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走出电话亭,他和一群茫然的开罗星人环顾四周。
“愿望实现了?”
他们所有人半隐的身躯在缓缓的修复,只是速度极慢。
聚集区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摇晃!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如同连锁反应般炸开!
所有工作人员区域的电脑屏幕瞬间闪烁出刺眼的乱码与火花,随即纷纷崩裂、爆炸!
开罗星人们抱头鼠窜,惊恐的尖叫声与电子设备炸裂的噼啪声混作一团。
整个“救赎回廊”的聚集区,其赖以运转的“管理系统”与“数据终端”在刹那间陷入全面瘫痪!
天空被不详的阴云所笼罩。
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冰冷刺骨,所过之处,建筑表面浮现出雪花般的乱码与噪点。
紧接着,在那翻涌的、不祥的阴云最深处,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棵巨树的轮廓。
世界树的投影,此刻正以一种强制干涉的姿态,显现在“救赎回廊”新生且脆弱聚集区的上空。
它的出现,意味着更高层面的规则动荡,意味着修法雷尔启动的“删除所有数据、重构回廊”程序,其影响已经开始穿透层级,直接作用到了这个最基层的“救赎回廊”聚集区本身。
亨利抬起头,静静注视着天空中的不速之客。
“原来如此……”
【假如电话亭】是拨动平行时空因果的道具,从某种意义上说,与世界树有着相似的性质。
亨利的愿望实现了,茶白曾经许下的愿于未来成形,却与此刻世界树的意志产生了根本的矛盾。
所以眼前发生的,是规则与规则之间的碰撞。
“玩得可真够大的。”
亨利低下头,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一支烟。
在呼啸的狂风中,轻轻笑了一声。
就跟谁没见过大风大浪似的。
欧·亨利,这位“救赎回廊”真正的二把手,若翻开他的履历,你会看见一个经历过背叛、屈辱,曾想毁灭人类,也曾直面边狱之门,甚至最终击溃了世界魔王军团的男人。
只要对手不是开罗星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毕竟……能混到现在的,没有一个没用的人。
“准备捕捉愿望!”
亨利大叔一声令下。
那群忙乱的开罗星人立即收起慌张,开罗星人是一群永远吊儿郎当的诡异玩意儿,但它们的工作效率高的吓人。
爱工作!
爱加班!
爱创收!
不要加班费!
它们把多啦B梦抬过来。
“B先生。”亨利很有礼貌的说:“麻烦你把【假如电话亭】拆开。”
多啦B梦没有问“为什么”,迅速投入工作。
与此同时,从《血源诅咒》世界归顺的黑山羊与卢卡尔也应召赶来。
他们已将此视作第二个“克苏鲁之乡”,一片梦中之地,因而愿意为守护这里付出一切。
开罗星人负责黑科技与人海战术,多啦B梦专精机械,而黑山羊与卢卡尔所掌握的,正是魔法、幻术与一切玄学之物。
亨利对他们说道:“把电话亭里存储的‘愿望’提取出来。”
他抬头望向愈发阴沉的天穹与世界树那越来越近的投影,又补了一句:
“尽快。”
所有人仿佛在进行最后一项任务般全力以赴。
多啦B梦拆解了电话亭,黑山羊与卢卡尔则从内部抽取出某种无形之物,逐渐凝聚成一个弹动着的圆球,宛如活着的果冻,那是独属于【假如电话亭】的魔力因子具象化。
它的名字是【梦想的信念】。
开罗工作组的小家伙们拿着捕虫网,灵巧地将这团“梦想”兜住。
“带到这儿来。”
亨利迈步走向世界树投下的巨大阴影。
他如硬汉般直面那代表世界最高权限的存在,任由暴风撕扯身躯,嘴角的烟依旧明灭不定。
最终,他停在了自己打造的庞然大物面前:【阿姆斯特朗回旋式加速阿姆斯特朗炮】终极版。
“马兄啊,这原本是按你的构想造出来的‘人间大炮’一号机。”
亨利低声自语。
当年在创界山,为了造出这门炮,还得狩猎怪物、搜集那种特殊的“○”。
自从成为马尔杰的副手后,发现大千宇宙那么多的○。
无穷无尽的○,梦中的○,理想的○。
而他,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那一种。
用它所铸成的这门炮,可以将任何事物作为炮弹轰出。
此刻,大炮与亨利的意志相连。
“把我们的‘梦想’装进去。”
他下令道。
开罗星人捧着那团温软的【梦想】奔来,蹦跳着将它塞入炮膛。
“长官!装载完毕!”
