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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京坐在自己那张专属的沙发椅上。
昏暗的房间内，前方足足有电影屏幕大的幕布上，画面被分成了两半。
左半边是和他联络的李诺。
右半边是一组数据。
他缓缓的抬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认识‘修法雷尔’吗？”
屏幕中的李诺一言不发，但是表情有微妙的变化。
左京嘴角勾起，露出嘲弄的笑意：“明白了，不仅仅是认识，有仇。”
李诺微微抬起头，明明隔着屏幕，那双眼睛却仿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壁垒，直直地“钉”在左京身上，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别着急。”左京看着屏幕另一侧的数据，说道：“一个叫‘修法雷尔’的人，在许久之前，以全身漆黑的商人的身份，与我们这里的高层交涉过，有关‘过境’物资不能随便发放的事情。”
说的不多，但李诺也明白了。
封锁外界物资，这就是修法雷尔在黑商人时期做的事情之一。
世界树将来自外界的许多事物定义为“危险品”，而作为“回收废品”的黑商人，则利用这个身份，与世界树之外的势力达成了某种协议或默契。
结果便是，那些曾有可能流入玩家体系并带来变数的“外界力量”，被悄无声息地截断了通路。
李诺虽然没有看到左京面前的一组数据，但张口便说了出来。
“过于危险的、可以动摇‘甲方（世界树）’的能量体，视作违禁品，不能传递过来。”
简单的总结，让左京眼前一亮。
“你说的对。”
左京原本打算交付给李诺的那份“酬劳”那件足以撼动修法雷尔的东西，恐怕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被那位法官亲手焊死了。
但李诺没有过多的失落，甚至从表情上也没有什么起伏。
一旁的拉万以为他在说着什么“普通”的交易。
谁也想不到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你不失望吗？”左京问他。
“确实失望。”李诺回道：“不过也在预料之中了，所以能很快看开。”
涉及到当前的最高生命体修法雷尔，以及世界树之外的世界，李诺也无法预见到如此具体的封锁信息。
但他还有脑子，还有逻辑。
他不止一次推演过：法官最可怕的，并非单纯的力量，而是那长达千年的“蛰伏”。
一千年，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当年国王卡尔·艾利蒙德凭着来自“世界树之外”的力量，一人摧毁整个“救赎回廊”。
越是理解国王那份力量的恐怖，就越能明白，如果自己是修法雷尔，会怎么做。
想尽办法，先把“世界树之外”这条最危险的补给线彻底掐断。
只有闭关锁国，才方便内部消化。
而且也不再用担心有第二个国王出现了。
“那你现在还能给我什么？”李诺问道。
“我尽可能的守信。”左京放下酒杯，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单子：“给你钱的意义似乎不大，你要的是力量，子弹，可以吗？”
“什么子弹？”
“你需要的子弹。”
左京看过了李诺与米亚哈姆的对决，从始至终最让他惊讶的，是李诺手中的那把银白色手枪，竟然能释放出击杀大恶魔的子弹。
其实那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枪，只不过是大恶魔被拉低了上限。
“我还想知道一件事，你们那里，到底是什么？”
李诺问道。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世界树之外的区域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强大到那么离谱。
但左京却说：“超纲了，朋友，商人的交易只有一换一。”
奸商。
李诺腹诽之间，手中多出了一盒子弹。
打开盒子后，出现的不是子弹，而是一抹白光。
如果现在玩家还有面板，会看到如下数据。
