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是超多元宇宙级别的一击。”
望着那一半归于虚无的世界树,无限的宇宙在树叶枝条中崩毁,王子偏过头看了一眼圣堂中可称之为最懂江思,也最懂青云划分的白狐,“这就是你所说的超多元等级吗?”
白狐恍惚的看着那塌陷于黑洞中,“是无限啊,无限个多元宇宙级别。”
看着只有一半的世界疯狂崩塌坠落的世界树,王子微微蹙眉,“怎么可能,这里只有一半的世界树被毁了……”
“无限的一半,仍旧是无限。”白狐强调道,“世界树,是真正的无限。”
王子顿时陷入了沉思,“那不是还有无限叠无限的迭代无限和指数塔,超指数塔,阿列夫数的集合以及通过阿列夫数以极限性递归/势量得到的阿列夫无限……”
“因为是真无限,所以后面就都没有意义了。”白狐静静的翻阅起了先生给她留下的参考书,“所以论战里的无限,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真无限,才有的论,但世界树是真的无限。”
“原来如此。”
王子饶有趣味的点点头,“可惜了。”
白狐不太理解的望着王子,“为什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你不觉得论战其实很神圣吗?”
对于王子伊塔恩的说法,白狐那原本就木然的表情,显得更加呆呆然,“什么意思?”
“充满了精准的计算与数学,论战有一种数学的美感,让人觉得神圣。”
王子伊塔恩极为认真的说道,“我喜欢精准的瞄准,这比什么盛绽满开,要更为容易理解,也更加精确,像是一篇精美的论文,是人类文明科技的结晶之一。”
白狐想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说大部分人其实不能理解论战里后面那些用数字来描述玄乎量级的东西,甚至没什么人在意,而且本身的标准也一直有在变动……
不过看着王子这么认真的态度,白狐终于也没有说什么。
她还是有在学习,变得更加圆滑。
整个圣堂都在微微震动中,很快,远处那一剑的威力波及到了圣堂。
处于夹缝中,哪怕世界毁灭,理论上也不会收到干扰的独立空间。
镜之国的科技结晶,王子引以为傲的底气。
好不容易拼回来的主神空间。
此刻却在锋锐的剑气中,化作一块又一块。
就在王子脸色变化之时,一声嘹亮的呵斥由远及近的响起。
“躲在我后面!”
不远处,火红色的魔力燃烧着,飞入了被撕扯的最大区域,爆发出了炽热的光辉,如同壁垒。
所有的圣堂众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
逸散的剑气与龙息被那太阳尽数挡了下来,那站在所有人前面的火红少女。
灿烂耀眼的如同太阳一般。
璀璨的魔力丝线在切开的区域之间迅速填补,拉扯,将摇摇欲坠的主神空间再一次稳固住!
无论是王子还是白狐,一时间都是安静的望着可可,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而那些惊恐的圣堂众们,也逐渐安静了下来。
而后所有人都怔然而又恐惧的望着远处的奇景。
世界树的断口横贯视野,边缘燃烧着不在光谱中的白色火焰,通过系统分析王子才知晓那其实是时空本身湮化的视觉效果。
断面上镶嵌着无数被冻结的宇宙,如气泡一样的半透明,星空长城的结构断裂,星系的旋臂已经静止,恒星凝滞在爆炸的那一刹那,光线全部被凝固成了奇妙瑰丽的纹路。
利用系统不断放大画面,才能看见那如同细胞一样无穷无尽无限的宇宙龟裂,万亿星辰从裂隙中泻出,这就是世界树周围不断飞扬的恒沙本体。
而像是这样的宇宙在树干中数不清,无限的宇宙从断面中坠落,光线急速暗淡,膨胀为苍白的热寂,随后又在数秒内被虚空吞噬。
树心向内塌缩着,未知存在的引力不断拉扯着剩余未曾毁灭坠落的宇宙,随着那些宇宙被摊薄、撕裂,可以看见一条条被抻成光丝的线,汇聚成瀑布从世界树上奔涌而下!
