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依旧飘飞,雪势有渐大之意。
守在外围的那些老太监、老宫女,眼看大殿惊变,正要靠近过来,忽觉体内功力蠢蠢欲动,大惊之下,连忙缩退,远远观望。
他们只能看见一个陌生人影持剑堵在大殿门口。
而燕贴木儿,能看到楚天舒的正面。
楚天舒面含微笑,眉眼宛若刀裁,整个人都有一种清亮爽朗的气质,发丝衣摆,随风而飘拂。
不过,如果跟他发丝衣摆的一切微小褶皱动态比起来。
他那一把斜指地面的长剑,就显得过于稳定了。
风吹过来,像是被剑割开,雪飘过来,像是不敢沾剑。
这种稳定,让他的清朗笑容,多出一种可怕的锐气。
因而,燕贴木儿要在自己的怒意攀升到极点,但又没有失控的前一瞬出招。
这一瞬出招,他是挟怒出手,如天神挥洒,威势万分。
如果晚一瞬,就是怒意挟他出手,只会被楚天舒看出致命破绽。
咕昂!!
血池之水,只有齐腰深,看起来不多,但这个池子着实是大。
血水轰然向前涌动,几乎形成了一座小山,挡在燕贴木儿和楚天舒之间。
血色,挡住了燕贴木儿的浓眉怒煞,也挡住了楚天舒的笑眸锐气。
血水并没有凝固,因此,这座浪头小山,在成型的第一瞬间,还在波涌颤晃。
却已经被燕贴木儿翻掌一推,急速朝楚天舒撞来。
嗡!!!
苍狼看着这一幕,十指一收,双拳紧握。
空气在他拳头周围嗡鸣,一条条猩红轨迹,如同粗长的蚯蚓,在他拳头周围,狰狞凸显出来。
这些痕迹,紧贴在他的拳头上,乍一看,可能还以为是他凸起的血管。
仔细一看,才会发现,那是被内力拢动,空气高度扭曲之后,形成的真空裂隙。
内力和空气是会相互扰动的,平时内力释放于外,总会受到空气的消薄。
换句话说,真空环境,极其适合内力的纯化。
这些真空裂隙,会形成猩红色,正是因为,苍狼的内力,借助这些裂隙,纯化到了极致。
单是看到这些红光,寻常武人都会有一种心绪失常,血液正朝心脏、脑子里面拥堵过去的感觉。
苍狼的霸拳,是草原争霸时期的功法,与《血道天书》相比,少了在体内让功力和血管相合的精巧奇奥,却拥有在体外,极尽提升杀伤力的霸道心意。
不出拳则已,只要出拳,每一击都是全力,每一击都似乎要压榨自己的心灵。
他盯死了楚天舒。
只要楚天舒对付那血水小山,就是他出拳的时机。
可是,楚天舒前方,忽然浮现出大量水滴。
水滴聚合,一瞬间现出韩山童的身影。
“大力金刚指!!”
韩山童脸色坚毅,双手如花,又如佛轮旋转,右手骤然点出。
他的多门指法,已经练到融会贯通的程度。
这一招不但是大力金刚指,用的更有白莲秘传,冰寒功力。
血水小山被这一指点中,顿时有白色冰痕,朝内蔓延。
如同一个巨大的冰锥,要扎穿这个小山。
但,燕贴木儿的掌力太强,这个冰锥刚要成型,燕贴木儿手臂一震。
冰锥底部的平坦部位,顿时倒撞在韩山童手指上,把他手指撞得倒折外翻。
这具化身,整个被撞的向后飞去,浑身连连传出炸裂声响。
但是有他这一挡,楚天舒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移开。
十三翼刚才只死了八个。
除了苍狼,还有白鹿,风鹰,毒王,箭神,幸存下来。
白鹿是一个头戴皮盔,面容端庄中,透着一抹艳丽的女子,身穿劲装战靴,刚才受伤,唇角多出的血迹,更添动人之处。
之前那场惊变中,她刚一受伤,以手抚胸,莹润的眸子就先撇向了苍狼,眼中的忧色,怎么都掩不住。
明明苍狼,才是他们之中最强的人,她却还是忍不住,第一个去确定苍狼的情况。
楚天舒冷血无情,对敌人之间的感情,向来也当做可以利用的因素。
所以,他这一剑,先杀白鹿。
在白鹿去看苍狼的时候,楚天舒身影一晃,挡住了她眼中所有别的景色。
在那美丽的眸子里,周围一切景物,都趋于黯淡。
只有楚天舒,居于正中,将一道亮丽的剑光袭来。
“不,我要躲开!”
