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尔矿区。
女武神与暴君的战斗依然在继续着。
两人的战斗或许可以打个十天十夜,但在彼此都陷入疯狂的状态中,因为一道气息的消失,二人的武器都顿了一下。
暴君路西斯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空隙,一脚将女武神踹飞出去。
后者如炮弹般连续撞穿数层空间褶皱,最终狠狠嵌入矿区深处的岩壁,碎石崩裂。
暴君一言不发的盯着上方,绝美空灵的面容因为不安而脸色苍白。
女武神扒着石头出来,咬着牙,笑出了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路西斯大人,您在恐惧什么!?”
“瓦尔基里……”
暴君眉头皱起,目光杀意盎然。
“你们做了什么?”
“您在说什么?啊哈哈哈,我知道了!”女武神掸了掸尘土,扬起线条润滑的下巴,说:“斗神怎么可能会被杀死呢?一定是一场阴谋啊?一定是那个【残血者】算计的吧?”
“斗神不可能输给那群小鬼。”路西斯斩钉截铁,她和斗神做过老对手,深知那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在正面战中失败的家伙。
“您在小瞧新的时代吗?”
女武神冷笑。
她眼中满是骄傲,身姿挺拔。
“路西斯大人,这里是世界树的领域,奇迹的聚集之所,发生什么都不要意外,所以收起你的高傲!”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撕裂空间出现在暴君面前。
枪口抬起,毫不迟疑地抵住路西斯那张绝美的脸庞,扣下扳机。
……
“故事的展开永远会让人意外,这才是有意思的东西,反而能猜到结局的东西就没意思了。”
修法雷尔站在中枢塔的顶端,他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染揍客的武器贯穿了他。
“比如现在,你们无法杀我,这种能猜到结局的东西很无聊。”
“你在说什么?”
染揍客抓住修复中的修法雷尔,一招【岚之山】将其摔在地面,直接将整个巴塞尔震碎。
轰——!!!
整个巴塞尔在这记投摔下崩碎。
这一层维度宣告消失。
修法雷尔“那由他”数量级的生命,再次减一。
当傀儡公主羽生稀重新睁开眼时,已坠入一个“崭新”的巴塞尔。
他们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杀死修法雷尔,或是摧毁巴塞尔,或许已上万次,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但这一次,当修法雷尔再次浮现时,是优雅地端坐在染揍客的尸体之上。
“傀儡公主,你在想什么?”
修法雷尔说道。
“既然你们杀死了斗神,那么我就要消除你们这一方一条生命,这才像个合理的‘战旗游戏’啊。”
没有了染揍客,羽生稀可以使用【独行者】的力量了,可是面对修法雷尔,她依然不够格,更加好奇李诺那群家伙是用了什么办法,将那个接近于法官的斗神拉下了马……这可是个巨大的工程。
被修法雷尔当做椅子坐的染揍客虽然已经断气,可是还有一部分身为机械生命体的思维在灵魂中徘徊。
羽生稀观察到染揍客的灵魂一丝尚存。
【独行者3.0】
【开启方式:独自一人】
【关闭方式:身边有“队友”】
【效果(汇总):独自一人时,全属性提升20%,获取10次死而复生的机会,全技能效果微量增幅,可操控所有实力范围允许内的生物命运,获取“看透真相”的看破能力,无限定位传送方阵(方便随时撤离)】
开启能力的她看到了需要的答案,也就是……修法雷尔本体的坐标方位。
这个巴塞尔瞬间被彼岸花覆盖。
花海中,刺眼的殷红之花占据了染揍客的身体,彼岸花是灵魂的媒介,将羽生稀看到的答案,通过染揍客灵魂里的“机械邪教教徒”直接以祈求的方式,传输到了教主马尔杰耳中。
“定位我的坐标吗?”
修法雷尔就像全知全能一般,他看出所有事物的走向,但身处于至高顶点的他却毫不在意那些改变故事结构的事态。
“是的。”
羽生稀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拂过镰刀的锋刃。
“彼岸”从花海中缓缓升起,身躯变得巨大无比,枯瘦的手指连接着木偶线,操控羽生稀的身体。
彼岸花海里浮起一具具“死亡回廊”玩家的灵魂,在羽生稀的示意下,瞬间便将修法雷尔包围在中央。
“还要打吗?有意义吗?”
修法雷尔问她。
“不知道,反正我活着也没太大意义,陪您多玩玩,也不耽误时间。”
开启全力的羽生稀冲向法官大人。
视死如归。
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那些可以打败斗神的家伙了。
人终有一天要给后来者让位,如果傀儡公主也有这一天,那就是现在。
……
“李诺——!!!”
