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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和《隐入尘烟》的海外版权交易价格被中影透露了出去，进而被国内媒体竞相报道，引得整个行业更加眼红。
而中影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给电影的宣发添砖加瓦，再增热度。并且赚外汇，本来就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没错，对于《隐入尘烟》的宣发，中影已经开始发力了。将版权成交价格大肆报道出去，就是宣传预热的第一步。
另外，韩总的大张旗鼓也是在喊话自己的“老伙计”任总：这部电影的发行权你们就别惦记了。
……
林楠登上了回国的飞机，行李箱中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最佳导演银熊奖杯。
哪怕是版权所得的830万美金也远远比不上这只熊贵重，后者能让他吃一辈子。
回来的时候，林楠特意选择了下午起飞的航班。所以落地首都机场时，就会正好是大清早。
跟随着人群，林楠下了飞机，心里也莫名地更加踏实。
就是春节期间的气温有点冷，连空气都是刺骨的，得戴好口罩。
打开手机后，他给朱娅文发了条短信：“哥们回来了。”
至于为什么开机后没有被恭喜的短信和电话轰炸？那是因为前两天已经轰炸过了。
林楠并没有急着出机场，因为外面绝对有大量的记者在蹲守他。
所以此刻为了避开这些狗仔的骚扰，他就得简单计划一下怎么低调地溜之大吉！
几分钟后，全副武装的林楠再次混进了出机场的大部队中，整个人都是一副风尘仆仆、平平无奇的装束。
果然，有效果。他的余光扫到了不少媒体，这些人还在检索着“大导演”的身影。
他加快脚步，向着远处出租车扎堆的方向去了。最终成功地玩了一出灯下黑，坐进了出租车。
在公司与学校之间，他选择了后者作为目的地。
以系里的风格，一定会要求他把奖杯带过去，最少得留个影，因为这可以作为“教学成绩”。
就是不知道哪个老师会因此受益？算了，这些不是林楠考虑的问题，他也懒得琢磨和掺和。
坐在出租车上，林楠关注起了艺考的事情。
果不其然，今年的艺考报名人数突破了之前历年来的最高纪录，且多出了一大截。
单说北电和中戏两个学校吧，两边都是计划招收表演系本科各三十人，结果报名人数加起来居然达到了九千多、近一万。
师范大学那边，同样是一万六千多人抢三百个艺术类本科的名额。
上戏、北舞、中传表演系这些亦是不遑多让，基本都是一百五或两百进一的局面。
而在林楠于柏林国际电影节参赛，在那边待着的这个半个月里，北电的初试已然结束，复试就在这几天了。
表演系的竞争人数仍然还有近两千，可想而知竞争有多激烈，而其他专业对比起来倒是轻松不少。
不过其他专业毕竟都是幕后专业，没有当演员明星风光、赚得多，所以报名的人数自然也就远不及表演类专业。
上午十点出头，林楠拎着行李箱在校门口下了车。
此时，学校内外进进出出的学生和家长简直可以说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外面立着不少立牌，张贴着各种通知，还有临时划出来的数条规定通道，完全给人一种严阵以待的紧张气氛。
没错，这就是艺考的阵仗！
而学校大门上亦有最显眼、最大的一条横幅：“热烈欢迎来自全国的所有艺考新生报考电影学院。”
当然，有一条横幅同样扎眼，它仅次于艺考横幅，位居其下：
“祝贺我校02级导演系优秀导演林楠，荣获第五十五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熊奖。”
“好家伙，学校真给我拉横幅了！”
这一刻，林楠那张藏在口罩下的脸都有点烫。这样挂出来，不会被人说太张扬吧？
林楠拉着行李箱快步进入学校，只希望别碰到熟人。
他一路溜到宿舍后，才被一些学生注意到、认出来。
“哟，大导演回来了。”
“快来瞧瞧，咱们的银熊导演回来啦，哈哈……”
面对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吹捧和玩笑，林楠无语地直挥手：“低调，低调……”