白鹿心中发出了惊呼,可这么多天僵持下来,燕贴木儿不累,她却是真累了。
就算有丹药补充,她的功力也不足以彻底化去药渣,平复心神上的疲惫。
这一刻,她的身体,已经略微做出向侧面避让的动作。
但那道剑光,已经擦过了她的脖子。
美人头颅,飞了起来。
“不!!!”
苍狼惊怒至极,轰然撞碎了正在倒退的韩山童化身,杀到楚天舒身边。
但楚天舒身影一绕,就已避开。
苍狼能看到,白鹿的头在半空,眼睛还看着自己,眼中似乎带着惊惧和哀伤。
“不能啊!”
苍狼想去接头,白鹿的身体却也朝他倒了过来,一时他竟不知道先接头,还是先接身子。
楚天舒在白鹿身后,一剑穿身而过,直刺苍狼。
苍狼瞳孔一缩,不假思索,左手握住剑刃,四个指头顿时被削断。
眼看剑光突进,银白寒芒就要吐入苍狼肺腑之间。
燕贴木儿身影闪至,一指戳在了剑身上。
长剑一偏。
但因两股功力碰撞,白鹿的尸身,也霎时化作粉屑湿尘。
苍狼的右手,接住了白鹿的头。
就在他接头的这一刻,燕贴木儿和楚天舒,已交手上百次。
燕贴木儿的功力、心意,全都聚集在双手之上。
手掌宽大,掌心细纹颇多,手背瘦劲青黑,一条条青筋爬在骨头上,但很稳定。
他的青筋虽然凸起,却没有轻微跳动、扭曲,改变位置的感觉,不像常人的血管那么容易被撼动。
当他的手平平摊开,放在半空。
就有一种海会枯,石会烂,而这双手,会一直流传下去的意境。
千年万年之后,也许没有人记得燕贴木儿,也没有谁还记得大元。
但却还有可能,见到他这一双手。
就是这样的手,猛然一晃,掌影纷呈,横拍,斜拦,竖劈,锁拿,勾拉,千奇百怪,姿态丑拙而突兀,突兀而快速。
千变万化的手,挡住了千变万化的剑。
楚天舒的剑刃,竟然不能直接劈开他的手掌,反而被蹭出一条条闪亮的火芒。
《血道天书》的巅峰成就!
海枯神掌!
燕贴木儿能练出这样的功夫,得益于他体内驳杂而强悍的血脉,但更是得益于一块异宝。
那是当年,铁骑西征时,从西域一小国王冠上抠下来的宝物,据说是流传已有数千年的不坏之石。
那石头形状奇特,像是半块指甲盖大小的令牌。
燕贴木儿原本只因为,这奇石确实弄不坏,带在身边当个挂饰,当当暗器,前几年,奇石忽生异变,融入了他体内。
然后,他就明白了这奇石的功用,交易寿命。
只要对方有交易的诚心,他就可以看到对方的寿命,用金银,用官位,用名册,任何能被对方接受的东西,都可以用来交易寿命。
而他,也可以把寿命转给别人。
有了这件宝物,他为自己加持了大量寿命,更是开发出了寿命的新用途。
大元高层,常因血脉冲突而短寿,也没有机会太深入的研究自己的血脉。
燕贴木儿却可以任凭血脉冲突,甚至故意诱发,然后消耗寿命,抚平矛盾。
正是在那样的冲突中,他逐渐磨砺出了这等海枯石烂的掌功。
苍狼接住人头的过程,两人几乎就是在他身前,对拼百次,一直没有拉开更远的距离。
楚天舒斗志大热,剑光越走越速,越挑越奇,誓要越过燕贴木儿的双掌,斩到他身上别的地方。
燕贴木儿也把一套掌功,施展到了他有生以来最淋漓尽致,也最小心翼翼的程度。
毒王撒出一把粉末,风鹰凌空而起,脚在半空引住粉末,如同踏着一条长蛇,冲向战圈。
这风鹰面貌俊朗,平时对武学的理解最为细腻,也与同伴感情深厚,此时不顾口中溢血,怒极出手。
嘭!!!
