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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凰宫位于云上，等闲之辈想要入宫，难如登天！
同样……
想要离开，亦是极难极难的。
若是赤鱬龙君不允，那么这位二先生哪都去不了。
“离岚山……”
赤鱬龙君微微眯起双眼，四指梳理摩挲下巴胡髯：“若是本尊没记错，这离岚山地界，应当在不久前，发生过一些争端。”
“不错。”
二先生平静道：“两年前，大褚王朝在此北狩，引发秘境坍塌。孔雀大尊和武谪仙曾在此地爆发过一场大战。”
那一战并未分出胜负……
但离岚山地界，却是受了影响，地界元气被破坏殆尽。
武谪仙和孔雀大尊交手之后，大褚和妖国还有其他强者，踏入这座地界，试图争抢秘境遗宝。
可惜。
秘境已经坍塌。
多方势力交手鏖战，打到一半，这才发现……
此地已什么都不剩了。
“这座地界，如今乃是一片废墟。”
赤鱬龙君笑了笑，问道：“二先生何故要去那种地方？”
“……”
二先生沉默了很久。
有些事情，他本不想说。
可是眼下情况已经分明。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说。
“离岚山地界，出现了一位人族大气运者。”
二先生幽幽开口：“若我没有猜错，大褚王朝会遣人北上……”
如今，北境长城虽然交战不断。
但妖国和大褚之间，横亘着一座极为辽阔，同时也极为荒芜的雪山长岭。
离岚山便位于其中。
通常情况下，这种荒芜地界，只有人族弃子，以及未开智的妖族生灵才会游荡。
“大气运者？”
赤鱬龙君挑了挑眉，有些不敢置信。
人族这边，有陈镜玄这位无双国师坐镇，以极其逆天的手段，压住了大褚本该支离破碎的皇族龙脉气运。
但凡有大气运者，哪里能够逃出陈镜玄的占卜？
“凡事总有例外……”
二先生仿佛看破了赤鱬龙君心思，叹息一声解释说道：“不是所有大气运者，都能够被及时发现。”
“哦？这位大气运者……是转世大修？”
赤鱬龙君眼神亮了亮，想要试探。
在他看来。
那些未被发现的大气运者，很大概率便是转世者……
因为转世大修的神魂觉醒需要时间，而在觉醒之前，其身不过是一介凡俗。
其实先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此类例子……妖国也好，人族也罢，不止一次出现过，明明宗门大修已经顺利转世，但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气息。直到神魂彻底苏醒，这才循着因果痕迹找到本尊。
赤鱬龙君对于这个消息感兴趣的点。
不在于大气运者为何流落在外……
而在于，倘若这位大气运者当真是一位转世大修，那么前世是谁？
“不可言。”
二先生只是摇头。
煌煌天机，隐而不露。
能窥伺天机者，都付出了巨大代价。倘若轻易泄露，代价便会成倍增加。
因此……
很多事情，赤鱬可以问，但二先生却不必答。
“啪！啪！”
赤鱬龙君知道这个道理，没有过多去问，只是笑着伸出手，轻轻击掌。
伴随着击掌之声。
庭院外，云海翻涌，缓缓有一扇门户凝聚。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二先生，初次见面。”
这道身影极其高大，面容俊秀，眼中隐隐带着笑意，散发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暖气息。
来者踏入庭院，来到小亭之外。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极其谦卑地说道：“在下……玄烬。”
“玄烬……”
二先生面无表情，只是轻轻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许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他知道。
眼前人虽生了张好看的脸蛋，但能踏入这座庭院，必定是一个狠角色。
“这名字，是不是有些耳熟？”
赤鱬龙君忽然传音道：“玄烬乃是当年九尊之一的‘烬离大尊’转世……当年饮鸩之战，他遭受了重创，狠下心来掐诀自尽，想要再求一世修行。”
道门，佛门，都有转世法。
妖国……当然也有。
“？！”
二先生闻言，神色有些诧异。
他望向赤鱬龙君，刚刚想要开口。
“这世上，千人千命。”
“有些转世大修，生在雪山冻谷之中，虽顶着‘大气运者’的头衔，却过得无比凄惨……”
“有些转世大修，神魂尚未觉醒，便被接回宗门。”
赤鱬龙君淡淡传音：“与你口中落魄流窜到离岚山的那位相比，玄烬更像是所谓的‘大气运者’，不是么？”
只此一句。
二先生便明白了，眼前之人，虽是转世大修，神魂却尚未觉醒。
“他还不知情？”
二先生皱眉，冷冷道。
“自是不知的。”
赤鱬龙君微笑传音：“奉大宫主之命，我从玄烬初辟灵智之时，便将其收为弟子，已栽培数十年之久。这些年，天凰宫绝大多数造化，都被他吃尽。那道转世神魂本该要觉醒的……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
二先生虽不言语，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他知道。
赤鱬龙君这般栽培，存着何等用意。
这世上的转世大修，之所以拼着阳神修为，和好端端性命不要，无非就是为了再来一世，再悟一条大道。
想要登临绝巅，就需要拼尽全力。
“为了……合道？”
二先生沉默了数息，问道。
“是。”
赤鱬龙君没有隐瞒，平静说道：“其实大宫主也感应到了，妖国南部近来不算太平。如果我没猜错，你说的那位大气运者，应当与剑宫有关吧？”
“……？”
二先生身子微微僵硬了一下。
这只是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让赤鱬龙君看出了破绽。
答案已是呼之欲出。
“这些年来，世人皆知……道门佛门，都留有转世法。”
“然而大穗剑宫，却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灭元卷’。”
赤鱬龙君轻声笑道：“谁能想到，这灭元卷竟真实存在。”
数百年来。
大穗剑宫的历代大修，皆在三十三洞天内留名，刻碑。
赤鱬龙君实在想不到，此刻现身离岚山的那位转世者……究竟是何许人也？
千百个念头掠过。
其实。
他并非一点头绪也无。
当年那场惨战……
有一道不愿回想的黑衫女子身影，始终刻在赤鱬龙君心湖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