“林导，就该高调些，这可是银熊……”
“没错，国内有几个银熊导演？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还没等林楠将行李放好、换身衣服，学校里就传开了，银熊导演回来了。
等林楠刚刚摆好电脑，正准备登个企鹅的时候，电话果断打了进来，来自导演系办公室。
没辙，他只好将银熊奖杯塞进怀里，这就风风火火地出了宿舍。
十分钟后，导演系办公室里。
几个系领导开始让林楠摆拍，得捧着或抱着奖杯，脸上必须有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
“你进校门的时候看没看到？说给你拉横幅就给你拉横幅，对得起你这座最佳导演奖杯了，哈哈哈。”
老姜美滋滋地给林楠拍照，其他老师也过来排着队等合影，导演系今年的报告又能多出一条大亮点。
又是大半个小时的折腾后，林楠这才从办公室逃了出来，但转头就又看到了特意而来的表演系副主任。
“林楠，明天早上过来表演系开会。”副主任完全不管林楠答没答应，说完之后就直接转身走了。
老姜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笑道：
“去吧，表演系复试准备拉你做壮丁，不是评委，是工具人。
再者，你是终试评委之一，就当提前做准备了，熟悉熟悉，哈哈。”
林楠颇为无语，他这就算是被单方面给强行征召了！
朱娅文终于回了短信过来，这货在跑通告参加活动，耍嘴说等忙完了才能回来当面祝贺银熊导演，一起聚餐。
林楠一个人回了宿舍，顺便也给公司打了电话，让财务跟银行那边保持沟通、留意最近的进款情况，因为海外版权约定的打款时间就是这几天。
打开电脑，点开门户网站，果然不出林楠所料，他回国的消息被爆了出来。
网上还有他在机场急匆匆坐进出租车的背影照片，配文：林楠导演有意躲避媒体……
林楠真是佩服这些人，即便堵不到他的人，也要抓拍到几张他的“狼狈”照片。
网上冲浪坚持到了晚上，林楠这才倒头睡觉，这下就能把时差彻底倒过来。
翌日，早上。
林楠吃过早饭歇了一会儿之后，就径直去了表演系。
小会议室里，林楠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其他人都是老师和一些研究生，不只是表演系的。
主持会议的系主任一开口就是强调今年复试的考核内容，除了往年相同的自我介绍、台词、声乐、形体、个人才艺外，表演题型还新增加了集体小品，考核临时团队的配合。
系主任讲完之后，又看向林楠，说笑打趣道：
“你本来被安排在终试，这不是拿了大奖嘛，我们就想着趁热打铁，把你喊来烘托一下复试的氛围。
也给咱们表演学院涨涨士气，把那些兄弟单位都给比下去！”
林楠都无语了，这未免太幼稚了吧？
看着一群研究生羡慕的眼神，林楠开口笑道：“您这哪里是烘托气氛，您这是给艺考生增加心理负担呢。
艺考的时候本来就紧张，应该平心静气地发挥。我往那儿一坐，您觉得她们的情绪还能平静吗？或激动或更紧张，跑不掉的。”
“哈哈，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样才更能看出学生调整心态的能力，看出他们真正的素质。”
会议室里，大家都开始乐了。
林楠本以为自己会有个好差事，结果开了会才知道，他还被安排了喊号的工作。
就是在考试教室门口，面对着几米外乌泱泱的考生队伍叫“号”，所有考生都得从他这里过。
颇有一种学校把自家最靓仔的孩子拉出来，给所有人显摆的架势。
也如同家里的老头子把自家最出息的儿子喊出来，给客人倒水的操作……
这不是在折辱，而是真心在显摆，给外界显摆自家最靓的崽，是真正的自家人才有的“待遇”！
不过正月的天还是太冷，林楠觉得自己到时候得穿暖和点，毕竟复试是三天。
第二天，宁皓来了学校，主要是见林楠。《石头》已经拍完了，他准备要做后期制作了。
“你现在可是奖项票房两腿走路，简直稳得一塌糊涂。”
宁皓完全不掩饰自己羡慕眼红的情绪，他捧着银熊奖杯看了又看，恨不得是自己的。
“不过让你去喊号，可真是想得出来，那场面一定很有趣，这是不准备让新人好好考试的节奏啊。
当然，这也是给你攒人脉和威望，毕竟整个05级的表演系艺考生都将从你面前过。
这些人中的佼佼者即便不能考入北电，但大概率也会去到中戏、上戏、中传这些地方……他们都将深刻地记住你！”
