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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叠报纸被摔在会议长桌上。
“谁能给我说说，这是什么情况？”
中影的办公室里，杨董敲着桌面，语气不善。
韩副董拉过报纸，上面的大标题赫然是：“上影慧眼识珠，电影学院新生作品大卖”！
副标题更直接：“据悉，中影曾拒绝投资该片。”
报纸被在座的高层一个个翻阅，外围一些参会的中层不敢吭声。
“多少票房了？”韩副董问道。
“截止昨天，已经突破到了两千万。”有一个部门经理汇报着说道。
一时间，会议室里气氛又紧张了些。
“可笑的是报纸上说中影拒绝投资，可我压根不知道。老韩你知道啊？其他人呢？”
一把手开口，换来的都是摇头。毕竟这种片子没出名前，怎么可能到自己等人的眼前。
可如今的情况是它确确实实出名了，以致于这个锅不背也得背，得找人背。
“当时是谁见的人。”杨董环视四周，质问道。
有人战战兢兢地起身，“杨董，是我见的。但我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不可能给投资，他只是个大一学生。”
那人在解释，但于事无补。只听领导不容置疑地给了处理：“你先换岗一段时间，之后再说。”
一把手轻描淡写地下了决定，几个高层一致同意。
而在座的中层则尽皆沉默不语，全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票房虽然破了两千万，但外界的评价却是呈现出极致的两极分化。
普通观众觉得剧情挺好，因为在国内第一次看到这种故事情节，很好看。
但媒体放出来的却不然，大多数都是影评人的言论，极尽挑刺。
“整体稚嫩，有待提高。”这属于比较中肯的评价。
“开放式结尾，自作聪明。”
“十八九岁懂什么婚姻，不切实际。”此类贬低，也尚不算是难听。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上升到三观和职业的攻击。
什么除了爱情片就不能拍点别的？这就是如今的学生戏子？还没毕业就想着拍这些情情爱爱的电影赚钱？
总之就是一群在校生拍电影拿到了高票房，进而惹来了不少白眼、红眼和恶意！
随着时间往后继续流转，电影票房越来越高，日收增加的也越来越少。
而在这段时间里，上影无疑是积极得很。
他们打了个漂亮仗，所以对林楠表现得异常热情。
甚至许诺，说林楠之后如果有新片计划，他们愿意继续投资，并且让利。
对此，林楠是有些心动的。
但回复的时候，他还是稍微内敛了一些，只说等这部片子下映后再说，深层意思就是他要先拿到分账分红。
……
刘艺菲打了电话给林楠，恭喜他的电影大卖，并抱怨她妈妈把她的女主角给弄丢了。
在电话里，林楠也被好一通“威胁”，某人让林楠下次一定找她演女主角。
挂了电话后，林楠一脸笑容地去找老班了。
而另一边，刘艺菲则坐在沙发上开始了碎碎念，“妈妈，我的女一号呀。”
“好了好了，下次让你教父给你找更好的电影剧组，那个小剧组错过了就错过了。
票房过了两千万虽然难得，但运气的成分真的很大。
再者，你是要拍大导演电影的。”刘母在一旁帮你女儿整理衣物，头也不抬地敷衍笑道。
“妈妈，别这么说林楠。”
看到女儿有些生气的模样，刘母这才不再言语，只脸上挂着笑。
……
“老师，还是那个事儿。”
“转专业”？
“对。”
“你怎么就非转不可呢，我们表演系不好吗？导演系那边跟你同届的才几个人？连15个都没有！”
周老师嘴上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资料，没好气地拍到林楠面前：“填好，再给我。”
林楠接了过来，就见确实是转专业的申请书，当即就笑了，“谢谢老班。”
“你现在也是两千万票房电影的男主角、制片人和导演了，可以说是在整个行业内都小有名气，别再一天嬉皮笑脸了。”
“老师，说不定到月底就三千万了。”
林楠嬉笑着强调了一句，没被搭理。
转专业的流程出乎意料的快，学校当天就批了下来。
当林楠拿着盖了章的文件到导演系办公室的时候，这些老师貌似已经都知道了。
不过想想也是，导演系这边的老师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消息大概率在林楠转专业申请被批下来的第一时间就传开了。
“以后，你就是我们导演系的人了。宿舍那些都不用搬，上课什么的跟着导演系走就行。”
不到半个小时，林楠就办完了手续。
说起02级导演系来，确如周老师所言，是小猫两三只。
原本总共有13个学生，其中六个本科生由主任教员张老师和姜老师负责，另外七个国培本科生，由其他教员负责。
而林楠的转专业则是加入六个本科生这块，变成七人，姜老师负责他之后的学业。
另外，今年导演系的师资力量可谓是大增，因为田壮壮导演回来导演系教书了，直接就是教授。
“老姜、老张，这下子你们02级导演系可是实力大增了。”一群老师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打趣着两人。
在导演系办公室那边嘻嘻哈哈打趣的同时，宿舍这边，朱娅文也在冷嘲热讽林楠：“你这弄得好，一转眼就叛变了。”