“很好,全体后退!”
亨利抬手,直指苍穹中那道巨树虚影,发出最后的宣告。
“你来错地方了,尝尝梦想的滋味吧。”
砰!!!
【阿姆斯特朗回旋式加速阿姆斯特朗炮】轰然咆哮,炮口迸发出耀眼光芒!
炮口爆发的能量化为可见的震荡波,如同看不见的巨拳向上冲撞。
亨利站在最近处,狂暴的气流将他整件外衣向后扯起,发梢在风压中狂舞。
他咬紧烟蒂的嘴角却咧开一抹近乎狂热的嗤笑,眯起的双眼紧紧锁住那道划破天际的光轨。
对!
就是这个!
释放吧,阿姆斯特朗回旋式加速阿姆斯特朗炮!
炮身每一道纹路都在轰鸣,仿佛这门炮本身也拥有了生命,正回应着他无声的呐喊。
冲击吧,阿姆斯特朗回旋式加速阿姆斯特朗炮!
那不仅仅是炮弹的飞射,那是凝聚了无数可能性的意志,是跨越世界被托付的愿望,是向既定规则发起的、最直接的反叛!
改变世界吧!!!
承载着茶白祈愿的【梦想的信念】,化作一颗温柔却不可阻挡的光核,笔直、凛冽、义无反顾地,撞向了世界树巍然垂落的虚影。
那一撞,没有巨响,却让整个空间为之凝滞。
无声的涟漪自接触点荡漾开来,仿佛世界本身,轻轻哀鸣。
随后,“救赎回廊”恢复了平静。
天空的阴云散去,阳光重归大地,世界树的虚影暂时隐去。
……
那一炮,没有撼动树干,却直直轰进了世界树运行的底层程序之中。
它并非寻常的火炮,炮膛里迸发的是来自另一重平行时空的“可能性”。
没有物理层面的杀伤力,甚至轰不死一只野狗,但对构筑于规则与数据之上的世界树而言,它犹如一道来自外宇宙的炙热射线,能灼穿逻辑,熔断因果。
世界树仍在燃烧,火焰或许比之前微弱了些许。
但“救赎回廊”轰来的这一炮,却带来了新的震荡。
漫天树叶被无形波动掀起,如逆流的暴雨,遮天蔽日。
【这里是世界树】
【我们正在清理档案】
【有平行时空出来干预】
【那是没有出现过的未来】
【抵消】
【不行……】
【该平行时空无法抵消】
【正在筛查原因】
修法雷尔站在世界树核心面前,对其说道:“不用筛查了,没办法的。”
世界树核心脸上的面具挂上一抹“不懂”的表情。
修法雷尔说道:“因为这个平行时空和【残血者】有关系,他有唯一性,没办法消除,不过可以尝试慢慢的抵消掉与他有关系的档案。”
【明白了】
【说的对】
【如此一来,无法快速清理回廊档案,其余管理者的存在依然有效,未来将只剩下“你”作为管理者】
【其余“玩家”档案清理标准:没有果实者优先,所有lv1~lv80玩家全部清除】
【lv80以上档案,10天清理完毕】
【lv99以上档案,30天清理完毕】
修法雷尔沉了一口气。
“仅仅一出手就锋利到这个程度吗,李诺。”
“这三十天,就是决战了吧……那我也得准备一下了。”
他看向墙壁一侧。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的壁障,笔直地投向某个遥远的方位。
那一头的视线,也正好迎了上来。
“我等你,李诺。”
……
李诺像个雕像一样绷直身子,目光深处倒映着修法雷尔的双眸。
“我说,李诺?”
娜娜米在他眼前晃了晃。
“烦人,我正在侦查敌情啊!”
“到底怎么回事?”
“你指的是哪个?”
“全部。”
娜娜米摸着自己巨大的胸部,比划了一下:“像这个那么广阔的所有的事情!我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干嘛!”