壮丽而又宏伟的一幕,却没有任何的声音,那世界树仿佛是从亘古至今,只静静盘踞着的巨兽,冷漠,死寂,好似带着些许的轻蔑。
因为在下一秒,那原本崩坏的一半,正从世界树的根部,重新开始生长……
只要被记录在了世界树上,无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不可能毁灭世界树。
这一件被曾经魔女会的会长黑可可强调过的事实,又一次被印证。
即使是超多元,跨越了无限的一击,也无法从根源上彻底消灭世界树……
而紫苑在白玫死后,虽然并没有着急过来,但龙息喷吐着世界树,强行剥夺世界树重新生长的机会,浩瀚劫光的余波只是横扫过来,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空间都被这样的余波扫过。
火光在余波中熄灭。
伴随着一声尖叫,原本被火焰庇护的圣堂中的人如同雨点一样开始向着下方坠落。
在这种世界末日下,没有人能泰然自若,恐惧,不安,乃至于疯狂的歇斯底里——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依靠。
狂乱的朝着周围乱抓乱踢,但什么也抓不到,什么也踢不到,只能尖叫着抓着空气,徒劳地扒着早已消逝的光芒。
当然这些并非是重点。
灾策局总局的魔法少女们,正要进行营救之时。
世界树的树根悄无声息的缠绕到了所有的魔法少女身上。
紫苑的黄金色诅咒纹路也在每一位魔法少女的身上蔓延攀爬。
两边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圣堂这边残余的魔法少女。
也同时开始收取魔法少女的力量。
紫苑与世界树争执的余波扩散着,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在一刹那被吸干,失去了魔装后与普通人一起朝着下方的深渊着落。
白狐怔怔的看着那深渊化作了漆黑的旋涡,“是仙墟,仙墟追来了……”
王子深吸了口气:“有办法逃吗?”
白狐翻开了先生留下的参考书,这是她如今唯一能够感受到先生气息的方式,“《百世书》里说过,仙墟之中有真仙,真仙之下——”
“萌芽蝼蚁死。”白狐望着坠落的魔法少女,喃喃着。
王子刚想说很正常,萌芽连镜之国都不配进,就听白狐接着又望着另一名魔法少女。
“新苗蝼蚁死。”
新苗也很菜。
“盛绽蝼蚁死。”
盛绽,也就一般吧。
“茂叶蝼蚁死。”
“繁枝蝼蚁死。”
“轮海蝼蚁死……”
王子顿时恼了,一边努力稳固主神空间一边怒道:“你我都是蝼蚁是吧!”
“满开,满开不是蝼蚁死……”
“用你说!”
两人争吵间,与诸多魔法少女共同坠落时。
唯有火红色的魔法少女一边扛着被两边收取力量,一边把周围所有的威胁镇压,保证圣堂的安全,还想托起所有坠落的人。
然而等到所有的魔法少女都失去了力量,下方漆黑的漩涡吞没着所有魔法少女时,那密密麻麻的黄金诅咒,与可怖的树根全部缠在了火红色的魔法少女身上。
一圈又一圈,两边都在疯狂吞噬着她的力量。
白狐紧紧抓着王子,望着坠落的众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又看向那火红色的魔法少女直至最后,还是伸出手,在两边超规格的压力与恐怖榨取下,居然还挤出了些许的余力,把上方朝着人群坠来的宇宙碎片推开。
随后终于再也撑不住,不仅仅是魔装,连同奇迹种子也碎裂的少女,被树根与诅咒松开后,无力的朝着下方坠落。
白狐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却落了空。
哀求,哭号着的绝望人群逐渐被下方的漆黑吞没,与混乱不堪,崩溃的无限宇宙一同毁灭……
直至现在,才有了几分世界末日的实感。
实际上新世界的毁灭并没有来得及产生更多的混乱,当紫苑说要大祭天下时,大多数人还是懵然的,后来事情发展的过快,各样的“紫苑”四处追杀魔法少女。
大量的普通民众最后是被各个城市的最终救世屏障传送走,跟随总局前往了魔法国度,再后来没多久整个新世界陷入了冰封之中。
因为事态发展的太快,混乱与秩序崩溃从始至终都不太明显,比起绝望,大多数人更多的还是不知所措与茫然。
所有相信青云宗与紫苑的普通民众们粉丝先享,几乎没有什么挣扎就于紫苑的力量中消失。
幸存者们后来虽然到处乱跑,但是有魔法少女们的保护,大家还是有着些许的安全感的。
直至现在,所有魔法的少女圣堂众与总局大量民众,一同朝着“死亡”坠去的时候。
混乱与刺耳的挣扎,开始充斥着每一处,带着荒谬的哀求与绝望。
末日从概念变为了清晰可见的现实。
“你害怕吗?”