电梯内,小舞像疯了一样摇晃着李诺的肩膀,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娜娜米!是娜娜米!她赢了!她真的赢了啊啊啊!”
“我知道!哈哈哈哈!别晃了……哈哈哈哈!”
李诺完全无法抑制那股从心底炸开的狂喜,巨大的胜利浪潮将他淹没,让他笑得前仰后合。
茶白看着他,好久好久都没见过她的李诺会像现在这般喜悦,她露出了浅笑,狭窄的电梯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欢笑,她被这一幕感染了,忍不住的捂住嘴笑出了声。
“哼!此乃身为主角的我,在幕后为她加持的胜利光环!”
“胡扯吧老马,你就一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不准,这么,说,教主。”
这里面最特殊的是刘思,她笑中带着苦涩,因为怎么可能啊……斗神竟然被打败了……那个“永生回廊”历史最强大的家伙,被打败了!被一个少女一拳,击败了啊!
“虽然我知道这句话太傻了,但是……我没有做梦吧。”
“放心好了。”阿姆罗笑着说:“这群家伙可是能塑造奇迹的人。”
电梯里的这群家伙就跟中了彩票一样疯狂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娜娜米万岁!”
唯独陈寿一脸懵逼,他无法体会娜娜米的胜利意味着什么,他太弱了,无法跟上这群怪物同伴的步伐,更无法理解“娜娜米战胜斗神”这一事实背后,那足以撼动整个战局的、恐怖的战略意义。
“瘦哥,不明白吗?”
李诺看出他的懵圈。
“是啊……不懂。”
他凑过去,给陈寿讲起为什么所有人会兴奋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世界树之战到现在为止,最先倒下的应该是“终焉”的技师。
可是论威胁度,技师对于李诺他们来说已经够不上威胁。
最可怕的是边狱、暴君和斗神这一级别,三者已非单纯强敌,而是接近法官修法雷尔权柄的规则化身,象征着回廊体系内近乎顶点的力量层级。
为了抵挡暴君,索伦失去了生命,安弥被封锁在另一个世界。
为了挑战斗神,不可一世的“终焉”几乎团灭。
为了阻止边狱,拉万、蒂法、亚克和杰尔夫付出了性命,大爷陷入近乎永远的沉睡。
管理者也有分级,就算是魔神还活着,他也必须承认,暴君和斗神已经超出了管理者的概念,他们不是一个人能战胜的目标。
在此框架下,娜娜米独自战胜斗神,其意义远不止于一场战斗的胜负。
她用实际行动证明,曾被默认为“非个人可敌”、“需以惨烈牺牲换取僵局”的至高威胁,是可以被单独击败的。
娜娜米的胜利,是一次里程碑式的正向反馈。
它是一次认知革命,将“管理者最高位”从神坛上拉下,证明他们是可以被触及、被分析、被超越的强敌,而非天灾。
由此,那笼罩在所有反抗者头顶的、名为“修法雷尔与世界树不可战胜”的终极绝望,被凿开了。
当李诺说完这些后,瘦哥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原来这群不正经的家伙在做如此恐怖的事情。
小舞弯着腰,对坐在地上的瘦哥笑着说:“更重要的是,它发生在李诺的漫画里。”
陈寿:“漫画怎么了?”
刚问出来,他忽然就意识到怎么了,大家看到他眼神的变化,露出一张张情绪不同的笑脸。
“所以能打败不可战胜事物的大纲已经刻进了漫画里。”李诺舔着嘴唇,把漫画戳破:“我已经有了可以抒写东西的媒介了。”
破了个洞的漫画里探出了艾塔的手臂:“快进来!”
艾塔让李诺、茶白和马尔杰一起进入漫画中,剩下的人留在电梯里关注随时会出现的危险。
漫画世界中,娜娜米坐在舞台上沉睡,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少女睡得很踏实。
她那上千的粉丝们站在舞台下面,看到李诺出现的瞬间就开始骂街。
李诺在巴塞尔的名声坏极了,但他这次却特别想听到被骂的声音,好他妈的怀念。
温克走过来,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妈的,混蛋,可算能打到你了。”
“你应该打马尔杰,打我干嘛?”李诺本来想给温克点儿颜色看看,却看到眼前这个老狐狸笑得像个刚骗光了全世界赌注的疯子,那喜悦无比真实。
李诺:“见到自家姑娘就这么高兴?”