【所有玩家将被传送走】
【“外宇宙”的主线任务到此中断】
【传送位置:外宇宙任务中的玩家,位置随机,如已离开外宇宙,不做处理】
【无论被传送到哪里,请切勿乱跑,等候被清理】
【传送倒计时:五分钟】
娜娜米指着蹦出来的面板。
“还有这玩意儿。”
李诺揉了揉眉心,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你让我从哪儿说起啊……算了,先告诉你为什么没把计划摊开说吧。”
他指着旁边:“无论是‘世界树’内部,还是‘世界树’管理不到的外宇宙,主场优势都是法官。”
娜娜米点头:“你的意思就是,这两个区域都算是法官的‘场地能力’?”
李诺:“对啊,想一想就知道了,他在世界树那么久,回这儿跟回家似的,这里肯定是他的场地,另外,国王说过,他的力量来自世界树之外,你猜法官会不会把世界树之外当做一个必须注意的区域?”
娜娜米:“所以呢?”
李诺:“所以在这两个地方,我就算有预知能力,结果要面对的事情,也很可能是‘被他窃取到我的计划’。”
娜娜米:“于是?”
李诺:“于是就什么都别干呗~”
就是这么不负责,俗称滚刀肉。
不过李诺一开始是真的想做点儿什么,比如之前所想的把“无尽回廊”清理干净,只是看到法官修法雷尔那一瞬间就放弃了计划。
他当时就觉得赢不了。
不过他能放弃计划摆烂最主要的原因倒是没说出来:茶白不在这个世界,所以他的茶白很安全,那就无所谓了~
李诺:“然后我就开始琢磨有什么备选计划。”
娜娜米:“放弃战鬼也是当时决定的?”
李诺:“当然不是,我就没想让战鬼活下来。”
娜娜米搞不明白了,按道理让战鬼活下来才是破局的方式,为什么要放弃。
“我是个屁啊,有什么资格现在和人家修法雷尔掀桌子?”李诺对自己进行着毫不留情的总结:“这场局就不是我能触及的,咱们现在做的一切无非是暂时拖延时间罢了。”
李诺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预感到所有回廊都会消失,就用传声精灵联系了老马和亨利,所有的事情也就这些了。”
联系马尔杰和亨利的时候,担心被监听,用的语言便很简练,完全依靠互相之间的了解和信任。
但凡有一个人没能听懂,或慢了一步,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所幸那两位都不是正常人。
除此之外,李诺确实什么也没做。
真正的转折,源于索伦将那台【假如电话亭(报废版)】留在了家中,这才有了亨利后续那近乎疯狂的改造。
这件事,李诺原本并不知晓。
是预知能力在混沌中,为他递来一缕微光。
就像当初修法雷尔利用他【残血者】唯一性篡了国王的位置,他现在反着利用【残血者】的唯一性,将即将崩溃的上万名玩家留了下来。
娜娜米并不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有多可怕。
整场事件中,李诺只真正动用过一次思考,就直接逼停了修法雷尔与世界树的清理程序。
这份近乎蛮横的脑力碾压,让法官不得不将他视作头号威胁。
但就算这样……又能如何?
硬实力依然是个鸿沟。
伊斯力和战鬼用重伤和死亡为代价,告诉了所有人,面对修法雷尔,你根本没有办法。
言出法随,不死之身,隐藏起来的硬实力,更不用说如今已经控制了世界树。
如今的法官,比当年国王面对的,更加可怕。
这些,李诺比谁都清楚。
“话说,咱俩会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娜娜米问道:“咱俩毕竟不在剧本中,不在传送范围里。”
她有个智障的小巧思:“咱俩趁这机会把世界树砸了吧。”
李诺:“娜娜米小姐……你身材不好的时候脑子不灵光,现在身材好了,怎么成真的智障了?”
娜娜米:“你不损人能死?”
李诺:“就咱俩现在的能耐在这里闹事,结果无异议喝多了酒拿着皮搋子去造反的厨子。”
娜娜米:“那……现在……”
李诺:“我先走一趟,等我给你吐出来的。”
他拿出【精灵球】收回巴哈姆特,随后看向了远端的王道长。
“恢复神智了吗?”
