仍旧无法逃离世界树的记录。”
“死亡，重生，所有的奇迹，都会在世界树的记录里变成稀松平常的凡庸之事，而在世界树记录之中的一切，都不可能改变世界树。”
千叶不知道从何处摘下了一片树叶，“通过改变，削减，替换自己的灵魂，即使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连灵魂都不一样了，世界树的记录仍旧不会消失分毫。就算你把自己忘记了，世界树都不会忘记，它比你自己更了解你。”
“你想说什么？”
“你的诞生，灭亡，都不过是规则的一部分，身处于规则内的人，怎么可能改变规则呢？世界树并没有想要毁灭什么，也没有想要伤害什么，它不过是单纯的进行自然规律的演化。”
那渐渐坠落于水晶中，在世界树深处的千叶，晃了晃手上的铁链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啊，你不是常说这句话吗？对吧，江思？”
这么有文化的吗？
那你是怎么把心象领域和个人现实挂在心脏上的？知道这么深奥的东西，居然连基础的生物常识都不知道吗？
哪里的文科大专。
江思心头略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不错，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于是那女孩笑了起来，“所以，我们……“
“但是，我为天帝！”
刹那之间，江思身形骤然的拔升，黄金的光辉再一次落到了身上，诅咒的力量化作了黄金灾龙王！
伴随着仰天的长啸，一口吐息，从世界树的深处一直喷到了彼岸！
“天帝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同一时刻，全世界的天穹上亮起了一道金色玄光，众人都是抬头看去。
金色流焰灼穿世界树，打开了一条结晶的通道，震天龙啸贯穿而出！
“谐音字扣钱哦，老爹。”
“闭嘴。”
望着远去的江思，千叶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树叶。
上面从江思穿越者的身份，到三种紫苑力量，黄金灾龙王的变身，对网文的喜好与偏执的个人现实，一应俱全。
千叶表情有些沮丧，又有些失落。
“可是，江思，你也已经被世界树记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