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州位于山东滨州西侧的惠民县,永乐十五年,汉王朱高煦在南京犯下几十起违反律法的罪行,朱棣一怒之下,将他的封地从青州改为乐安州,方便在燕京管控。
这七年来,脑子里长满肌肉的朱高煦一直没停止过篡位的心思,在乐安州招兵买马,打造武器,准备夺回皇位。
前几天他突然接到进京面圣的诏令,还以为大哥要死了,立刻日夜兼程往京城赶,马都累死了两匹。
结果一照面,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过去那个气球吹起来似的大哥,如今居然健壮了不少,气色也好了很多,就连折磨多年的烂脚病,也好像痊愈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挠挠头,很快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朱高炽,你果然是个伪君子,过去一直装病博父皇的同情,如今当了皇帝,连装都不装了是吧?”
赵王朱高燧听得连连咋舌,这个二哥,啥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呢?
要是大哥的身体一直这么好,咱俩还有机会动那么多歪脑筋吗?
前几年为了夺嫡恨不得打出狗脑子,不就是因为大哥的身体差,让人觉得他会走到父皇前面吗?
你现在居然怀疑他是装病,咋不怀疑父皇北伐是跟蒙古人联手侵吞朝廷的粮饷呢?
朱高炽看着满身肌肉、身高八尺的二弟,轻轻叹了口气:
“二弟,就你这心性,真把大明江山交给你,父皇的基业也会毁在你手中。”
朱高煦冷笑一声:
“你撤裁边军,罢免边将,让一群不懂军事的文官执掌帅印,那才是毁父皇的基业呢。”
这话噎得朱高炽半天说不出话来,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说,自己重用文官、撤裁边军确实给大明的覆灭埋下了祸根。
朱高燧见场面有些冷,赶紧出来打圆场:
“二哥,大哥如今得神仙眷顾,身体痊愈,还有了法宝,你不是想北征吗?还不赶紧跟大哥说点好听的!”
现在老三是没什么想法了,只求能安安稳稳渡过这一生,但朱高煦不一样,他听到朱高燧的话,当场就炸毛了:
“老三你少跟我在这儿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多次派人往老大的饭菜里下慢性毒药,还曾给父皇的茶水里下虎狼之药,害得父皇夜御数女,面如纸色,险些活活累死在床上……你扎小人、让几个妖僧用秘法给老大下咒,希望老大绝后,好过继你的孩子为太子……”
他不管不顾的说了一大堆,搞得朱高燧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朱高炽看三弟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这兄友弟恭的名场面,搞得宫里的太监都默默退出了御书房,生怕听了不该听的话,事后被灭口。
为了大明的千秋基业,朱高炽轻咳一声: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二弟,你可愿带兵北伐?”
朱高煦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早就做好了北伐的准备,从乐安州率军一路攻打燕京,这便是我的北伐!”
朱高炽有种熊瞎子吃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这个二货,咋就听不懂人话呢?
沉吟片刻,他决定不兜圈子了:
“二弟,前些天郑和去了一处名为混元宫的神仙洞府,得知了许多后世之事,数日前,基儿也去了混元宫,得以认识一元仙长……如今趁着有仙长照拂,我们兄弟三人得做一番大事业才对得起列祖列宗,你愿不愿做为兄的左膀右臂?”
跟朱高煦这个夯货说话太费劲,所以朱高炽打算开诚布公,要是谈不拢,就将这家伙软禁在京城,直至老死,免得回到乐安就筹划造反之事,影响仙长的布局。
朱高煦照样还是油盐不进:
“大哥当了皇帝,真是有长进啊,居然开始装神弄鬼吓唬人了,什么一元仙长,你编瞎话能不能动动脑子,你觉得我会……哎哟!”
他话还没说完,朱高炽就抡圆了胳膊,对着朱高煦脑袋就重重的抽了一巴掌:
“胆敢对仙长如此不敬,你找死别拉上我!”
一巴掌下去,朱高煦被打懵了,朱高燧感觉比喝了蜂蜜水还畅快,而朱高炽,也觉得心中的郁气纾解了很多。
尤其是活动胳膊腿时顺畅的感觉,对于过去连走路都喘气的朱高炽来说,太特么舒坦了。
既然舒坦,那就接着打呗!
就这样,当朱高煦还沉浸在大哥竟然会打我的震惊中时,下一巴掌又结结实实拍了过来。
“啪!!!”