“……”
王离眼神依然浑浊。
李诺走过去,抬起手想要叫醒王道长的时候,手指却穿过了王道长的身体。
“喂,王道长……”
“……”
王离的身躯正在变得透明,数据般的噪点在轮廓上闪烁明灭。一旁的狗团长也是如此。
这意味着什么,已无需多言。
“修法雷尔开始对‘无尽回廊’里用不了的人进行清理了……”
“李诺……”
王道长抬起双眼。
“有机会,去唐古拉山,帮小生跟提亚前辈带个话,告诉她……别信那个机械邪教了。”
这句话就是王离的遗言了。
李诺想到了亚当·爱尔兰那群家伙,或许他们已经消失了。
“王道长。”李诺面露微笑:“再给我算一卦吧。”
王离这次没有用【临界者】,而是用自己的口吻,说道:“勇者不会欺骗自己,纵然反抗没有意义,他也要载着这无意义的生命,载着这无处安放的灵魂,勇敢驾船航行,他会告诉那些孽障,他的灵魂所在……”
王离的身躯已经几乎看不清模样:“李诺……拯救‘无尽回廊’……拯救所有世界……拜托了。”
狗团长:“汪(帮我跟马教主带个好)。”
王离和狗团长已经死了。
“老弟,我没事。”威尔斯的声音从武器匣子里传出来:“魔神给我的祝福能保我性命。”
“老哥没事就行。”李诺眼神有些落寞。
身后的娜娜米一声叹息。
他回过头说:“修法雷尔能复活他的玩家,我们也能办到。”
娜娜米:“好。”
李诺往后退了一步,触发茶白跨越时空的【传送符文】,一脚踏入虚空,消失踪迹。
……
大剑的世界,风声寂寥。
茶白正用力掐着自己的人中,指节都微微发白。
世界树的通告仍在脑海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敲进意识深处。
“担心也没用。”拉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道:“咱们现在该想的,是怎么杀回聚集区,整合人手。”她咧开嘴,露出野兽般的笑:“然后直接干翻世界树那群杂碎。”
拉万并未收到女武神的召唤。
因为女武神需要有人留在李诺他们身边,如同一枚活着的锚点,维系着回廊之间那缕脆弱的联系。
茶白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蜷起:“拉万小姐……先不说我的担心,你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拉万神情严肃,那张本就惊世骇俗的脸,此刻更添了几分妖魔般的凶悍:“计划?我们‘空之回廊’做事,从来不需要那玩意儿。看见敌人,干就对了,计较后果那是怂包。”
茶白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一个莽夫也就罢了……怎么对面这位,比我还莽啊……
拉万粗糙的双手忽然按住茶白的肩膀,目光灼灼:“友情!努力!热血!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最后一定是胜利!”
神经病啊……茶白腹诽着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是、是吗……哈哈哈……”
拉万重重点头,用她那张惊世骇俗的脸,贴向茶白那张惊世骇俗的脸。
“茶白小姐,我相信,只要团结,只要胸怀愿景,总会有办法的。”
就在这“热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时刻。
“姐,你怎么换裙子了。”
熟悉的声音,从茶白裙摆下方传了出来。
茶白整个人一僵。
李诺的脑袋,从茶白裙子的褶皱里冒了出来。
拉万正好低头。
李诺抬眼。
四目相对。
“茶白……你生了?”拉万瞪大眼睛。
“姐……这哪儿来的……呕——!”
因为看到了拉万的脸,李诺刚探出的脑袋便马不停蹄的呕吐起来,茶白慌张的把他从自己裙子里拽出来。
穆兰听到有熟悉的声音,立刻从厨房里跑出来:“哥哥哥哥哥哥!”
此时李诺正往茶白裙子里钻。
“李诺你干嘛啊!往我裙子里钻算什么事儿啊!”
“姐你让我进去!拉万太吓人了!”
“【残血者】你至于吗!”
李诺蹲在外面吐了半天才缓过来。
“哥,你可真牛了,我第一次听说因为害怕往自己媳妇裙子里钻的。”
穆兰给他拍后背。
“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李诺虚弱的抹着嘴角站起来。
“还不错,现在不是什么女神了。”穆兰微笑着说:“我现在是个老师。”
那这个世界完蛋了,李诺腹诽着说:“有事情一会儿再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他往屋子里走去。
开门的时候手中多出一瓶【娜娜米的魔药】。
屋内的茶白正在安抚暴躁的拉万。
“你男人也太恶劣了!”
“拉万小姐,你得理解,实在不行咱照照镜子。”
“你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孩子呢!”
