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TheFaceLess”兄弟加更【2/5】)
“啊,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逃出去,我要活下去啊!”
痛苦的呻吟在太阳井外围的废墟里回荡着。
满脸是血的达尔坎·德拉希尔颤颤巍巍的释放“生命抽取”的术士法术,将他脚下那被他亲手杀死的陆行鸟伙伴的生命力转移到自己体内,以此来给他提供更多可以让他逃离残酷命运的机会。
他能从太阳井大殿里逃出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常年接受术士训练而养成的习惯让他在察觉到事情不妙的时候拔腿就跑,尤其是在亲眼看到自己豁出一切才召唤出的大恶魔君主一个照面,就被太阳井之灵和突然出现的巫妖束缚住的时候,达尔坎就意识到他的命运已经“跌停板”...
不,已经被强制退市了。
接下来就该达尔坎化身空中飞人,给艾泽拉斯众豪杰科普一下干坏事的下场。
不过,达尔坎在术士之道上确实有天赋,当凶残的幽灵虎出现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激活了他提前布置的恶魔之门,赶在可怕的大战开始前把自己送到了还算安全的地带。
之所以会闹到如今这个凄凉的地步,说起来也挺黑色幽默。
达尔坎的恶魔之门被他特意设在一个边缘隐蔽之地,然而等他传送过来之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成为了恶魔和奎尔多雷交战的前线,而且凯尔萨斯王子在几分钟前下达了“火力齐射”的命令。
倒霉鬼叛徒是硬顶着十七个同时释放的烈焰风暴,外加九颗流星打击还有恶魔们反扑时砸下的二十多颗地狱火才艰难逃离了战争前线。
这都能活下来,除了证明达尔坎·德拉希尔是个“传奇耐杀王”之外,也证明这家伙确实命硬。
这可不是乱说。
在正史里,达尔坎是很神奇的死了“四次”的家伙,他似乎总有办法逃离死亡并且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重新登场。
他的死亡和复活次数甚至已经超过了被反复拉出来鞭尸的那些知名NPC,和超级倒霉蛋“熊大乌索克”并列“死亡次数排行榜第一”。
这“传奇耐杀王”的名号实至名归,虽然他在正史中的知名度可远不如熊大那么威风凛凛。
达尔坎虽然绞尽脑汁,用光了身上所有的保命饰品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最喜欢的陆行鸟伙伴,但这依然不能让他实现“活下去”这个卑微的渴望。
最重要的是,达尔坎有脑子。
他这会已经明确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以“叛国”之名被奎尔萨拉斯永世通缉只是“基础套餐”,考虑到他真的成功亲手引发了一场恶魔入侵,因此圣光教会、战神教会、月神殿以及元素隐修者和达拉然与其他人类王国,甚至是巨魔部族都会参与到对“世界叛徒”的后续绞杀之中。
甚至不只是人类,如果荒野之神也参与到后续通缉,那么基本上达尔坎在大自然里遭遇的每一根草都会试图绊倒他,而每一根藤蔓都会在他休息的时候想要勒死他,甚至是隐藏之地的老鼠都会咬他的脚指头。
他已经被“大自然”绝罚了。
但这些对于一个下定决心搞事的邪教徒来说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达尔坎痛苦万分的是,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背的黑锅绝不只是自己做的那些事。
那个该死的“莱斯·霜语”利用了他,趁着恶魔入侵居然敢胆大包天的用太阳井水塑造了巫妖,这个恐怖的黑锅必然要落在他头上。
他这会已经痛苦的意识到,那个莱斯·霜语之所以要找他,就是为了让他背上这个黑锅。
但只要自己活着,就依然有泄密的可能,因此,阴险毒辣的莱斯·霜语接下来会做的举动就是...