听到了王子的询问,白狐摇摇头。
无论是毁灭还是绝望,又或者是等待死亡的恐惧,那漫长的煎熬与折磨。
对于残渣世界出身的她们而言,都是司空见惯了。
“只是觉得。”白狐木然的望着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哭与怒吼,“果然,还是这样。”
有些人以为圣堂改变了旧世界的命运;有些人以为青云宗会拯救所有的世界;有的人认为紫苑有着无比可靠的安全感。
他们以为自己会不一样,会脱离必然毁灭的愿望,单纯只为了活下去的旧世界成员们。
虽然也有不甘心的挣扎,但大多数都是释怀了。
王子面无表情的一次次呼唤着自己的系统。
大量的爱丽丝,机械设备,源源不断的想要自救。
然而所有的机器都在咆哮中崩毁,金属在那不可理喻的力量中融化,原本带来安全之处的主神空间,如今成了破碎又无法脱离的单向地狱甬道。
“您还真是固执……”
“机械还未停止运作,身为它们的创造者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玻璃所做的翅膀从身后展开;有空间在脚下折叠,不断为她提供落点;又或者是从上方伸下来的手臂不断拉着王子。
然而下方漆黑的黑洞以更为恐怖的力量,将王子向下扯去!
王子挑起眉头,向下看去。
“想让我低头?”
即使在最后,伊塔恩仍旧保持着她的骄傲与威严,蔑视着那毁灭人群的漆黑,高高在上:
“是你该向我,向镜之国的文明低头!”
一层又一层的机械从底部堆积而上,生生给伊塔恩托举起来,争取了片刻的喘息的机会。
从来不相信奇迹,也不追求奇迹的镜之国。
她们亲手所创造的科技,或许在这一刻,真的超越了奇迹。
本该是为了毁灭人的钢铁洪流,此刻正为人的生命与未来咆哮着,直至被漆黑淹没的最后一刻。
白狐轻轻握住了那直至最后都要倔强的昂着头,不肯露出半分软弱的少女手心,些许的汗渍浸湿指尖。
远处失去了变身能力的青鸾死死抱住了一个还在哭泣的女孩,低声安慰着。
白狐还看见了已经昏迷坠落的可可,她伸出手想要拽住。
然而有人朝着她们愤怒的大吼与辱骂着,拽开了可可,想要让她们拉自己一把。
有人苦苦哀求着。
有人彻底放弃,开摆一样闭上双眼。
有人疯癫的狂笑着;有人恶毒的诅咒着一切……
众生百态,或丑陋或耀眼,也只是朝着死亡坠落。
终归都没有意义,无关终局。
白狐静静的望着。
最后却只是有些遗憾。
若是能在与先生相见一次就好了。
因为白狐还不知道,对于先生而言,如今的自己到底算不算是成长了呢?
绝望的黑暗末日之中,一切歇斯底里终究会沉入死寂。
只剩下了小声的啜泣。
白狐摸了摸嘴唇。
这啜泣,就好像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一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有两簇火焰忽然亮了起来。
很快,白狐意识到那不是火焰。
而是眸光。
“不要哭啊。”
隐隐中她听到了那灼热的声音,带着令人温暖的热量。
“我会保护你们的。”
有那么一瞬间,白狐产生了错觉。
就好像被先生牵住了手一样。
那股让人难以割舍的雀跃,与仿佛有了归宿的安心。
真的和先生,一模一样啊。
因此白狐有些怔然的问道,“先生,是你吗?”
对面没有说话。
忽然,白狐睁大了眼睛。
黑暗之中,有血腥味传来。
她看见了,那白嫩的手,深入了胸口,如火一样的鲜血迸溅着!
对方一点点的,从胸口拉扯出了她自己的心脏。
白狐心头紧缩了一下,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手阻止。
却被避开。
整颗心脏,仿佛是一颗被烧透了的石头,甚至有融化的岩浆。
“你们所遭遇的所有不幸,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灾难,都是我的错,因为我的软弱与无能,才害的你们落入绝望。”
那份沉重,甚至让听着的白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要一个人担负所有的声音。
不是这样的,没有人该为其他人的苦难负责。
每个人的苦难与不幸,都只属于自己……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颗心脏,被小手,狠狠的攥紧,缩小!
白狐想起以前看过的,靠着握力徒手把碳握成了钻石。
而如今,她亲眼看着一个人一点点把一颗烧红的石头攥成了透明的琉璃色!
