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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在上戏表演系这边待了大半个小时，所有人都是热情之至，簇拥着他。
也是在这半个多小时里，他收到了不少毛遂自荐的联系方式，大部分都是电话号码，其次还有企鹅号。
看得出来，相较于中戏和北电，上戏这边在资源方面确实是逊色了不止一筹，以致于表演系的学生看到他之后，一个个都“应激”得很。
掐着时间，林楠离开了上戏表演系，直奔交流会的方向去了。
因为一路上都有指示牌的，很显眼，所以林楠也就没让胡戈带路，后者留在了表演系。
“我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呀，辅导员不是说会有很多影视公司和制片人、导演吗？”
“废话，肯定要去。提前提醒咱们回学校，不就是冲着这个来的嘛！”
“走，咱们过去。这就是另一种名义的推介会，都带上简历吧，争取……”
“唉，这几个月我可是处处碰壁。那些京圈的公司好像天然排斥咱们上戏的毕业生，永远优先考虑签北电和中戏……”
一群表演系的学生叽叽喳喳一通商量，随后便急匆匆返回教学楼或宿舍，带上简历后就齐刷刷地杀向了交流会的场馆。
……
林楠遇到了熟人，上影的。
“林导来了魔都，怎么也没说去集团坐坐，任总前段时间还说起你呢。”
说实话，林楠还有点尴尬。他的第一部电影就是上影帮忙的，但最近……他好像跟中影越走越近了。
无论是《隐入尘烟》的后期和发行，还是光线对《石头》的宣发，仿佛一下子就没上影什么事了。
任总多精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这种状况？但电影学院毕竟在北边，中影离得近啊，先天就占着地利优势。
“说起来我确实很久没和任总碰面了，但这次的确是没时间，得下次了。因为参加完交流会之后，我还要赶航班。”
“那就下次么，咱们先进……”上影的人面带微笑，和林楠一起在签到簿上留了名。
上戏搞得挺花哨，居然还邀请了一些媒体。同时，林楠也看到了已经进入会场的业内其他人的签名。
华亿、中影、西影等电影公司都到了，出名的导演、编剧，还有文工团、话剧团等单位，以及一些老牌电视剧制作公司。
此时，会场内已然一片热闹景象。借着主办方的平台，大家聊的很嗨。但言语之间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这就无从判断了。
唐人的蔡艺农正和几个编剧说笑着，王忠磊则被一群人簇拥……
林楠还看到了意气风发的陆钏，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没错，虽然《可可西里》的票房扑街得厉害，版权也卖的不咋样，但金马的最佳影片奖和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会特别奖，却已然足够让他跻身知名大导演之列。
要知道东京国际电影节也是A类电影节，而陆钏拿到的评委会特别奖就是排名第二的大奖，等同于柏林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大奖！
林楠的进场吸引了一批目光，其中就包括这位陆师兄。
不过他只瞥了一眼，然后就转身走向了远处华亿的人堆……颇有种看不上林楠这个“草根”的意思？
现场和林楠打招呼的不少，多数是电影公司的负责人，还有一些导演、编剧。林楠也是一一回应，保持着足够的礼貌。
不多时，现场上百人便纷纷入座，因为交流会要正式开始了，而首先登台的就是上戏的领导。
他从这两年的电影、电视剧数据说起，囊括话剧、歌剧等杰出作品和获奖情况，以报告的形式将整个影视文艺行业的发展情况展示给了在场所有人和媒体。
当然了，前半段近八成的内容都很正式、很官方，但到了最后收尾之时就开始夹带私货了，上戏领导细数了学校近几年取得的所有好成绩，尤其是详细举例了一大批优秀学子。
在听到最后这些内容时，林楠都忍不住看了眼坐在他旁边的上影代表，心说不带这么直接的吧，虽然可以夹私，但好歹咱也是三大艺术院校之一，能不能委婉一点？
谁知上影的人居然秒懂林楠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说笑道：“院校举办的行业交流会，这些内容才是主题。想来电影学院的交流会，林导你没去过吧？”