“拍了两部电影了，也许导演更适合我，坐在那里喊咔就行。”林楠笑呵呵地说道，半是玩笑半认真。
闻言，朱娅文顿时就换了副面孔，甚至双手冷不防地握住了林楠的右手：
“林导，林大导，看在咱俩平日的情分上，以后有戏可千万记着我，我可以洗干净的。”
“恶心，赶紧给我滚。”
“哈哈哈，记着给我留角色哈。”
朱娅文嘻嘻哈哈丢下一句话后也就离开了宿舍，不打扰林楠整理书籍了。没错，林楠刚刚将导演系的教材一起带了回来。
……
北电新人林楠的名字，这就算是和电影《暖暖内含光》一起被全国观众记住了。
尤其是不知道学校里哪位，居然将林楠转专业的事情给说了出去，然后就见了报。
还别说，这件事情直接就让那些讽刺林楠跨行做导演的人给闭了嘴；
因为事实已经证明，林楠是真的奔着导演这一行去深造的，而不是玩票性质！
时间来到二十五号，《暖暖内含光》的票房终于跨上了三千万门槛。
上影决定要办个庆功宴，因为这可是巨大的成绩，不仅赚了名声，更赚了钱，尤其还打了中影的脸。
当然了，最最重要的是：领导的报告上有的写了。
面对庆功宴邀请的电话，林楠自然是欣然接受的。毕竟是他的电影，他怎么可能不去？
不过在说完庆功宴的事情后，上影也委婉地提及了版权的事情。
之前上影很大方，作为出品方投资的时候没有主动和林楠争取电影版权；
大概率也是没想到会能火爆成这样，所以《暖暖内含光》的版权依旧在林楠手上。
但这会儿票房突破到了三千万，所以版权的事情也就不可避免地被提及了起来。
因为涉及到出口，这是很大一块利润……而握着全部版权的林楠，自然也就变成了香饽饽。
电话里虽然说得很含蓄，但林楠听得出那个意思，上影想分版权一杯羹：有片商找到了他们，对方对电影和版权都感兴趣。
平心而论，林楠一时间真不知道该如何答复，索性就回了句再等些日子，等电影彻底下映后再说。
……
“如果你以后要专心做电影、当导演、当出品人，那我建议你把工作室改成公司。招点人手，可以少但一定要齐全。”
几天之后，导演系的老师给了林楠一些规划性的建议。而林楠也是来者不拒，统统采纳。
他果断找了当初那个中介，将工作室变成了公司：林楠影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
时间一晃眼就到了月底，票房也终于是跑不动了，最终磕磕绊绊定格在三千一百万，顺势下映。
至此，也就不能再拖着上影了，而上影也给了林楠两个选择：
其一，电影出口和卖改编版权的收益按照投资占比分配，但因为涉及在国外公映，所以收益周期会很久很久；
其二，在国内票房收益按投资占比正常分账之外，上影单独再给林楠八百万，用这笔钱一次性买断电影版权。
换句话说，电影之后在国外拿到了多少票房，改编权卖了多少价格，这些统统都跟林楠没有关系，只属于上影！
林楠不想麻烦，他也有自知之明，所以他果断选择了第二个选项，选择一次性拿钱，并且他也很满意800万这个价格。
“票房分账的事情，我们会督促院线方尽快结算，该交的税金也由我们来操办，最后的分账会直接打你公司账上。”
……
感谢《英雄》，感谢张一谋和挟张一谋以令院线行业的张卫平。
是他们的功劳，让院线方不得不把制片方的分成比例从38％提高到了40％。
林楠稍稍估算了下，总票房去除掉特别营业税、电影事业发展专项基金这些东西后，最后再分成下来后，他大致能拿到400万左右。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插点广告进去，这个钱可不会被院线分润。”
林楠很后悔当时没拉广告。不过再一想，估计也没有哪个商家愿意找他打广告，不过下次可以注意这个事情。
一个月时间下来，林楠可算是过了一把明星瘾。
走在学校里的时候跟他打招呼的人越来越多，并且大部分都是他不认识、不熟的那种。
“接下来没什么计划了吧？没有就好，安安心心上几天课。”
这是导演系老师对林楠叮嘱的话。主要意思可能是想让他稳稳心态，不要飘了。
可还等没几日，导演系的老师就带着不认识的人找到了林楠，跑来打扰他的学习时光了。
“让我去参加座谈会？这合适吗？”
果然，只要你出成绩了，就免不了要被拉去凑数。而如今刚刚加入世贸一年多，文化产业自然首当其冲……
就这样，林楠硬着头皮去参加了座谈会。
与会的全是领导，主席台上不是总局的就是其他文旅部门的领导。
前排还有电视协会、电影协会的领导，接下来是知名大导演、知名演员，都是带编的。
会议现场，作为初出茅庐的新人，林楠都有点瑟瑟发抖。
他拿着笔做着样子，上面说什么不重要，他只管听、只管记就是了。
“影视产业最直观，这一点希望各位重视。你们都是导演，演员，或是编剧等，是专业人才。希望你们能拿出好作品，带动市场、迎接挑战，并且还能走出去，出海到欧美……”
好莱坞要进来了，提着刀进来。所以眼下是个人都能看到结果，这是降维打击来了。
几个大导演相继开始发言，张一谋是第一个，他很客观、严肃。
他认为这是一个灾难性的问题，认为好莱坞的进场会严重冲击甚至直接碾碎如今稚嫩的国产电影产业。
但同时这也是机遇，能迫使市场化初级阶段的华语电影行业进步，让整个上下游产业都大踏步式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