“轰”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正中刚刚喘了口气的达尔坎,其中还混杂着猫的嘶鸣与利爪切开血肉的声音。
在术士艰难的撑着黑暗决心的护盾冲出凶猫厮打时,一头从影子里跳出的矮脚狼一跃而起,咬住了他的手臂,在空中就施展了凶残的大狗嚼嚼嚼。
待小克落地时,嘴里已经多了一个鲜血淋漓的手掌,而比格沃斯先生在大猫形态下朝着达尔坎发出咆哮。
它们就是老克派来的“五星杀手”,要让达尔坎彻底闭嘴,把这个“亵渎太阳之井”的黑锅背严实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他的“咖位”实在太小,所以凶残的白虎并没有亲自猎杀他,甚至老克都没有追过来,而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猫猫狗狗们。
往好处想,现在极为落魄的达尔坎只需要打败比格沃斯先生带领的“喵汪队”就可以逃出生天,逃离奎尔萨拉斯随便找个地方隐姓埋名的度过余生。
但在精灵叛徒打量战场时,意外看到了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蹲着的一只优雅的布偶猫。
那头小猫没有参与到比格沃斯和小克的狩猎里,然而当布偶猫舔完爪子,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双散发着紫色流光的眼睛在和达尔坎的四目相对的瞬间,虚空的蛊惑低语就以“心灵震爆”的方式在他心中炸开,一时间让术士头疼欲裂,难以施法。
跑不出去了!
这三只猫狗组成的杀手小队足够正面处理掉任何一个凡人传奇,更别提达尔坎如今这个状态实在是无法继续战斗。
他刚刚压榨魔力召唤出一头虚空蓝胖子,试图让这皮糙肉厚的家伙帮助自己挡一挡,结果蓝胖子还没发动“折磨”秘术拉仇恨呢,就被神通广大的呼噜猫一个“逆位召唤”给放逐回了扭曲虚空里。
比格沃斯起身扑击便消失在风中,再出现时以最凶残的“杀手姿态”撕开精灵术士的法袍,在他心脏处留下血流不止的伤口,又将他扑倒在地准备锁喉。
吾命休矣。
这是达尔坎最后的想法。
不过,想象中的痛苦并未到来。
在他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小猫和小狗皆被暗影形成的触须困在空中,一个熵能漩涡于马努萨的厉声嘶鸣下,在前方的地面上打开。
魔导师乌布里克从其中走了出来。
在看到他的时候,达尔坎猛地松了口气,他艰难的试图爬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挪移着躯体靠在了被魔火烧掉树冠的枫树旁。
“你来杀我?那个恶毒的家伙雇佣你来当刽子手?他到底付给了你多少,才能让你接受你曾经的朋友为他的恶行背负罪名?”
他擦了擦渗血龟裂的嘴唇,看着曾经的朋友靠近自己,又语气沙哑的说:
“你看看你,你和我一样拥抱了内心的渴望,乌布里克...我们当初在魔导师平台促膝长谈时,我就知道,你我终会有这抛弃规则的一日。”
乌布里克这会身上缠绕着阴暗的虚空能量,就如完成了“影铸晋升”一样,这个一直被银月城的法师们打压的施法者终于在某个时刻下定了决心,彻底拥抱了虚空的呼唤。
甚至连乌布里克的双眼都呈现出一抹如暗星点缀的紫光。
“我不必杀你。”
乌布里克站在三步之外,看着凄惨的像是一具尸体的达尔坎,他这会说话都带着虚空回响的颤音,就和双界行者那独特的“电音”颇有几分相似。
他盯着达尔坎,面对这家伙的讥讽,乌布里克摇头说:
“你在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况下直接承受了太阳井的魔力,那股庞大的能量在你拥抱它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改造你。
达尔坎,我不是来杀你的,我来给你最后的尊严...你的身体在麻痹,对吧?双腿失去了知觉,心中充满了渴望,有个声音在心中咆哮,却不是邪能。
魔瘾!
