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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连茶白自己都不信自己想的。
“留下一条命……”拉万没给她面子：“有用吗？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吗？”
茶白咬着嘴唇，她当然知道，可是不敢相信：“我以前还是初来乍到的玩家时，觉得那些大公会的人遥不可及，后来看到其它回廊的人时，明白了天外有天，边狱剧本让我知道了世界的广度，再后来……”
她顿了顿：“再后来，我变得很强了，就在这个世界，那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天上天是管理者。”
她想说，可为什么管理者这次也毫无办法。
拉万明白她的意思，便道：“世界的广度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其实都不知道。”
如果没有世界树的保护，管理者的强度在外部世界也算不上至高点。
“真烦……”拉万拿起桌上的水果塞进嘴里，嘟囔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穆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虽然不是玩家，但知道这二位口中所说的是关乎到未来全宇宙的问题。
场面陷入沉寂。
这时候才能体现出李诺与马尔杰这俩货的可贵之处。
如果他们俩在，能把任何无奈绝望的场面用讲笑话一样的方式过渡掉。
茶白脑中是那俩怂货的影子。
这两人一直扛着他们所有人走到现在，其实很沉重。
“哥……”穆兰缓缓开口：“没问题吗？”
拉万：“你指的是李诺？那个【残血者】啊，被法官关起来了，具体有没有问题已经不重要了，他的能力在这种局面中起不到决定性因素。”
“既然哥起不到决定性因素……”穆兰问出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那为什么要特意把他关起来？”
拉万愣了一下。
对啊，为什么？
如果只是脑袋好使，也没必要特意关起来吧。
法官给李诺的待遇和所有管理者同级。
意味着法官眼中，李诺实际的危害程度高于所有人，包括管理者。
“跟我……说说【残血者】的力量。”
拉万不清楚李诺做过什么具体的事情。
但桌子后面的两个女人可是很清楚。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我分不出对手到底多强，也就说不清李诺现在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样的。”
茶白在桌子上画了个符文，是李诺的【传送符文】，如果李诺想逃出来，会感应到她的召唤。
“如果他觉得危险，会从符文那头儿过来的。”
得益于女武神打造的作战服，茶白的空间魔法大成，随时可释放出连接各个世界的传送门。
可笑的是，得来不易的最终强化，在对手面前根本没用。
“拉万小姐问我李诺的强度，穆兰你担心他有没有问题……”
茶白语气有些无奈，嘴角一丝苦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最近进化的太快了。”
拉万手中的通讯器播报着战报。
“我看看……那小子……真糟糕，他被‘无尽回廊’的人围攻。”
只有拉万最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被一群超越等级强度的家伙围攻，就算是“空之回廊”也只有北马能应对。
但战报往下翻阅时，拉万的眼神变了。
“妈的……这都什么啊？”
“怎么了？”
茶白立即询问。
拉万嘴角颤抖着说道：“北马级……？”
……
李诺把藏肆的脑袋从其脖子上使劲的拔下来。
第一个。
在“无尽回廊”三名玩家的视线中，李诺背对着众人，拎着藏肆的脑袋，手中升起白火彻底将藏肆的生命燃烧殆尽。
藏肆用生命告诉在场的人，不要和他单挑，不要藏一手，要用全力。
李诺回过头，便看到三个变了身的东西，巨大母神无穷无尽的身躯，青面獠牙的长刀恶鬼，以及身形虽矮小，但手持危险利刃的兽人。
“我说。”
他把藏肆被烧着的脑袋提起。