……
【检测到“子弹”升级】
【水银子弹→水晶子弹】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气息提取技术，将通过魔力、灵力或气息制造的子弹进一步加强】
【据说是一些战斗力只有5的人，为了应对外星人入侵改良的枪弹技术，甚至能将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的皮肤擦破】
【根据使用者不同，子弹的威力也有所不同】
……
配合【玛姬】与【混沌之主的煎药】赋予的“对所有生命都可造成危险性”这一词条特性，这些升级后的子弹，威力已发生了质变。
本身危险性类似于普通9MM的子弹，加强后，对神魔而言，或许能打出穿甲弹的破坏性。
假如重新面对米亚哈姆，若有这种技术，可能只需要一枪就能将那个卸下防御的米亚哈姆击碎。
李诺生出了贪婪的念头。
仅仅是子弹就有这种威力。
那么更实在的力量呢……
“还可以，但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我要你的位置。”
李诺说道。
左京想过李诺为什么要他的位置，按照商人的想法，无外乎是为了再合作，他很喜欢李诺，就像喜欢一件威力巨大的工具。
若作为打手，李诺无疑是顶级的。
这样的人，不仅能帮他赚取利益，更能替他完成一些更危险的愿景。
在《幽游白书》的故事中，反派或非主角方的“名人”众多：追求极致力量的户愚吕弟、理念极端的仙水，以及后续登场的诸多角色，都曾被读者们反复讨论。
大多数人却无视了整个故事中最危险的人。
左京。
一个可以将自己生命当作筹码扔上赌桌的赌徒。他没有任何超凡战斗力，放在世界树内部的体系里，充其量不过是个“边狱”剧本中的普通平民强度。
但他就是危险。
野心家可以为私欲牺牲一切，而左京，是野心家中的异类。
他的驱动力并非单纯的私欲，而是近乎病态的“好奇心”。
当左京彻底想通李诺要地址的真正目的，并且确认了“修法雷尔”这号人物的存在时，一种全新的、近乎灼热的“兴趣”，在他心底被点燃了。
“李诺，你知道我的故事吗？”
“知道。”
李诺说道。
“赌徒罢了。”
“没错，赌徒。”左京毫不避讳：“所以我想再赌一把，这次我赌，你能赢他。”
在《幽游白书》中，左京是户愚吕的幕后老板，和李诺通话的左京也经历过那个故事，只是结局不一样。
“我上一个投资的人是户愚吕，和你知道的结局不一样，我投资的那位本该输掉的户愚吕，竟然赢了。”
无数平行时空衍生出无数可能性。
“这次我投资你，你会赢吗？”
“你怎么投资？”
“地址给你了，怎么活着拿走这些东西，是你们的问题，如果我投资失败，我就自杀。”
话外之音便是，如果李诺无法突破修法雷尔设下的封锁，拿不到被截留的奖励，那么在左京的评判标准里，李诺已无胜算。
届时，左京会履行赌约结束自己的生命，同时，也意味着他会用某种方式，让李诺输掉一切。
“帮我开个后门？”
“不可能，我权限没有那么巨大。”
左京嘴角荡起优雅的微笑。
“李诺先生，你可能没听明白，如果你拿不走被截断的奖励，在我的概念中，你不可能赢下后面的一切，所以我自杀的同时，我也会让你死。”
《血源诅咒》剧本中，左京曾经借着鱼人的眼睛观察李诺、小舞和一群原住民在审判厅编故事，那个鱼人的战斗力媲美开罗大爷，由此可以知道，左京有办法给李诺制造麻烦。
“我艹你妈。”
李诺送了他一句吉祥话之后就挂开了通讯。
有时候真的搞不明白这群“恶”到极致的家伙到底想些什么。
娜娜米已经拖着被她打服的肉虫子公交车过来了，看到李诺脸色有些发沉，就问了一句：“茶白真的怀了个屁？”
李诺微笑：“娜娜米小姐，你这脑子还是别用了。”
娜娜米早已习惯被他损，不在意地耸耸肩，转头招呼拉万一起给那只大虫子安上临时帐篷，改造成车厢。
拉万过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诺一眼。
就这一眼，差点让李诺恶心得干呕出来。
拉万已经猜到了李诺面对什么难题，可是真的是难题吗……李诺想的更离谱一些，他不仅仅要左京的奖励，更要左京那个高维观察室的一切，甚至是制造世界树的方式。
至于底气……
他拿出了索伦留下的眼镜，戴在脸上。
镜片上不仅记载着边狱各处宝物的坐标，更是他与索伦之间的秘密通讯桥梁。
