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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镜可圆，覆水可收……”
“这一战，是我败了。”
漫天飞雪，一声轻叹。
崔鸩仰起头来，注视着被纸雪笼罩的那道身影，此刻的他，需要依靠杵刀，才勉强站稳身形。
一刀递出，陆钰真未死。
胜负已然分出。
崔鸩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有些许遗憾。
他已做好了赴死之准备。
方才那一刀，没有丝毫保留，耗去了他全部力气。
他知道。
即便自己有【长命灯】，【不死泉】……也不可能逆转局势了。
陆钰真的道域，可以逆转因果。
这种神通，已然超出了崔鸩的认知。
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对手。
“你很强。”
“只差一点……就有机会杀死我。”
陆钰真微微回首，望向身后，看着那成片坍塌的雪山山群。
他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然而崔鸩只是一笑。
他知道。
这所谓的“差一点”，其实差得很多。
从一开始，两人之间的胜负便已经确定，陆钰真所言不假，即便自己这十年拼命修行……所能多出的胜算，大概也只有一成。
陆钰真将【时空道域】修行到了这种程度。这世上，当真还有人能击败他么？
崔鸩心头忽然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只怕。
那家伙，也很难做到吧？
就当陆钰真重新举起【大道笔】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你不能杀他。”
这声音来得毫无预兆，就这么凭空出现。
陆钰真微微一愣。
崔鸩也怔了一下，下意识回头。
只见一袭黑衫，出现在雪山尽头，人未至，声先抵。
那黑衫身影，轻描淡写地踏出一步，看似随意，却是直接从雪山尽头，走到了二人之间。
这并不是普通的“横渡虚空”——
整座天地，都暗合其道。
与其说……
是他走到这里。
不如说。
是这座天地，将其送到了终点。
“谢玄衣？”
崔鸩有些诧异，他知道这两年谢玄衣一直在闭关，但没想到，谢玄衣会在这种时刻出关。
神念扫过。
崔鸩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谢玄衣此刻的境界……只是八重天，并未突破。
而且魂念气息，并不算强大，与两年前相比，似乎并没有多少差别。
“你终于来了。”
看到谢玄衣的身影。
陆钰真露出了笑容，只不过下一刻，他便皱起了眉头。
“八重天……”
陆钰真注视着谢玄衣，冷冷道：“这些年，你究竟在修行什么？”
他虽身陷宿命长河。
但这十年来，花蕊世界发生的事情，却尽在纸人道掌控之中，澄二乃是这座世界的“锚点”，时刻关注着两座天下的动向。
所以。
陆钰真知道，大宫主在悉心栽培姜凰，崔鸩在雪山清闲散修。
对于这两人。
他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自始至终，他想要对决的最强者，都只有一人。
这十年……
谢玄衣一直在苦修。
最后两年，更是将莲花峰封山，闭生死关。
正因如此，陆钰真降临的第一战，便是天凰宫。
在他计划里。
谢玄衣所在的大穗剑宫，乃是最后的终点。
他要先杀大宫主，再杀崔鸩……
了结这两位至强者。
才会轮到谢玄衣！
“抱歉啊。”
谢玄衣并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轻声笑了笑：“让你失望了。”
“……”
陆钰真铁青着脸。
道主猛地挥袖，杀意泼墨倾泻，他再次以【大道笔】对着崔鸩斩击而去。
陆钰真的确很失望。
谢玄衣并未抵达圆满，这意味着……自己期盼许久的至强之战，要延迟一段时日。
他会额外再给谢玄衣一段修行时间。
不过。
崔鸩的性命，他今日便要收下！
“刺啦！”
在【时空道域】的磅礴重压之下。
崔鸩如陷泥沼，无法动弹，面对大道笔的刺击，他只能硬生生看着，想要从中活命，必须要再挤出力气，完成一次招架。
先前那一刀。
已榨干了他的全部力气。
第二次拔刀，谈何容易？
便在此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谢玄衣直接动了。
他再次迈步，在这座时空道域之中，谢玄衣竟是丝毫不受大道压制——
他一步踏出，直接来到了崔鸩身前。
“？？？”
看到这等突变。
崔鸩和陆钰真全都怔住。
更让两人诧异的事情还在后面，面对【大道笔】的刺击，谢玄衣选择了一个无比简单也无比惨烈的应对方式。
伸手。
硬抗。
噗嗤一声，血肉破裂。
大道笔刺破掌心，大量鲜血涌出，在道域之中仿佛一副凝滞的泼墨油画。
谢玄衣闷哼一声，被【大道笔】穿透手掌，向后退了两步，以自身血肉为代价，拦住了这一击。
崔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哗啦啦。”
下一刻。
道域解除，陆钰真主动收回【大道笔】。
大量鲜血从空中抛洒落地。
“……”
本该遭受重创的谢玄衣，只是皱着眉头，低头瞥了眼自己手掌，仿佛刚刚所受的刺击，并不是什么致命伤，在虚空大道的轰击之下，这一整条手臂的圣体肌骨全都破碎。
不过伴随着大量水汽蒸发，这肌骨很快便恢复如初。
作为不死泉的拥有者。
这并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但……崔鸩和陆钰真都能看出，此刻在谢玄衣掌心蒸腾萦绕的这些水汽，并非不死泉。
“生之道？”
陆钰真忽然笑了起来：“大成生之道？”
此刻，在谢玄衣掌心蒸腾翻飞的水汽，正是生之大道。
一千年来。
只有两人，能将其修至大成。
一位是禅师。
另外一位，便是如今的谢玄衣。
相比于禅师，谢玄衣要更加不易……因为他所修行的，不止是一条大道。
谢玄衣的境界，一直受限于“生之道”的感悟。
阴神，阳神，全都如此。
此刻，他所展露出的“生之道”大成，乃是阳神圆满的象征。
如此一来，谢玄衣应当顺利抵达了阳神九重天之境。
然而。
此刻的谢玄衣气息确实只有“八重天”。
方才应对大道笔。
谢玄衣以肉身硬抗，没有祭出飞剑。
回想着先前这些画面，崔鸩心中猜想得到了印证。
“你这家伙……”
崔鸩揉了揉眉心，苦恼地叹息一声，无奈问道：“该不会只派了一具分身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