你的魔瘾被重新激活了,那是太阳井和阿坎多尔给你的惩罚,你不再被这个先贤们建立的国度庇护了。”
达尔坎愣了一下。
随后他那张遍布血污的脸上便充盈惊恐与愤怒,但越发麻木的手指与干渴的嘴唇证明了乌布里克并非在欺骗他。
在阿坎多尔之树矗立于奎尔萨拉斯的数千年里,“魔瘾”这个词几乎已经被绝大部分施法者视作一个无须担心的传说,奎尔萨拉斯也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真正的魔瘾患者,早在达尔坎这一代人诞生之前,先贤们就已经治愈了这种“疾病”。
但每一个稍有学识的精灵都知道,对于他们这个族裔而言,染上魔瘾几乎是最落魄最痛苦最绝望的结局。
那不但象征着躯体的堕落,也象征着心灵被击溃。
“你做了错事,达尔坎,不是你一心追逐力量和权势,野心本身不是错误,但你用了错误的方式来追求它们。”
乌布里克蹲下身,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友,他语气沙哑的说:
“我们的先贤几乎付出了一切才找到了治愈魔瘾的方法,而你在今日差点以一己之力摧毁了那一切。
如果真让你做成了,这个国家就又会回到我们的文明最落魄的时代,让我们的族人成为一群被能量吸引的贪婪野兽。
躯体的饥渴会引发灵魂的集体堕落。
我刚刚从克尔苏加德法师那里听说了一个从未在‘历史’中被证实的故事,我意识到你差一点就毁掉了我们拥有的一切。
你该死!
但不该以这种落魄的姿态魂归地狱。
我来送别你,帮助‘达尔坎·德拉希尔’咽下最后一口气,但很遗憾,你的灵魂终将被用于他处,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作为‘消耗品’换取一些更珍贵的东西。”
“呸”
达尔坎压着身体的不适与灵魂上的颤栗,他骂道:
“我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他们不会允许我登上高位,拥抱了虚空的你也一样!这个束缚了我的成就,并让我平庸一生的体制有什么好维护的?
我唯一的错误就在于我识人不明,没能亲手带来毁灭。
同样不被主流认可的你难道不该期待我成功吗?这样你也会有出头之日了,这个体制不但在束缚我,也在压制你。
你这蠢货!
成为逐日者的走狗难道就能得到更多骨头吗?可悲的家伙。”
乌布里克不想再听着败犬的哀鸣了,他记忆中那个热情洋溢的达尔坎·德拉希尔或许在他决定拥抱邪能的那一夜就已经死了。
眼前这躯壳里存在的只有一个扭曲的怪物。
“有没有一种可能...”
在伸手摁住达尔坎额头的那一刻,乌布里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限制你出人头地的从来都不是银月城的体制?而是你自己的天赋与学识并不足以让你跨越‘大魔导师’的阶层?
你自诩‘被埋没的天才’,却连克尔苏加德法师的伪装都没能看穿;你想要做大事,却对危险一无所知而一脚踏入了一个不算高明的陷阱里?
无法承认自己的平庸便把一切都怪罪在体制上,渴望摧毁这个由先贤建立,至今还在保护着绝大多数人的体制,以此期待你能在混乱的变局中逆天改命...
但亲手引来恶魔的你,甚至连‘毁灭’这件事都没能做好。
我们不一样,达尔坎。
别用你可悲的思维来衡量他人,别再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吠,带着体面离开吧。”
“啊”
虚空能量的渗透引发了灵魂层面的裂变,在小猫和小狗被闪烁过来的马努萨拖着后退到安全地带的警惕注视中,从乌布里克掌心迸发出的虚空能量宛若“锉刀”一样横扫过达尔坎脆弱的心智。
似是有某种东西被他硬生生从达尔坎的灵魂中剥离下来。
达尔坎只能发出第一声悲鸣,但随后就连呐喊都无法实现,只能颤抖着躯体迎接毁灭的到来。
当乌布里克站起身的时候,他眼前那被虚空抽干了所有能量的躯体在风中被吹散成漫天飞舞的灰烬,只剩下了开裂的魔法饰品坠落在地,以及被达尔坎偷偷藏在背后,想要偷袭乌布里克的那把黑暗匕首。
奎尔多雷中的第一个虚空精灵弯下腰,将那古老而精致的匕首捡起。
他知道这是达尔坎最珍爱的收藏,据说来自达斯雷玛·逐日者陛下的宝库,是当年奎尔多雷离开森林时,逐日者从一名树妖女王那里换来的施法者珍品。
据说这把“无尽黑暗之刃”能够抽取敌人的魔力,让使用者永远满足于能量的充盈。
这本该是用于满足魔瘾的邪恶武器,但奎尔多雷们在这个时代已用不到它了。
“一个恶贯满盈者在今日死去了,再无人知晓凤凰大厅中发生过的一切,请替我转告克尔苏加德大法师,大家都有秘密,便请互相行个方便。”
乌布里克转过身,将那枚被暗影包裹的“灵魂之种”递给了小猫。
比格沃斯却不买账,它蹲坐在石头上,朝着乌布里克呲牙咧嘴的说:
“你抢了猫的猎物,猫不能随便捡一个收获拿回去交差,白虎老大不会满意的!”