随后，李诺将左京所在的精准坐标，发送给了索伦。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四眼暴徒了。
……
昏暗的房间重归寂静，只有右侧屏幕上，数据流依旧无声地流淌，映照着左京晦暗不明的侧脸。
房门死死的锁着。
门外，这个屹立在宇宙中的观测空间站，遍布着黑商人的影子。
左京拿起一根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
“呼……”
“黑商人，世界树……呵，真是无法预料的袭击。”
……
时间往回推移。
那时候，米亚哈姆还是在《血源诅咒》中躲避魔神的败犬。
当时身为“黑商人”的修法雷尔找到了她，目的无非是唤醒这位大恶魔的真身，给“终焉回廊”制造一场足够混乱的风暴。
也正是从那时起，米亚哈姆的意志深处，已被埋下了黑商人的种子。
当米亚哈姆真身复活后，观测到左京等高维观测室动向，并用魅惑的手段隔着屏幕威胁到左京所在区域时。
修法雷尔的手，也早已同步伸向了那里。
更准确地说，是已经与“世界树”部分同化的修法雷尔，其触须早已悄然缠绕住了左京他们所在的区域。
此刻。
世界树内部。
修法雷尔坐在一根粗大的枝干上，背影浸在阴影里，脸却朝向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的微光，双目轻闭。
“‘黑商人’们已经渗透进去了……”
他利用自己与“黑商人”群体的特殊联系，以世界树入侵外宇宙的通道为桥梁，将大量黑商人投射到了那片区域。
“嗯，那边的人已经被控制住了？”
“什么意思？”
“我靠，别！你们别有大动作！那边的‘宇宙警备队’会顺着虫洞爬过来揍我的啊！哈哈哈哈哈！”
他正在警告世界树的“员工”们，不要试图从那个世界转移任何东西过来。
如果没有李诺这个变数存在，修法雷尔会像贪婪的黑洞，将国王当年获取的一切“外界力量”尽数吞噬。
但现在，他不敢。
因为他拿回多少，马尔杰和李诺那群依靠“搞笑世界无逻辑性”行事的混蛋，就可能有办法给他全部抢走。
“在我这边儿的问题解决之前，你们只要把那里往这边儿运货的渠道封锁就行了。”
左京所在的空间，是外宇宙唯一还和回廊内部有联系的地方。
李诺再会算计，现在也没办法冲破世界树的防火墙，把手伸向外界。
“……”
修法雷尔现在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事，处理边狱的问题。
先要杀死边狱之主加尔戴拉。
但他不能自己过去，因为现在的他象征着世界树的一部分，世界树不能接触边狱这个垃圾场。
所以办法很简单，只要用权限，发布一条“杀死魔神”的通缉令，就会出现某些可怕的游戏角色，亲自前往截杀加尔戴拉。
就像飞影临走前对李诺所说，加尔戴拉在躲着什么人。
至于第二件事。
世界树核心的区域中，挂着法官面具的核心脸皮正在观测所有存档。
有两个伪装成黑商人的机械生命体躲在相隔很远的厕所里，监视着核心那边儿的状况。
这两个机械生命体已经彻底进化成符合世界树概念的“黑商人”。
只是说话的模式还是小机械人那德行。
“卧，槽。”
“这，孙子，在，干嘛？”
它们俩看到了世界树核心在筛查玩家存档。
“这家伙，在筛选那些，死掉的，很厉害的，历代玩家？”
“是要复活，吗？”
“要不要，转告教主？”
“当然了，白，痴，但是……”
“但是……”
“教主是谁，来着？”
俩“人”陷入沉思，教主是谁啊？为什么要忠于教主啊？
它们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眼厕所里的马桶和小便池。
然后突然就想起教主是谁了。
“怎么，转告？”
“不知道，要不要，咱俩变成，世界树？”
“你傻，B，啊，要能变，早，变了。”
于是经过商量后，这俩缺心眼决定继续卧底，毕竟用不了太久，它们俩应该就能升职了。
到时候没准连怎么摧毁世界树的方式，都能搞到手了。
一想到立下大功就能成为教主的狗，它俩就满心欢喜。
“我们，要做，教主的，狗！”
“狗，是什么？”
……
我是索伦。
刚刚我收到了李诺的消息，左京的定位已经到手了。
我作为唯一想到办法留在世界树之外的玩家，现在能在这边儿搞事的只有我了。
呵。
从现在开始。
主角将换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