对方一脸肯定的表情看着林楠，笃定了林楠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交流会。
“是我草率了！”林楠果然心服口服，转过头继续听着上面的滔滔不绝。
“影视行业日新月异、蓬勃发展，在座的都是国内影视行业的支柱力量，也希望大家能给学院学子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给年轻人一个舞台……”
林楠是听进去了，虽然每年的剧组数量都在增长，但远远比不上从业人员的增长比例，而艺术类院校也愁就业率，不是出几个排头兵就能了事的。
另外，文工团和话剧院一般都比较喜欢戏剧学院的学生，中戏和上戏两座戏剧学院也确实出了很多优秀的话剧演员，但话剧和文工团等去处毕竟不是主流……
所以艺术类院校永远有太多学生毕业后却不能从事本行业的例子，不是不愿意，而是没机会。
学校在这一点上想尽法子解决，哪怕过程和方法有些粗糙甚至可能“歪门邪道”，但出发点永远是值得肯定的。
一个多小时后，真正的“交流会”开始了。
好多业内民营影视公司拿出了项目以及名额，但肯定都不是重要资源，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之后会有专门的试镜通道留给这边的学生。
与此同时，各公司之间、公司与导演、编剧之间也借此攀谈起了合作，或招揽挖人。
林楠应酬了一会儿之后，就趁机溜出了会场。
他这个北电的在校生最多就是“叛变”到中戏那边，要是跟上戏也“眉来眼去”，那学校那边真得炸呀！
会场外面的学生更多，上戏也是有意为之。
看到林楠出来的身影后，乌泱泱的人群顿时亮起无数双眼睛。
一个长相身材都很不错的小姑娘第一个反应过来，麻利地跑到了林楠跟前，一张嘴就开始自我介绍：“
林导您好，我是上戏04级表演系的王晓辰……”
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乌泱泱地围了上来。
“林导，我是上戏04级表演系的江梳影……”
“……我是02级表演系……雷嘉音……”
等林楠挤出人堆，再次见到胡戈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后面还有午宴呢，林导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太适应那场合。再加上我是明天上午的飞机，要长途跋涉，所以今天下午和晚上还是养养精神的好。”
“长途跋涉？您这是要去哪儿？”胡戈笑了笑，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加州。”
闻言，胡戈点点头，“那就下午请林导再吃一顿，权当预祝林导这一趟出差顺利。”
“嗯，那就再撮一顿。本帮菜吧？”
……
第二天上午，胡戈开车将林楠送到了机场。
在候机室里，林楠联系了汤姆，告知后者他会在五号早上八点左右抵达洛杉矶机场。
就这样，林楠在上午11点出头，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林楠在头等舱整整睡了八个小时。
快降落的时候，是空姐喊醒了他。
“空气，也不是甜的呀？”
林楠嘀嘀咕咕地跟着人群涌出了机场通道，他远远就看见了好多举着牌子接机的人。
林楠扫视着，寻找着目标。
忽然，就见远处有人摇晃着纸牌，招着手，大声喊着，“林，come here……”
对面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微胖男人，棕色的短发，带着眼镜，比林楠矮半个头，正是汤姆。
“林，欢迎来到洛杉矶。”走近之后，汤姆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给林楠来了个拥抱。
说实话，当初第一次接触汤姆的时候，林楠就着实被对方的普通话给惊讶到了。
经过一番了解后，林楠无疑更佩服他了。因为汤姆是主动学习汉语的，还请了华人老师。
而他的目的也很纯粹，就是为了方便工作、对接来自中国的客户！
“林，他们催过好几次了，看上了你的剧本，你简直是个天才……”