“这家伙正好要死了，你们要不要等一等新的队友出现，毕竟四个人打我更好办吧？”
回应他的，是母神欧托玛双手虚张。
幽蓝色的魔法阵在她身后层层叠叠展开。
数以万计尖锐的冰晶如雨点般撕裂空气，每一颗都拖着冰寒的尾迹，覆盖了整个角斗场的空域。
“大雨倾盆啊。”
李诺抬眼，下意识的用手指扶了下帽檐，才想起帽子已经还给希里。
轻轻移动身躯，每一步都精准的踩在冰晶没有覆盖的位置。
同一时间，多塔在雨中消失了。
这个兽化的矮子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在李诺周围的阴影中急速折返。
他的利爪每次掠过地面画出了切割空间的白线，不进攻，只干扰，制造无数真假难辨的杀意轨迹，封锁所有大范围闪避的空间。
而正面。
铛——！
金属交击的爆鸣压过了水晶雨落地的碎裂声。
李诺的手杖以毫厘之差架住了林牧劈来的长刀【正宗】。
刀锋上流转的空间扭曲波纹与杖身上炸开的火星碰撞、湮灭。
林牧的光头在雨幕中反射着冷光，眼神如刀。
没有言语，刀身一拧，抽回半寸，再进！
这一次不是劈砍，是刺！
李诺侧身。
刀尖擦着他肋下的衣料刺过，在后方空间轰然炸开一个黑洞般的缺口。
李诺目光一闪。
【已掌握技能“维吉尔的时空切割术”】
【切碎空间的锋刃】
【已掌握技能“暗物质印记”】
【在切碎的空间上放置“小型黑洞”为陷阱】
这一刀在李诺身后打开释放引力的黑暗物质，让他不能后退。
几乎同时，多塔的利爪从地面阴影中无声探出，直取脚踝！
李诺动了。
迎着林牧未收的刀锋向前踏出半步。
手杖顺着刀身滑下，杖尖点向林牧持刀的手腕。
林牧手腕一沉变招，刀光由刺转撩，自下而上反挑李诺下颌。
这一撩却撩空了。
李诺的身影在那0.01秒内模糊了一瞬，不是残影，是高速侧移留下的视觉暂留。
撩空的刀锋斩开了几枚恰好落下的冰晶，而李诺已借着这微小的空当，矮身、旋腰，手杖如毒蝎摆尾，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自林牧撩刀露出的肋下空门斜刺而入！
【阿尔贝斯突刺】！
十米内的瞬间突刺，攻击时引发火焰伤害。
噗嗤。
轻微的、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
林牧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肋骨缝隙间刺入，又从背后穿出的银白色杖尖。
杖尖上没有血，只有火焰正在他体内迅速蔓延，冻结他的神经，焚毁他的数据。
“你……”
林牧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李诺没有停顿。
抽杖，侧步，避开多塔从背后袭来的撕心爪击，同时左手向后一甩，【玛姬】的枪口迸发火光，水银子弹在多塔肩头炸开，将他逼退。
林牧跪倒在地，身体开始化作飘散的数据光点。
他脑中在瞬间之内不断计算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些信息，在转瞬之间流转进“无尽回廊”所有人的脑中。
——“李诺能预知未来，永远踩在一个不会被攻击到的位置，我们无论怎么用力都没意义。”
——“用逆转时间的门道能杀他。”
——“不要被他的任何攻击碰到。”
——“我被攻击到的原因是，他身上白色火焰释放的温度在摧毁我的‘洞察值’。”
林牧手中的【正宗】当啷一声掉落。
第二个。
水晶暴雨骤然加剧，欧托玛发出了无声的尖啸，整个角斗场的温度骤降，地面开始结出厚厚的冰层。
多塔也发出狂怒的吼叫，身形再度膨胀，完全兽化，四肢着地，以更狂暴的速度扑来。
李诺看也没看冲来的多塔，他的目光越过密集的冰晶雨幕，锁定了高空中的欧托玛。
他单手在胸前快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没有人知道李诺还藏着什么能力。
他太全能。
欧托玛与多塔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李诺身上。
却忘记了这家伙是个玩战术的脏心眼。
手印是假的。
真正的目的是掩护翠花从后面，飞向欧托玛头顶。
多塔目光一怔。
“骗局！”
晚了。
翠花丢出精灵球，砸在欧托玛的头顶。
龙姬从球中跃出。
此时李诺反手架住近身的多塔，一脚将其踹开的同时，抬手一枪对准欧托玛打出时停的子弹。