“灰烬重燃。”
琉璃色的种子内,火焰如同浪潮一般喷涌而出!
“以我残躯,化烈阳。”
超越了魔法少女的,再变身。
一簇簇的火焰开始在每个人的身边亮起。
即使是在这么狭隘的角落,即使已经开始被黑暗吞没失去意识,身边都同样的亮起了温暖的火光,触手可及。
黑暗之中,一开始恍若群星,点点火光包裹着所有人升起。
但逐渐汇合,变得越来越大以后,这些火光终究变成了炽烈的太阳!
熊熊燃烧的烈阳驱散了所有的黑暗!破碎的空间瞬间回归了稳定,仿若一场幻觉。
白狐立刻爬起来,朝着前方看去。
在太阳的前方,那熟悉的身影如同一小簇火焰,不断有血色的岩浆从她的身上滴落。
“可可……”
她呼唤着对方的名字,想要靠过去抓住女孩,却被人拽住。
转头看去,王子静静的看着她,又望着远处的可可,“别过去碍事。”
还在不断消灭着世界树的紫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稍稍偏头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在已经没有了“世界”这个概念以后,魔法少女存在的基础也大大被削弱,而当大量的人死亡,魔法少女的奇迹与愿望,也彻底失去了来源。
世界本源的死亡与消失,对于魔法少女而言就是灭顶之灾,每个旧世界人都经历过的事情。
当世界死亡以后,就无法再诞生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也会逐渐失去力量,直至彻底消失。
如今世界树与紫苑加速了力量消失的过程,实际上就是灭绝了所有的魔法少女才是……
王子望着那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火焰,“你会死。”
“是伊塔恩姐姐啊?”
女孩偏过头,脸上全是裂痕。
她呼呼的笑着,好似血一般的岩浆从脸上裂痕中流淌着,“我没事的,这只是变身特效……”
“骗鬼呢!”
王子忍不住呵斥出声,“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把自身当做魔力的源头进行变身。
从一开始就没有了退路,无论是赢是输,这都是她最后一次的变身。
“给我解除变身!”
带着威严的命令,让可可叹了口气,“伊塔恩姐姐,真的就像是女王一样呢。”
“我是镜王,不是女王。”
“对不起。”可可乖巧的道歉,随后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不知道会不会很难看,应该不会吓到别人吧?”
“我让你解除变身,你听不见吗!可可!”
“伊塔恩姐姐明明被老哥骗了,应该非常痛恨老哥,也跟着痛恨我才是,我一直都觉得很抱歉,伊塔恩姐姐,明明受了伤,却还是对我这么好。”
可可将所有人朝着安全的角落里送去,“王子姐姐其实还是很喜欢老哥吧?即使被这样伤害,还是放不下老哥,所以爱屋及乌,也放不下我……”
“和你哥没有关系。”王子再次强调道,“我和你哥的恩怨,与你没有关系,我和你来往,起因是你哥没错,但是后来与你相处,只是因为你是可可,和你哥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对你不满意,不管你哥是谁,我都绝不会和你多说一句话!”
“这样啊。”可可挠了挠头,“那还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自己是因为老哥才会和王子姐姐来往的……”
王子一时间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说这种话。
江思到底怎么教的她?
“不过,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让伊塔恩姐姐帮忙。”
望着生命气息越来越虚弱,似乎随时会消失的可可,王子吸了口气,“你说。”
“大家虽然被杀了,但是灵魂被物质化后,作为数据储藏在了冲墟,紫苑还在不断的吸收着她们的力量,我能感觉到,她们的存在越来越薄弱了,再这样下去会永远的消失。”
直至将太阳送到了安全的位置。
那边紫苑停下了毁灭世界树的动作,回头望了过来,可可这才停下来。
但最后紫苑却没有着急过来,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远远眺望着紫苑,可可却仍旧在与伊塔恩说话:“你能救救大家吗?伊塔恩姐姐,还是说,喊你嫂子的话,会不会更好一点……”
“突然之间说什么胡话。”
“因为,我一直想,如果那个时候你和老哥真的完婚就好了,就算之后,我想,如果和老哥在一起的是伊塔恩姐姐的话是最好的,所以想喊你嫂子。”
白狐便发现王子的动作稍稍有些慌乱。
是她第一次见到的,像个小女孩一样的姿态,就连语气,都少了几分傲然与冷硬,多了几分温柔。
“随便你了。”
于是白狐问道:“那我呢?”