“但这里猎物很多,尊敬的巫师猫。”
乌布里克指了指远处的战场,说:
“那么多恶魔等着你们去狩猎呢,何必与一个已经消亡的灵魂计较那么多呢?你看,我也有一只可爱的猫...”
“别和猫套近乎!”
比格沃斯一爪子夺过那灵魂之种,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乌布里克,呵斥道:
“你以后不许出现在猫的猎场里,不然就放小克咬你!”
“嗷呜”
凶狠的小克朝着乌布里克呲牙咧嘴,随后又跟着比格沃斯转身离开。
它们没能完成白虎老大要求的狩猎,必须赶在恶魔溃败之前再弄死几个恶魔抽了灵魂带回去,免得艾斯卡达尔不开心就降下责罚。
但呼噜猫却没离开。
马努萨蹲在石头上,任由阴影环绕岩石,上下打量着乌布里克,它说:
“双界行者是你的导师,对吗?我之前感受到的那个虚空气息就是你。”
“是的,那位大人总是神出鬼没,但他在奎尔萨拉斯有一处居所,在我还年轻的时候偶遇了他,从他那里学会了一点虚空法术的皮毛。”
乌布里克轻声说:
“那位大人想念着您,但职责所限让他无法在这个时代出现在您面前。”
“没关系,我知道他一直有远大的理想,麻烦你转告他,就说我现在和自己的小伙伴们玩得很好,我会耐心等待他回来的那一天。”
呼噜猫轻声说:
“如果他最终回不来的话,我也会想办法去‘过去’找到他。猫不能离开自己的主人,猫不能沦为野猫。
愚蠢的比格沃斯告诉我,一个没有铲屎官的猫是上不了猫猫天堂的。
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它的小脑瓜里浮现出的奇思妙想,但我不会让双界行者一直孤独下去...把话带到,学徒。”
“嗯,我记下了。”
乌布里克点了点头,目送着马努萨消失在影子里,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无一物的枯树,最终长叹一声,迈步走入了涌动的阴影之中。
达尔坎虽然疯狂,但他有句话说对了。
奎尔萨拉斯的主流施法者圈子里容不下一个玩弄虚空的鬼才,乌布里克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但幸好,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导师已经在隐秘通途中给他谋了一份职位。
他得去一趟达尔坎的秘密研究室,摧毁那里的同时找到达尔坎曾经去过的那个虚空世界的信息。
如果艾泽拉斯的星魂尊主在未来要驾驭六原力,那么这个世界也需要一群虚空探索者,能担任先行者的向导,乌布里克表示相当荣幸。
——————
“闺女啊,你就给我句准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凄惨的戴琳坐在阿坎多尔秘殿前的一块石头上,在自己给自己缠绷带的同时,对眼前拄着重剑穿着盔甲,虽然疲惫但双目明亮的芬娜·金剑说:
“你妈妈为了让我证明我可以为你承担父亲的职责,让我跑来挑战了一头大恶魔,若非你爹我还有点本事,又有神器傍身,今日可绝对讨不了好...咳咳。”
老水手说着话,咳嗽着朝旁边咳出一口血,让缠绕的绷带都染上了血光却也不在乎,一边缠伤口,一边对盯着他的芬娜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当守望者,那么我豁出去和银月守望者干一仗也会给你争取自由,但你这一辈子总得干点什么吧?”
他说:
“就算不当守望者也得有个方向啊。”
“我要去大陆南疆打仗!”
芬娜大声说:
“狂怒者大人都允许了,我要从那里开始游历世界,直至我找到了我想要守护之物后,我会回到银月城肩负自己的使命。
我是个半精灵,有一半人类的血统。
这意味着或许在未来,人类文明里也会出现月神的‘守望者’。
妈妈之所以这么重视我的传承也有这个原因,她看起来理智,实际上是月神的虔诚信徒,一心想要让月光撒遍东部大陆。
所以啊,你这老登想要和母亲修复关系就别傻乎乎的总是强调那腻腻歪歪的过去...”