话音一转，宁皓就唏嘘起了林楠在复试过程中的工作。试想一个柏林最佳导演站在一群新兵蛋子面前，他们得多有压力？
“我也很期待。”林楠已经想通了，权当是玩。
“对了，你记得和光线的人对接。《疯狂的石头》的宣传得跟着走，定档五一来得及吧？”想到了正事，林楠当即询问。
宁皓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绝对没问题，我拍的时候就很细致。不过到时候你也得配合宣传。”
“这是当然的。”
……
两天时间转瞬，表演学院的复试开始了。也只有每年艺考的这段时间，电影学院才有这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林楠一大早就起床、洗漱、吃饭，准备工作还不少。
先去表演系办公室签了到，领了名册，这才跟着一群复试评审老师走向考场。
乌泱泱的考生群体，在露天环境下争分夺秒地调整状态。
虽说天气比较冷，但几乎所有学生穿的都不臃肿，最多就是套着一件羽绒服，素面朝天或淡妆的样子很有朝气。
也完全符合表演学院的要求：男生都是帅哥，女生都是美女！
随着老师队伍的靠近，学生群体也开始安静了下来，目视这边，行着注目礼。
上午九点钟，复试正式开始。
维持秩序的在校生早已经就位，考生自觉排起了队。考生群体和考场之间是十米左右的通道，由伸缩隔离带布置而成。
林楠跟着进了教室，老师们就位之后边上还留着一个位置，那就是留给他的，但他估计没时间坐。
“五人一组，可以开始了。”副主任看向林楠，叮嘱道。
闻言，林楠就拿着厚厚的花名册走了出去。
“林师哥，要开始了吗？”一个维持秩序的大二学生问道，林楠点点头。
数百名学生看着林楠，刚刚嘈杂的声音瞬间再次消失，但窃窃私语却是不断。
因为很多艺考生都认出了林楠是谁，他们眼里闪着光，毕竟柏林国际电影节的新闻至今还在报道，仍是火热的时候。
另外，林楠还是高票房的商业片导演，普通演员想见都不一定见得到！
“复试，五人一组，看清你们的号牌。现在一到五号可以过来验明身份，进入考场了。”林楠一脸威严，朗声宣布道。
下一刻，就见队伍前面走出5人，都是俊男靓女，不然也不敢报考表演系，更不可能走到复试。
他们在林楠跟前对了名册后，就依次进入了考场。
林楠则在外面等着，和几个大二的学弟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等那五人从另一个门出来后，就再喊下一组进去。
而这个过程也是相当有意思的，因为复试出来的那些学生都或多或少有情绪表现。脸上的神色，相当有趣。
复试表现好的，稍稍有些笑容，但同样有些忐忑。而发挥失常的，脸上则是惨白惨白，如丧考妣。
就这样，艺考生一组一组地进去，又一组一组地出来。
林楠和一群大二学弟也乐此不疲地通过他们的面部神情，分析他们的心态、分析他们刚刚的表现。
“焦俊彦，袁珊珊……”
林楠翻着名册，还真让他看到了一些记忆中的名字，只不过如今还都是青涩的样子。
有一些性格跳脱的艺考生，居然主动和林楠打招呼。对此，林楠亦是会很有“长者风范”地送上几句祝福。
……
“211号到220号。”
下午一点半，当林楠再次开始叫号的时候，进入的人数从5人扩大到了10人。
但复试时间却并不会延长，因为老师们已经开始疲惫了。
别说老师们疲惫了，就是林楠这些年轻小伙子都有点累，都提不起精神看这些年轻漂亮的准学妹了。
“你是焦俊彦？”林楠看着眼前这一组的信息，问道。
“是的，林导。有什么事吗？”对方很是活泼，脸上带着笑。
林楠点点头，“没什么，你们加油吧，希望你们之中有05级的新人。”
“谢谢林导。”十个人连声说道，有些受宠若惊。
下午的时间过得也快，队伍人数越来越少。
直至傍晚，第一天的复试就算是结束了。
晚上表演系加餐，林楠自然要一起参加，补回来！
“王主任、王老师，明天得给我配张大桌子在外面了，累了我还能趴着。”林楠说笑着。
“哈哈，你完全可以进到考场里休息嘛。也顺便看看复试的考试过程，点评点评。”
加餐结束后，表演系副主任郑重叮咛：“大家今晚早点休息，别耽搁明天的正事。”
“不会的。”
“话说，我的补贴可不能克扣啊。”林楠也乐得开起了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