汤姆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为林楠工作这么久，他不仅轻松，还赚了不少美刀。
“这次还需要你帮我找个专业律师，合同这块不能出问题。”林楠坐上了汤姆的车，认真叮嘱道。
开车的汤姆听到这话，明显更激动了，“这么说来，你是已经决定要出售剧本了？”
“先谈最开始那一部，其他的都是后话。对了，别的公司呢？”
“联系我的公司不少，有好些导演都咨询过，但都没有明确表示。但我有很大把握，他们的意向不会消失，迟早有一天会联系我。”
林楠点点头，之前一直是汤姆代他传递消息，而且他报出的条件确实不是一个新人的要价。
最起码在好莱坞这边，之前那会儿他只能算是个新人，还没有那座银熊奖杯。
“也不急。大不了投钱自己做，找公司代发行。你说是吧？”林楠笑道。
“这倒也是，你发过来的每一部剧本我都看过，你真应该来好莱坞，你属于这里。
林，再一次祝贺你，柏林的最佳导演。天呐，你还这么年轻，那时候我还在考从业资格证……”
汤姆絮絮叨叨说了一路，真是个健谈的美国佬。
一个多小时后，林楠正式入住了好莱坞一家星级酒店。
“要不要出去转转？电影行业的巨头公司都在那里，还有靓丽的女明星。”
“不了，你可以联系狮门影业的人了。告诉他们，我到了。”林楠拒绝了汤姆的提议。游玩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起码得把正事先做了。
“好吧，那就先忙工作的事情。约在明天怎么样？”
“就明天，明天上午我们去圣莫尼卡。”
“OK。”
送走汤姆后，林楠一个人待在酒店为明天的会面做准备。
离洛杉矶市区22公里之外的圣莫尼卡，就是林楠此次行程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拥有著名海岸景点的度假胜地，也是狮门影业的总部。
翌日，汤姆一早就赶来了酒店。
作为林楠在这边的代理人，他有义务鞍前马后。
“林，我昨天已经和狮门的人沟通过了，他们会在公司等候我们。”
“那就出发吧。”林楠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子一路驶向圣莫尼卡，林楠也不断琢磨着自己将要开出的新条件。
之前狮门一直想花一笔钱直接买断剧本版权，但他也一直没同意。
拉拉扯扯了好长时间，最后狮门妥协了，邀请林楠面谈，这也就是林楠此次赴美要做的事情。
说起狮门这家公司来，那也是实力雄厚。
它起源于温哥华，去年一部《电锯惊魂》以小博大，着实创造了票房传奇。
这次对方看中的剧本，正是林楠名下的《潜伏》系列。
并且林楠当时从汤姆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脑子都直接懵了，随后只有“缘分”两个字在脑海中萦绕。
半个多小时后，林楠和汤姆来到了位于圣莫尼卡的狮门总部。
接待他们两个人的是狮门制片部的一位负责人，还有《电锯惊魂》的导演——詹姆斯·温。
“欢迎你的到来，林楠导演。”温仔仁迎了上来，说的是英文。
“你好，温导演。”温仔仁作为一个华裔，林楠这样称呼他也没问题。
“当汤姆告诉我们，剧本出自一位年轻导演之手时，我们还不敢相信，直到柏林的消息传来……林，你真是一位天才。”
“客气了，《电锯惊魂》也非常惊艳。”
“谢谢。不过说起来有些可惜，雷·沃纳尔今天没来，他同样非常喜欢你的剧本，简直到了狂热的地步……”
听到这话，林楠心里瞬间更尴尬了。
“詹姆斯，不要着急聊天，我们还有正事要谈。”狮门的人打断了温仔仁。
不多时，一群人就进入了狮门总部，坐进了一间会议室内。
林楠和汤姆两人坐在一起，对面是温仔仁和狮门的两个高管。
从这里也能看得出温仔仁在狮门的地位，无疑就是举足轻重的核心成员。
“林，如果今天我们能合作成功，那这部系列片电影就将由我亲自操刀执导。”温仔仁开了口，直言不讳。
还不待林楠回应温仔仁，狮门的一个高管就开口抢断了话：
“林，很高兴见到你本人。
之前我们对《潜伏》两个剧本的报价是共计一百万美元，那时候汤姆说你拒绝了。
要知道编剧公会里面很多资深的编剧，他们一部戏的剧本最多也才要价二三十万美元。鉴于此，我们特意对你做了调查：
截至目前，你编剧并执导了三部电影；上映的两部都是大赚，第三部拿到了银熊……不得不承认，你确实非常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