温克:“不然呢,一辈子没下一代的你哪能明白。”
李诺:“哈哈,操你妈。”
温克:“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前的温克暂时是灵魂状态,并没有真的复活,一旦脱离了漫画世界就彻底魂飞魄散。
卡西乌斯上来打了声招呼,不愧是宗师,一点儿都不多聊,毕竟看到从天而降的家伙们就知道是什么人,他让马尔杰好好看看娜娜米的情况。
事情比想象中麻烦一些,娜娜米使用了【自在极意功】,那毕竟是最强大的力量之一,娜娜米已经没办法短时间里再用它。
“能不能把她叫醒?”卡西乌斯问道。
“能是能。”马尔杰沉默了几秒,因为沉睡的娜娜米笑出了浅浅酒窝,所以他便说:“算了,不能。”
然后他看向李诺,说:“没有娜娜米,也能赢,对不对?”
李诺:“应该可以。”
他左右环顾,找到了斗神留下的像是纸片般的碎屑,捡起后,便看到了斗神战败的真相。
【我讨厌修法雷尔,但这次我感谢那家伙,让我再一享受到一次正经的战斗】
【如果不是漫画世界,我可以再次使用另一种战斗方式,说来遗憾,中途也想过撕开这画纸,去往更广阔的现实继续】
【但如果脱离了这里,或许这个叫娜娜米的姑娘就坚持不下去了】
【能战至平分秋色,已是最好的结局,我这一生所求,无非如此,既已尽兴,又何须在世间多做无谓的流连】
【感谢诸位,予我此番舞台】
【我打爽了】
【不过在最后没用出“鬼背”,还真是遗憾】
“鬼背……”
李诺后悔了,应该让斗神再打一打啊……没准还能给茶白的【鬼背】再开个光。
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遗憾,至于多余的发现,无非是斗神其实还能打,可是与娜娜米的战斗已经算是尽了全力,那么需要再挑战类似的家伙,至少还得拥有更强的续航能力。
“几位,过来。”艾塔拍了怕手招呼他们,并说:“我刚才确认了一下,漫画世界有空气墙,是因为李诺你的掌控力依然比不上法官和世界树。”
“这不是废话吗?”李诺瞪着死鱼眼:“你到底什么事儿?啊~”
他看出来了,别忘了李诺有洞悉一切的能力,艾塔完成了进化。
“当观众也能进化?”
“不确定,但我觉得是女武神大人刚刚远程给我的东西。”
艾塔看向马尔杰,说:“马先生,你是不是吃过女武神大人的果子?”
马尔杰:“啊?”
茶白:“就是你让我进手术室之前,我给你的女武神的果子啊。”
马尔杰微微颔首。
他还记着,吃了之后,医生大褂升级,三个词条至今只有两个出现,还有一个没有刷新出来。
【深度感知所有的“玩家”位置】
【“救济者”能力强化,可以将自家回廊的灵魂收回来】
【???】
“马尔杰先生,把你的白大褂脱下来。”艾塔说道:“你的衣服有问题,我要把第三个词条激活。”
说到这里,在场的李诺、马尔杰包括茶白,其实就都明白了,女武神远程将一部分神力赐予了艾塔,算是一种权柄的转移。
也意味着,女武神认为自己会死在与暴君的战斗中。
艾塔接过马尔杰的白大褂,说道:“稍等我一段时间,我试试看,应该能把最后一个词条引出来。”
女武神制造的词条带是神圣权能,很正向的增幅器具装备强度,如果换成艾塔这逗比,后果……李诺有种不祥的预感。
“要不要再想一想……”
“李诺!你要认识到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艾塔皱着眉嘟着嘴说:“现在大家要用出自己全部的力量,毫无保留的将一切奉献出来,你没必要担心我!”
“啊不……我怎么会担心你……我……”李诺话还没说完,茶白就轻咳了一声,让他别说了。
茶白见识过马尔杰变身后的破坏力,她甚至比李诺还清楚一件事,对于马尔杰来说,越是离谱和无语的玩意儿,他用起来效果越是可怕。
“我暂时先不离开漫画了,你们让皮蓬好好打架,别给我丢脸。”艾塔说道。
斗神死亡,象征漫画世界已经是他们随时能进入的安全屋,甚至是李诺能随时构筑的新世界。
在漫画的世界里,李诺看到了一个其它人看不到的答案。
……
在世界树的内部是一个蕴含无穷数据流、概念碎片与可能性残响构成的“根源之地”。
每一寸空间都浸染着来自无数世界、无数时间线的信息沉淀,如同一个活着的、不断自我编译与演化的超维数据库。
在世界树内部,探索即成长,战斗即升级,生存即进化。
漫画是他们记录和运用这份成长的“外挂编辑器”,而世界树本身,就是那个为玩家提供了经验包、高级技能书和极限压力测试场的终极副本与超级服务器。
娜娜米的突破,正是这种环境下“危险”与“机遇”一体两面的绝佳例证。
……
这时,茶白让他们等一分钟,她发现了一些事情,便跑去远处寻找艾塔开启传送门的位置。
等待期间,李诺问卡西乌斯一个问题:“我能学会【理之境界】吗?”
