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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
天凰宫城头一片死寂。
那凤凰法相的坠落是何意味，所有人都很清楚。
“结束了……”
赤鱬龙君看着散落一地的灯笼光火，神色惨白。
天顶的那轮纸雪太阳虽然爆裂，但短短数息，整座天凰宫都罩上了一层霜雪。
这霜雪之寒，乃是他数百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冰冷刺骨，直抵心湖。
“师尊……败了？”
乌九往后退了两步。
他不敢相信。
自己师尊……这位统御制霸妖国天下三百年的最强者，竟然会败？
“道主大人胜了。”
另外一边。
纸人道一众无垢尊者的神色，则要镇定许多。
澄二伸出手掌，感受着纷纷扬扬落下的冰冷纸雪，平静开口，道出胜负。
其他几位无垢尊者，神色没有变化。
显然这一战的结局，和他们预料地相差无几。
“……”
漫天纸雪，笼罩天穹。
赤鱬龙君抬起头，只觉眼前这天，乃是自己所活数百年来，所见过的，最暗的一次。
“妈的！”
渊火大尊盯着面前这几位无垢尊者，忍不住开口：“这些家伙，该不会是想趁机霸占天凰宫吧？”
即便大宫主离去。
天凰宫，依旧是妖国第一圣地！
他们这些阳神大尊，可不是吃素的！
“不行就跟他们拼了。”
乌九面色铁青，咬牙一字一句开口。
回想着对面先前的言语。
他决不能接受，天凰宫被纸人道接管……
宁可战死。
也绝不退后。
死凤默默拔刀，表明了自己态度。
其他几位，均都如此，大宫主虽战败……但他们并不会因此而后退。
“唰！！”
便在此时，虚空破碎。
一股极其浩荡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城头。
“嗯？”
赤鱬龙君神色骤变。
四周翻飞的纸雪，似乎凝固一般，原先的极寒也在此刻短暂消融。一座极其浑厚的大域降临在天凰宫城头，但这大域之中，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杀意。
“道主。”
“道主大人。”
纸人道那边，无垢尊者们纷纷低首行礼，有些甚至单膝下跪。
两拨人马对峙的中央位置，一道披着雪白大氅的身影，从虚空之中踏出，狂风凛冽，他身上还沾染着滚烫炽烈的凰火……只不过这凰火伴随着水汽蒸腾，正在飞快脱落。
业火洞天的炽烈气息被纸雪一点一点压下。
这一战。
的确是陆钰真胜了。
不过……
他也付出了代价。
此刻现身的道主，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势”，他半边面颊，以及心脏位置，都沾染上了业火。
只不过和昔日谢玄衣不一样……
这些业火，被他以特殊手段压制，一点一点熄灭。
说到底。
这世上的神通手段，都有其克制方式。
十年前谢玄衣败给大宫主，是境界相差太多的缘故，倘若都是九重天，那么当年无解的“业火”，他一定也能找到破解办法。
“赤鱬。”
陆钰真降临之后，目光停留在赤鱬龙君身上。
他温声说道：“真是好久不见啊……”
当年。
他将澄二送到天凰宫，曾与大宫主，以及赤鱬龙君见过一面。
一晃，十余年过去了。
再次重逢，赤鱬龙君面色无比凝重。
当年见面。
陆钰真还受了伤……他助力圣后，在莲花洞天险些被赵纯阳打死。当年天凰宫的计划，乃是借陆钰真的力量，先发动南下大战，而后尽量套取“不死泉”，如此一来，既可完成南下大业，也能稳固妖国第一圣地的宝座。
这算盘打得是好。
只可惜，结局不太如意。
澄二和陈镜玄隔空交锋，不分胜负。
不死泉，更是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实际算下来，天凰宫并没有从中捞到多少好处。
而今，更不必说。
陆钰真“韬光养晦”，不仅养好了旧伤，而且还得证阳神圆满。
“诸位，大可不必这般抱有敌意。”
陆钰真背负双手。
他身上燃烧的业火一点一点熄灭。
他望着对面的天凰宫诸位大尊，轻声说道：“陆某虽要接管天凰宫……却不会干涉你们自由，更不会要了你们性命。”
此言一出。
天凰宫城头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几位大尊彼此对视，皱起眉头，不明白陆钰真在说什么。
“贫道今日来此，只为一事。”
陆钰真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上方，平静道：“与至强者一战，打破虚空，超脱阳神，抵达……千年未有的至高之境。”
很显然。
大宫主，便是他找上的第一位至强者。
虽然击败了大宫主。
但……陆钰真并没有得偿所愿。
这一战，并不足以破境。
“自今日起，天凰宫便由我来接管。”
“在下并不会插手天凰宫的内务，一切如常，一切照旧。”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
陆钰真微微挪首，望向身后，示意玄烬往前走两步，来到自己身旁，他亲切地伸出手掌，搭在玄烬肩头，笑道：“上一任王座‘姜凰’已经逃去大褚王朝了，这是你们的新王座。赤鱬，当年你花费无数心血栽培玄烬，想要看到的，不就是这副画面么？”
“……”
看着阔别十多年的弟子，赤鱬龙君陷入沉默，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姜凰逃去大褚了？”
乌九瞳孔收缩。
“嗯……”
陆钰真摸了摸下巴：“虽然不是她主动的，但这个词应该没用错。临阵而脱，是谓逃也。”
短暂停顿了一下。
陆钰真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要南下。你若真想见到她，不妨跟在我身边……”
听到这。
乌九也沉默了。
“好了，该说的，就这么多。”
陆钰真掸了掸肩头，那里还剩最后一小缕业火。
伴随着手掌拂落。
这最后一缕火苗彻底熄灭。
“听到这，诸位若是还想拼命，那便上前一步吧。”
陆钰真轻声细语说道：“凰玖统御天凰宫三百年……诸位心中留念，依依不舍，乃是情理之中。此刻只需上前一步，贫道立刻送你下火海，与大宫主地下重逢。”
声音很轻。
但却极有压迫力量。
整座天凰宫城头，无一位大尊擅动，亦无一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