拉万暴怒中看到了推门进来的李诺,傲娇的扬起下巴:“呵,说吉祥话可没用。”
李诺刚喝下的魔药全吐了,顺带着把娜娜米给吐了出来。
娜娜米摸着一脑袋的东西,要疯了,她刚要开口骂李诺,转过头看到了拉万。
空气凝固了一秒。
娜娜米猛地捂住嘴,脸色由红转青,转身冲出屋子,扑向最近的一棵大树,抱着树干疯狂呕吐起来。
吐着半截还不忘在屋外骂上一句:“李诺,我草你——呕!”
茶白轻轻扒着窗沿,目光落在外面弯着腰干呕的娜娜米身上,表情有些微妙的出神。
“娜娜米的身材……怎么变成这样了?”
除了腿和腰,其余部位比茶白还要美妙。
她就这么盯着娜娜米呕吐,忽然明白林黛玉是怎么回事了。
屋内,李诺正坐在桌旁,一只手紧紧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比划着,向拉万和茶白讲述来龙去脉。
“真是乱套了!”拉万听得火气直冒,啪啪拍着自己结实的大腿:“不行,得想办法杀到世界树去,干死那群杂碎!”
“大姐你怎么那么暴躁啊……”李诺闭着眼说道:“先别冲动……那个穆兰?”
穆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沾了面粉的擀面杖:“嗯,哥,你说。”
李诺依旧捂着眼:“跟我们走一趟,这次需要你帮忙。”
穆兰顿了顿,轻声说:“可以,但我得先安排一下这里的事……你知道的,这个世界里,还藏着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她身上残留着神性,只要她还在这里,那些潜伏于阴影中的邪恶之物便不敢轻易苏醒。
若是贸然离开,后果难料。
“危险的东西?”李诺缓缓站起身:“我明白了,等我一会儿。”
他拄着拐杖,闭着眼,摸索着朝门外走去。
来到娜娜米还在抱着树吐的地方,李诺停下脚步,让肩头的翠花轻轻蹦下来。
“又要打架啊?”翠花顶着小小的睡帽,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哈~~~讨厌死了……人家刚要睡觉……”
“这次的活儿简单。”李诺说道:“把这个世界里对穆兰有潜在威胁的玩意儿都干掉。”
穆兰追了出来,面粉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等一下,哥,你真要动手的话,还是算了,很费时间的。我跟你们走吧,一个来月,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想啥呢?”李诺说道:“一个月的时间,都够造个孩子出来了。再说又用不了一个月。”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翠花已化作一道流光窜向天空。
李诺紧闭的双眼在此刻骤然睁开,眸底金光流转,仿佛穿透了山川湖海、泥土尘埃。
这世界中所有可能威胁到穆兰的存在,都在这一刹被他清晰“看见”。
翠花与他感知相连,在空中猛地绽开,分裂成数百道炽烈的火线,如流星般射向四面八方。
五分钟后。
穆兰怔怔站在原地,嘴角微微颤动。
那些她曾隐隐感应到、蛰伏于世界角落的恶意与危险……全部消失了。
“哥……可以走了。”
“还不能。”
李诺忽然转向某个遥远的方位。
下一秒,遥远的天际线之上,骤然爆开一片纯白、刺目到几乎灼伤视野的强光!
光芒如狂怒的日冕,瞬间吞噬了那方天空的一角,将云层与阴影都灼为虚无。
那是一处连身负神性的穆兰都未曾察觉的威胁,长久蛰伏于世界的缝隙中……直到此刻才被李诺识破,它是当年马尔杰离开时,无意中残留的一缕“普罗米修斯之火”。
拉万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玩家突破等级限制后,确实会逐渐抵消系统数据化的禁锢,运用能力的方式也变得更加自由灵活。
但像李诺这样,明明突破没多久,就能将力量掌控得如此精准、发动得如此迅疾的家伙……
拉万几乎没见过第二个。
她沉默几秒,转头对茶白低声说:“……你爷们儿,有点厉害。”
茶白双臂交叠在胸前,嘴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是我眼光好。”
李诺转过身,一把拉起还在犯恶心的娜娜米,然后对所有人抬高声音。
“走了!”
娜娜米弯着腰,有气无力:“去哪儿啊?回聚集区?”
李诺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茶白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交付了所有未言明的信任与决心。
然后,他抬起手臂。
天空尽头,翠花疾掠而下,瞬间没入他抬起的手掌。
“去边狱。”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如见曙光的力道。
“杀了米亚哈姆。”
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落下。
“然后,把大爷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