大孝女眨着眼睛,对戴琳说:
“要不你去月神殿受洗呗,成了月神信徒就什么话都好说了,如果能得到艾露恩女士的祝福,我母亲会把自己洗干净送到你身边的。
永远别怀疑祭司们在信仰上的忠贞与狂热。”
“嘶...”
戴琳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震惊的看着自己这“脑子好像不怎么好用”的女儿,低声说:
“你这么卖掉自己母亲真的没问题吗?”
“你怎么说话呢,老登!什么叫我卖掉我母亲?她这些年以泪洗面的软弱姿态我真的受够了,明明就放不下那段感情非要学人家黎蕾萨将军当女强人。
但我们金剑家族的女人就不是那块料儿,最少她不是。
努力了这么多年结果还只是个文职领袖。”
芬娜撇了撇嘴,说:
“就这么僵着有什么意义,人生只有一次,精灵也一样,该爽利的时候就得大气一些,不过,你以后要陪我母亲过日子呢,打仗什么的就不适合你了。
所以,你手里的神器也得找个传承者吧?”
这用肌肉思考的精灵战士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小尾巴,她双目放光的盯着戴琳右臂上的银灰色虎爪臂铠,说:
“把它给我呗,就当是提前给我留遗产。
我知道狂怒者武装的传说故事,我知道手握这武装就要承担沉重的职责,但没关系,我力气大,扛得住。”
“扛不住!你现在还差得远。”
戴琳倒是并不讨厌自家闺女如此直来直去的性格。
他哈哈一笑,摸出航海家烟斗叼在嘴边,搓了一团雷光引动火苗点了烟草,在浓郁的烟气吹散中,他摸了摸还残留着电涌的手甲,说:
“我是个战士,也是个国王,我是个水手,也是个父亲,我渴望着大海,却也要回归港湾,总有一天我必须在自己的理想、职责、人生与追求中选择一样与我共度余生。
我比其他人幸运的地方在于我的选择很多,我比他们痛苦的地方在于我的选择太多了。
当只能选一样的时候,你的选择权越多,你就越痛苦。
所以,我的女儿,不要这么着急的想要继承我这个废物老登的遗产,还不到时候呢,等我完成了我作为狂怒武装的持有者必须完成的那场狩猎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继承‘风暴右爪’的机会。”
在烟气升腾遮挡住面孔时,戴琳伸出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说:
“我的大儿子是个杰出的统帅,我的小女儿是最有天赋的法师,我的小儿子肉眼可见的是个游戏人生的小废物,现在,普罗德摩尔家族又出现了一名野心勃勃的战士。
你看,命运何其钟爱我。
为了确保我不那么贪心的想要得到一切,最终被命运反噬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觉得我应该在正确的时刻做出选择。
所以,芬娜,你想要继承风暴右爪,就先证明你是个合格的战士吧。
你说你能听到狂怒者的虎啸,那代表着它对你发出了邀请,让你可以加入这个残酷的游戏...99个。”
“什么?”
芬娜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便宜老爹,然后就看到戴琳起身,叼着烟斗走向匆忙赶来的金剑夫人,潇洒的咸湿佬水手对自己的女儿说:
“你不是要去南疆打仗吗?
99个兽人脑袋!
不要那些老弱病残来充数,99个最强大的魔血兽人的颅骨作为献给狂怒者的贡品。
如果它接受了这份贡品,那么在我决定从‘战士’这一行退休的时候,这被你母亲协助我从巨魔手中夺来的神器就交给你。
如果猛虎不接受你的贡品...那就别怪你老爹另选他人。”
“啊?那岂不是说你要放弃你作为战士的理想?这怎么可以?”
芬娜大喊道:
“你不能当懦夫啊!”
“这傻孩子,说的是什么鬼话,这怎么能是懦夫呢?”
戴琳回头瞪了一眼自己说话不过脑子的女儿,又回头看着摘下守望者战盔的金剑夫人,他伸出手挽住了自己曾经的情人,在她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低声说:
“相比过于孤高的理想,我只是选择了那些更珍贵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里,太执着于胜利的人...会死于乱刀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