王子一巴掌给她拍开,“有你什么事?一边去。”
随后,王子将自己手腕上的一个手环取了下来,递给了可可。
“拿着。”
可可歪着头,接过手环,有些好奇,“怎么了?”
“我的手环,本来是用来报复你哥的,将我的屈辱加倍的还给你哥。”王子冷冷的说道,“可以通过其他魔法少女的力量,变得更强,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和紫苑平分秋色的吗?”
旁边的白狐插了一句,“几招就被打哭了。”
又是被王子踢了一脚,白狐这才闭嘴。
“但实际上我不是魔法少女,没办法将这份力量使用到极限,反正你都要死了,试试上限吧,看看我镜之国的科技,究竟能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她亲手为可可戴上,那代表着王室的手环,“我帮你,并非因为你是江思的妹妹,而是因为你是魔法少女琉璃。虽然想要一个人拯救所有人的愚昧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但是,这种愚蠢正是你们魔法少女的特权。”
那无比耀眼,让人无可奈何的愚蠢,却总是情不自禁的被感染,想要做些什么。
王子现在可以实实在在的承认。
她对江思的感情,和对可可的喜爱,是绝对独立的两件事。
抚摸着女孩的脸蛋,那脸上可怖的伤痕在指尖带来的粗糙触感,让王子呼吸有些沉重。
“我,伊塔恩,以镜王之名认可你了,可可,我给你直呼我名字的权力。”
“谢谢。”
可可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环,“但是我哥一直说我是电器白痴,可能用不太好……”
“可以和系统对话沟通,傻瓜式操作,用不着你操心。”
“那就好……”
可可望着远处的紫苑。
背对众生,孤身一人。
有着无法超越的伟岸。
随后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裂痕。
有些不太想让紫苑看见。
可到了现在,这些顾忌也只显得可笑。
“那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了,伊塔恩。”
……
黄金灾龙王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停下了对世界树的摧残后,紫苑站在黄金灾龙王的身边,望着那一具彻底被冰封,无论是帝皇还是小黑龙都已经失去了回应,甚至感受不到她们的存在。
倒也不奇怪。
只要保护下了新世界就行。
她感受着冲墟内部的气息。
还能榨取不少的魔力。
白玫这一剑,不仅仅是斩去了世界树的一半。
自身的魔力储量,魔力的输出级别,包括连魔力控制精度,乃至于她对魔力的所有认知,全部被斩去了一半。
从物理上,到概念上,都被那一剑斩掉了一半。
以至于即使是紫苑也不得不转而从冲墟内获取一部分魔力作为补充。
自己亲手教出来的七真传,一个比一个难缠,确实是让她吃尽苦头。
但也心满意足。
失去了魔法,失去了一半的魔力量,失去了一半的龙角,龙翼,手臂,内脏,甚至这些伤势完全无法复原。
即使是她也有些疲乏,想要休息片刻了。
然而很快,身后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靠近,来到了面前。
紫苑转过头,红润的嘴唇动了动,视线落在她脸蛋的裂缝上,似乎想说什么。
但终究是沉默着。
“老师。”
可可却先一步开了口,“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了,紫苑老师,即使我无法认可,也无法原谅您迄今为止所做的事情,但是,您终究是我的老师,让我成为了魔法少女。”
“那是你自己的努力,和我无关。”
“我一直憧憬着您。”完全无视了紫苑的回答,可可只是自顾自的喃喃着,“紫苑老师,又强大又漂亮,想要成为和您一样的魔法少女,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着。”
“现在也是。”
身后的世界树再次崩塌。
万千的宇宙崩塌,在两人的后面掀起可怖的扭曲与浪潮。
二人站于虚空的深处,脚踩九天十地。
当今世界树上,最后的两位魔法少女对峙着。
“来吧,最后一课。”
右手的空袖飘舞,猎猎作响,紫苑再提魔力,气势攀升,一步步向着可可走去。
“杀亲。”
一步,紫苑到达了顶点的气势,又逐渐下落,随后,仿佛成为了一个普通少女一般。
“杀己。”
再一步,紫苑虚握,手中仿佛有剑,却又什么也看不见。
“来杀敌!”
最后一步。
与白玫劈开世界树一般无二的无我无剑。
斩在了可可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