大喊一声：“原初之龙，暗炎之子，汝之名为——巴哈姆特！”
龙姬变身为六翼飞龙。
此刻她手中握着的，不再是像素长剑，而是一把纯粹由毁灭意志凝聚而成的、横亘天地的巨剑虚影，剑神巴哈姆特的大剑！
欧托玛的魔法阵剧烈颤抖，她想要瞬移，想要防御，但一切都太慢了。
巴哈姆特龙瞳锁定目标，龙翼未动，巨剑已随着她挥臂的动作“消失”，是快到了极致，超越了空间的传导，在挥出的瞬间，剑锋就已经“命中”。
没有声音。
也没有华丽的爆炸。
欧托玛连同她周身无数的魔法阵、凝聚的浩瀚魔力，以及她作为“母神”的概念存在，被那道剑痕从中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随即，两半躯体化作最纯粹的数据流，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个。
直到这时，那道横跨天际的剑痕才在视觉上缓缓浮现，将角斗场的“天空”分成两半。
多塔的扑击戛然而止。
兽化的身躯僵在距离李诺不到五米的地方，仰头望着天空那道渐渐消散的痕迹。
他喉咙里发出怪响，恐惧。
脑中回荡起“活着”时的一幕。
——“你们说那辆列车里下来几个有潜力的新人？”
——“头名是谁？”
——“【残血者】？哈，那算了，迟早把自己浪死的白痴罢了。”
——“咱们不需要引入没用的人了，我不久前遇到了一个黑商人，哈哈哈……那个黑商人，可以帮我统治‘无尽’，所以从现在开始，让‘无尽回廊’步入腥风血雨吧。”
法官……
你没骗我，对吧？
多塔喉咙滚动。
李诺站在他面前不远，翠花凝聚为可爱的火球趴在他肩膀上，后方是硕大的巴哈姆特。
压迫感，无法战胜，无与伦比的强大。
多塔仿佛回到了被莉莉安杀死的那一日，也是同样的、无可置疑的强大。
“你只是一个新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多塔问道。
“不应该的……玩家跃升再过头，也不至于几年内达成这种强度……”
李诺没有回他任何的话语。
手杖苍白的火焰再次缠绕而上。
他看向仅剩的多塔。
“到你了。”
话音刚落。
多塔身后又出现三个人影。
毕竟是BOSS连战，不杀光“无尽回廊”的家伙，李诺就不算完成挑战。
这次出现的人里，有个召唤师，此人手中捏着个水晶球，恐怖事物的影子从水晶球里涌出。
又有一人直接放出了一个防御力堪比茶白的大型护罩。
“啊……不好打了啊。”
李诺从面具里抓出沙奈朵。
“伤势好了？”
沙奈朵嘟着脸颊，口中咀嚼蝶做的料理，已经完全恢复。
把沙奈朵和蝶塞进面具，就为了以备不时之需，他把面具当成了一个移动的后背安全屋用。
面对那个召唤不详事物的玩家，沙奈朵起手黑洞，直接封住了召唤渠道。
李诺抡起手杖就冲了过去。
手杖变为鞭刃。
白火吞没长鞭，对着四名玩家，狠狠的抽了过去！
超MAX必杀：【只舔一次】！
白火。
碎地。
破空。
崩解时间。
冲天而炸！
……
“真是不得了的人啊。”
雷文这么说道。
“我们回廊上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还是一千年前，那时的卡尔·艾利蒙德一人杀死了我们所有人。”
“其实我们那时候输给了机制。”
“那位后来的国王，可以破坏数据，这一次也是一样的状况，他们的数据被破坏了。”
“数据……数据……都是数据，到处都是数据。”
“其实世界树之外，也不过是个数据罢了。”
雷文扬起头笑着。
周身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这座城市的程序正在修复残垣断壁。
雷文与北马的战斗令整个城市除了那些特定区域外，都被踏平碾碎。
“喂，你是叫北马伊斯力，对吧？”
雷文仰着头，望着北马变身而成的硕大身影。
如骏马的躯体，雕塑般的身体之后，千手遮天，无数武器握在手中，而面首则是北马妖魔化后神格般的脸孔。
“伊斯力，我有一千年没有正经战斗过了，这一千年转瞬即逝，复苏至今，依然没有拿回最好的状态，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先给我点儿时间，我去帮帮我们回廊的小子们。”
北马用意念产生回应他：“没有那个机会了。”
再打下去，雷文必败。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让他们听天由命了。”
