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快逃!”
这是花鲂心中唯一的念头,脱离岩白城战场之后,她一路北上,直奔远海而去。
师尊死了。
南州败了。
这天地虽大,却已没了容身之处。
“唰。”
花鲂翻转手掌,看着静静悬浮于掌心位置的那一团漆黑幽光。
师尊先前赐予的那滴不死泉。
她并未动用。
花鲂看着这团幽光,心底冷笑一声。
自己可不傻,非要在岩白城拼命……
就算真破境了,又能如何?
倘若自己只是阴神境,那么所要应付的对手,无非是韩厉,隐蝉子之流。
一旦晋升阳神……
恐怕就要面对谢玄衣了。
“这滴不死泉,留着日后动用。”
抱着这样的念头。
花鲂压下了贪念,她向着玄微岛方向疾驰而去。如若离开大离,又能凝道阳神,想必麻烦会少许多。
只可惜。
天不遂人愿。
不过片刻。
一道漆黑剑光从天而降,硬生生截断她的去路。
飞剑之上,大袖飘摇。
她看到了自己此刻最不愿看到的那个人。
“谢掌教……”
花鲂面色苍白,声音艰难,眼中满是畏惧。
先前她可是见识了谢玄衣的神通手段。
就连师尊都不是其对手。
匡论自己?
“师妹?”
目光微转。
花鲂看到了意料之外的身影。
她神情变得难看起来:“师妹……你出卖我?”
“师姐……”
纳兰秋童轻叹一声。
她修行玄微术已多年。纳兰玄策将她当做亲传弟子,没有任何藏私,玄微术中最重要的神通名为“弦术”,这些年纳兰玄策在离国不少修士身上种下了“弦术”,其中就有花主。
弦术神通,可以飞快确定方位。
正是靠着这术法。
她直接锁定了花主的位置。
神念掠过,纳兰秋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在师姐身上,她并没有感受到那股令人厌恶的污秽气息。
“她是在救你。”
谢玄衣淡然开口。
交谈间。
一道剑气倏忽掠过,花主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剑气直接击中她掌心悬浮的漆黑幽气。
轰一声!
在花主惊骇心痛的目光注视之下,那“漆黑”不死泉直接被打得爆碎。
滚滚黑煞之气从中溢出,刚刚凝作厉鬼形状,还未来及张牙舞爪,就被剑气剿灭,化为飞灰。
“若你吞了此物……”
谢玄衣漠然说道:“此刻这剑气所贯穿的,便是你的头颅。”
“这……”
花主娇容失色,胸膛起伏。
看到这里,她哪里还不明白?
师尊所赠之物,根本就不是不死泉!
所以……
师妹将自己截住,竟是救了自己一命!
过了许久。
花主才恢复平静,她抿着嘴唇,小心翼翼问道:“你……不杀我?”
面对谢玄衣。
她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力气。
先前那副生灭道域展开的画面,她看得十分清楚,整座岩白城,加上落鱼山,都在谢玄衣笼罩范围之中。自己就算燃烧精血施展遁法,也逃不过这位大穗掌教的指掌。
谢玄衣想杀自己。
恐怕只要一个念头。
“九皇子有悲悯之心,留了你一条性命。”
谢玄衣背负双手,平静开口。
这些年,花主跟随纳兰玄策北征,灭佛,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鲜血。
钩钳师刑讯逼供,杀了不知多少忠良。
按理来说。
花主应当被斩首示众,以正人心。
但……
九皇子并未这么做。
最终,他将玄微岛这些修士的生死,都交给谢玄衣来处置。
对于谢玄衣而言。
花鲂是一个可杀可不杀的人物……
“师姐,随我去玄微岛吧。”
纳兰秋童诚恳开口。
大战落败。
就算九皇子宽宏大量,饶了二人性命,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允许她们继续在离国活动了。
“你……愿意放我们回玄微岛?”
花主怔了怔。
“不错。”
谢玄衣点了点头:“现在,我就要带你们去玄微岛。”
……
……
海外。
一缕剑气,飞快掠行,如一叶孤舟。
谢玄衣背负双手。
剑气贴着海面疾驰,划出笔直长线,雪白浪花翻滚破灭。
远处隐隐可见,两座巍峨海岛,相隔数十里。
一座名为玄微。
另外一座,名为忘忧。
“师妹。”
花鲂和纳兰秋童坐在另外一把飞剑上,她此刻小心翼翼传讯问道:“你说……那姓谢的,就能有这么好心,放咱们回玄微岛?”
直至此刻,花鲂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她托着下颌,若有所思。
这些年和谢玄衣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
她很清楚。
这位年轻掌教,绝不是省油的灯。
大穗剑宫和梵音寺不一样,主张杀伐止戈,而非宽恕渡人!
这姓谢的,愿意将自己和师妹放回玄微岛?
若真如此,她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闯下大祸,无需承担责罚,何乐而不为?
“……”
纳兰秋童不语。
“他先前有没有对你提一些要求。”
花鲂忽然问道:“比如……侍寝?”
“……?”
纳兰秋童诧异地看了花鲂一眼,而后继续沉默。
“这不合理啊。”
花鲂皱眉,小声传音。
“没什么不合理的。”
忽的。
谢玄衣开口。
这一句话,吓得花鲂骤然坐直,她瞪大凤眸,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侧那位年轻剑仙。
自己全程都是用神念传音。
这也能被听见?
谢玄衣修成了佛门的“他心通”?
殊不知。
此刻谢玄衣的神念境界,已远超花鲂的想象。有元吞界碑加持,他的神念,就算和至强者相比,也差不了太多。
如此距离,神念传音,对谢玄衣而言……只是想听不想听的问题。
“谢掌教。”
花鲂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您既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一命……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便是。”
她思前想后,实在想不明白。
谢玄衣为何会饶了自己……
当年师尊收自己为徒,是因为自己年轻貌美,姿色过人,乖巧懂事,不仅是个好徒弟,也算是一个好伴侣。
若是这位年轻的谢掌教也有此好,她并不介意为此献身。
“呵。”
谢玄衣冷冷瞥了眼花鲂,懒得多言。
“到了。”
飞剑速度变缓,四周浪花渐歇。
远远的。
玄微岛景象一点一点浮现。
“咦……”
花鲂蹙眉,轻轻咦了一声。
玄微岛有大阵笼罩,平日里不会开启,怎么今日自己开了?
紧接着。
她面色骤然变了。
只见玄微岛上,立着三道身影,两男一女。
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少年郎。
海浪拍打礁石。
这三人就站在最大那块礁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