强硬的学习一定可以学到,但是要进阶需要看个人的悟性。
卡西乌斯看了看他,然后无奈的说:“不行,悟性太低了。”
和李诺想的一样。
马尔杰:“为什么?”
他觉得李诺的悟性是最高那一档。
温克说:“因为李诺这混蛋的人格早就定型了,谁也改变不了,他没有成长性,也就没有悟性一说。”
所以李诺要学东西,就得自己给自己制造,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茶白迈着猫步从远处走过来,说道:“空间魔法能用了,不过传送的位置比较近,必须是去过的地方,所以别抱太大希望。”
她边说着,边用指尖划过空气,就在进入这个由墨线与网点构成的领域那一刻,某种久违的“连接感”在她体内重新苏醒。
世界树所在的巴塞尔区域禁止传送能力,象征空间魔法的因子被世界树本身的规则压制。
茶白的身体,其本质是高度适应并融合多种能量规则的“兼容体(联动公交车)”。
当她在漫画中行动时,她的“角色身份”和“现实身份”产生了微妙的叠加状态。
世界树的禁令作用于她的“现实身份”,但漫画的规则却认可并承载着她的“角色身份”。
在漫画这个沙盒里,“角色茶白”可以调用漫画世界内允许的规则,艾塔寻找温克与卡西乌斯时,在李诺帮助下打开了时空隧道,也因此留下了魔力因子,茶白便是捕捉了漫画中没有被禁止的空间魔力因子,如同找到一把遗落的钥匙,打开了体内一扇早已存在却被封死的门。
总结来说,重获空间魔法能力,是“环境残留资源”+“联动公交车”+“漫画规则”三者共同作用的结果。
国王,就是被这招干掉的。
当初修法雷尔使用了“残存管理者数据”+“多重身份”+“部屋之书规则”骗过了世界树。
而修法雷尔需要用一千年才能完全掌控的世界树漏洞。
李诺他们只是乘坐一部电梯的时间,就找到了其中之一。
倘若女武神或其他知晓内情的管理者目睹此景,其震惊程度,会如同故事里那些突然窥见世界真相的NPC一般,世界观为之崩裂。
可是这群家伙不知道自己办了件多牛逼、多可怕的事情。
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喂——!”
上方忽然传来声音。
漫画世界的“天空”被撕开一个不规则的洞,刘思的脸从洞外探了进来,俯视着画中如蝼蚁般的众人,语气急促:“快回来,发现了有趣的东西。”
他们从漫画里出来,回到电梯里,就看到刘思正跪在地上整理李诺的漫画。
“你这个不是漫画,是武功秘籍。”
刘思直接说道。
她顿了顿,手指划过自己旗袍下裸露的腿部肌肤。
“因为没有面板的缘故,我刚知道,原来我这身‘管理者衣服’有奇怪的作用。”
刘思拿起李诺的漫画,让小黑用订书器装订。
然后刘思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的光芒,如同扫描仪般扫过整本漫画。
她将漫画塞回李诺手中。
“自己看。”
李诺看了一眼就愣了,他是真的、完全没有料到,胜利的回报会以这种形式呈现。
娜娜米战胜斗神所带来的“战利品”,不仅仅是茶白恢复了空间能力,艾塔获取了女武神的少量权能,未发现的价值远超想象。
漫画的故事中,娜娜米使用了【自在极意功】,这份能力就算李诺也学不会,就像卡西乌斯表示的一样,李诺的心智不适合那份力量,但是有其它的事物能代替“自动闪避能力”的【自在极意功】。
《明镜止水》。
“要无敌。”李诺舔着嘴唇,终于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与此同时。
世界树的核心……在修法雷尔面具下的脸动弹了一下。
来了……
祂看到了李诺他们。
来了……
你们终于来了……
我铺垫了百年的救世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