北马千手凝结为两只手臂，召唤出一把华丽的长弓，拉开弓弦的那一刻，世界陷入了死寂。
同一时间。
雷文耳边出现一声：
【同回廊三名玩家死亡】
【王牌可再次召唤新的玩家入场】
这一刻，雷文彻底记住了北马伊斯力的名讳，也更深明白了，为什么法官修法雷尔会将那个叫李诺的“残血者”视为比管理者更棘手的最大危险。
于是，在北马伊斯力那足以贯穿星辰的一箭离弦射出的同一微秒，雷文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试图去防御或反击那必杀的一箭，而是毫不犹豫地动用了“王牌”的最后特权，将三个新的召唤名额，全部投入了李诺所在的试炼空间。
他要用人数的绝对优势，在另一个战场，完成对最大威胁的阻击！
下一刻。
北马那蕴含着终结意味的长箭，毫无花哨地刺中了雷文的额头正中央。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星球内核爆裂的巨响传来。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破坏”。
在遥远月球上观战的魔神加尔戴拉与老杰克眼中，赫然看到雷文所在的那颗星球，被这一箭整个贯穿！
星球在宇宙中剧烈震颤，表面喷涌出巨量的数据粒子流，随即又在这个世界独有的程序强力干预下，开始艰难而缓慢地重新修复。
而雷文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贯穿星球的毁灭光柱之中。
他的任务，在最后一刻完成了转移。
“魔神，这是开战了吧？”
“早就开战了。”
魔神与老杰克，这两个代表“终焉”最高的生命体，眼神不约而同间深壑叠起。
……
李诺收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们是疯了吗？】
是左京。
“我还以为你死了。”李诺打趣道：“发生什么了？”
左京：【在我们的观测中，看到你们的人将那颗星球毁灭了。】
李诺：“啊？”
他身处于另一个空间，感知不到剧本星球发生的事情，但知道自己索伦那群人安然无事。
左京：【还好我们的世界，有些地方有制定修复的能力，你可以理解为一种读档机制，总之，别太过火，不然我们这里的宇宙警备队出动，你们所有人都会死掉。】
左京还记着与李诺之间的交易：杀死米亚哈姆。
“嗯，我明白了。”李诺糊弄了一句，然后他一甩鞭刃变回手杖，走向了前方的废墟。
诺大的角斗场已经被刚才那一鞭子破坏殆尽，到处是碎石。
白火覆盖了整个区域，浓烟扭曲空气。
多塔很走运的活到了现在，兽人种族的优势就是很抗揍，劣势是遇到绝望时刻要熬着比别人更多的时间，比如现在。
“大家都是‘无尽’的人……或许能好好聊聊，李诺！”
李诺看着这个曾经让“无尽”陷入腥风血雨的始作俑者，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可怜。
相比于“终焉”的疯子，“空”的热血白痴，“死亡”的阴比，“永生”的战斗狂人，这位曾经象征“无尽”最高位置的家伙，为什么这么的卑微。
国王做了很多好事，但行好事的过程中，依然会种下恶果。
安逸的环境，造就出了这种低等的玩意儿。
“李诺！别再打了！”
多塔吼道。
他这一吼，李诺还真的不动了。
当多塔以为李诺打算先聊聊才停下脚步的时候，身后一个影子将他遮住，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让多塔陷入更深的绝望。
“李诺先生的进化速度真的快到让人无法相信。”
熟女、华贵、优雅、冷静。
莉莉安。
白色火焰像是分开他们的长河。
莉莉安手持法杖，身后是另外三个被召唤来的“无尽回廊”玩家。
前“无尽回廊”第二公会“反科学联盟”团长，以及……王离，王道长。
“小生始终没算到过有这么一天。”
王离遗憾的低下头。
“大会长，李小哥，都是故人，不要再打了。”
但李诺只和莉莉安听不进去，两人一直在对视。
“大会长，给你画的那个丨屌，用的习惯吗？”
“李诺先生，那东西，好沉重啊。”
二人咧开嘴角。
两道相冲的气息碰撞在一起。
尚未动手，空气已经开始战栗。
……
牛郎店竞技场
索伦的眼镜片闪耀一道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