朱高煦被打的脑瓜子嗡嗡的,不过毕竟是行伍出身,挨了两巴掌后,立刻握紧拳头开始反击,对着朱高炽的大胖脸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朱高炽顿时眼冒金星,差点一头栽倒。
朱高燧生怕大哥被打出个好歹来,赶紧跳进战圈中试图拉开当朝陛下和大明汉王,结果两位当事人却并不领情。
朱高煦一个左正蹬,正中朱高燧的腰眼:
“老三你又想装好人是吧?滚一边去,等我打服老大,再往死里揍你。”
朱高炽屈起胳膊,趁机给了朱高燧一记肘击:
“三弟让开,看我不打死这个不忠不孝之人!”
朱高燧:“……”
一边喊着三弟一边往死里肘击我,大哥你也太阴险了吧?
老三本来就不吃一点亏,如今先后挨了两下,当即也加入了战斗,使出王八拳,跟老大老二混战在一起。
兄弟三人就这么在御书房内互殴起来,朱高煦火力全开,结果发现老大比想象中能挨多了,便彻底放开手脚,摆拳、直拳、左勾拳,横踢、侧踹、高边腿,全都使了出来。
朱高炽身体比过去强壮很多,但不会打架,只会抡圆了扇巴掌,偶尔来个肘击,踢、踹、跺等下盘招数,完全一窍不通。
不过有老三在,倒也不落下风,好几次老二踹过来,朱高炽都拽着老三当盾牌,御书房内不断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混元宫那边,朱瞻基告别周易,带着整整一车的太阳能发电板和电台对讲机无人机等设备,倏然回到大明洪熙世界,刚在乾清宫外现身,就有小黄门小跑着前来禀报:
“殿下,不好了,陛下和汉王赵王在御书房内打起来了。”
朱瞻基一听,当即撩起太子袍的下摆,一边大步流星的向御书房跑,一边命令宫中禁卫在御书房外集结。
要是二叔真把父皇打出个好歹来,那就直接将他押到午门外做片片鸭。
如今有神仙撑腰,咱干啥都不怵。
他一溜烟跑进御书房,迎面就看到了三个大熊猫……朱高炽、朱高煦、朱高燧三人,全都被揍出熊猫眼,此时正光着膀子,坐在地上,相互擦药。
朱瞻基当即掏出手机,将这滑稽的一幕拍了下来,这不管老爹死活只顾吃瓜的做派,颇得朱棣一家父辞子笑的真传。
见儿子回来,朱高炽急切的问道:
“仙长赐下的那种治疗外伤的符篆还有吗?”
朱瞻基从怀中摸出三张最基础的疗伤符,不情愿的递了过去:
“此符如此珍贵……要不还是通知太医吧?”
朱高炽没有搭话,抬手将符篆拿到手中,分给老二老三一人一张,然后双手捧着符篆,很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就痊愈了,连熊猫眼也消失不见,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朱高煦看得眼睛都直了:
“真有神仙?”
朱高炽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没有说话,朱高燧则是蹬了他一脚:
“要是我手中有令牌,早就召唤神雷将你劈死了!”
朱高煦学着大哥的样子,将符篆捧在手中,身上的累累伤痕很快就消失不见,就连过去的一些暗伤,也被治好了。
这下,朱高煦不敢胡言乱语了,在朱高燧的暗示下,光着膀子向朱高炽下跪行了一礼:
“我朱高煦对天发誓,若再做出对不起大哥之事,定遭天谴!”
声音刚落,御书房上空响起一声闷雷,朱高燧说道:
“好了,这算是在雷部挂了账,哪天你若对大哥不敬,就等着被神雷劈成烤鸭吧。”
听到二弟的誓言,朱高炽说道:
“最近留在京城吧,跟着基儿学学各种军事装备的用法,然后就率军北伐,趁着春季草原牛羊下崽人分娩的档口,对草原上的大部落进行无差别的梳理……走的时候我送你一块令牌,遇到棘手之人,可直接召唤神雷劈死。”
这话让朱高燧很是眼热:
“大哥,我丈量全国土地同样也很危险,需要令牌啊!”
朱高炽说道:
“放心,有你的令牌……江南地区的土地要严格测量,若有瞒报土地者,家产充公,全族流放哈密卫,任何皇亲国戚不得偏袒,你可愿意?”
朱高燧当即下跪领旨:
“皇兄放心,臣弟定将国土丈量清楚。”
朱高煦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大哥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被群臣夸了一辈子的仁义君子,咋突然不要这个仁字了?”
朱高炽感叹道:
“百姓仁是皇帝之福,皇帝仁是百姓之祸……我不能为了追求文官口中的仁名,给大明挖灭国之坑。相对于仁义,如今我更希望成为汉武帝那样威服四夷的君王,个人虚名不算什么,让华夏文明延续下去,才是帝王的真正追求!”
说完,朱高炽冲看了半天戏的朱瞻基问道:
“你的两个叔叔都有了安排,你呢,愿意去经略交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