风鹰还没有真的碰到楚天舒,脚下毒粉长蛇,就已经溃散崩飞,整个人也倒飞出去。
毒王连忙把他接住,只见他右腿上满是剑痕,还有几个血色掌印。
“不好,那两个人拼的太猛,而且功力太过高明,竟有相互磨砺的感觉,神功有形无形之变,出有入无之间。”
“战场周围,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到处都寄托了他们的狂流掌罡、惊烈剑气。”
毒王看向战场,呕出一口血来,又怒又愧,“以我们现在的伤势,连参与这一战都做不到。”
苍狼终于回过神来,悲怒交加,令他的神态反而沉郁,一拳就想轰向楚天舒。
然而,他背后一冷,似有水气重聚。
苍狼应变何等之快,刚才那种情况,他都能抓住楚天舒的剑刃。
虽然手指头断了,但反应速度毫无瑕疵。
背后水气警兆方生,苍狼的右拳就已经变向,扫在了那团正要膨胀的水汽上。
无面水人,当场被他轰碎。
“狗鞑子,本教主可没那么容易死!”
大殿四面八方,都响起韩山童的声音。
“久闻十三翼自以为荣耀,要复兴你们那野蛮血腥的正统,那你们比忽必烈还要正宗啊。”
“正宗的狗鞑子!”
韩山童在半空现身,一指点了下来。
精妙至极的指法,上点下翻,想要避开苍狼拳法锋芒。
苍狼连出三拳,都被指力侧击,第四拳五指松空,将出未出之际,忽然一翻,扣住了韩山童手臂。
猩红光芒,一条条蔓延到韩山童体表。
“妖人!!”
苍狼的眼中,除了愤怒之外,依然带着一丝狡诈,“你聚散无形,我就把你锁在这里!”
韩山童脸色微变。
忽然一条银芒从他太阳穴,贯穿过去,炸爆了他的脑袋。
其实,针对韩山童,除了追寻真身之外,最好的办法,是把他的化身完好的镇压住。
让他后续传来的功力,只能进入这化身内,每次快要蓄满,再给他化身开几个口子,把功力泄掉。
问题是,这种办法,需要一个顶尖强者,一直盯着韩山童的化身,中途还不能受别人干扰。
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化身刚被锁住。
楚天舒一道剑气飙过来,就能把这化身砍死。
韩山童制造新的化身,又能继续打辅助。
可以这么说,韩山童虽然不是天下第一高手。
但他绝对是天下第一辅助。
而对于敌人来说,面对此情此景……
韩山童的笑声再度响起,身影在一个柱子后面重现,游步冲杀出来。
苍狼连拼数次,怒发冲冠,眼眶被自己瞪裂,渗出了血珠。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刚才锁不住对手也就罢了,更可恨的是,刚才他功力朝对方体内渗透时,竟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魂魄。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跟自己作战,在阻止自己围攻仇人?
苍狼原本还能强遏怒意,现在却是彻底压不住了。
韩山童见状,忽然弃他而走,斜刺里一指冲向楚天舒的战场。
楚天舒突兀转眸,手上变招,与韩山童擦肩换位,一剑直取苍狼。
“不好!”
燕帖木儿用手肘一挡金刚指,翻手一下,已经盖在韩山童头顶。
这一掌下去,把韩山童从头顶强行压扁到脚底,压成了地面一团扁平水迹。
燕贴木儿顺势向大地吐劲,轰然一掌。
楚天舒杀到苍狼面前,剑光似有若无,绕开拳锋,一下吞吐,就刺在了苍狼右肘内侧。
他们两大强者对拼之中,已经把自己的状态提升到了最佳极限。
所以,韩山童的化身,面对燕贴木儿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去。
如今暴怒失智的苍狼,也连一个剑招都拦不住。
苍狼右臂被刺穿时,脚下忽然有血光一亮。
燕贴木儿的掌力,犹如一个虚幻的血色大掌,把苍狼两只脚都托在掌心,骤然举起,急速远去。
楚天舒正要追击,忽然一招反手刺剑,人还没有转身,剑身从腰侧擦过,手臂拧转,朝后刺去。
燕贴木儿刚追到他背后,右掌急沉,护住丹田,硬扛了这一剑。
楚天舒顺势回身,两人左掌硬撼一记。
这一拼毫无花哨,二人都是扎稳根基,竭力而为。
轰!!!
拼掌的第一瞬间,整个玉池大殿开裂。
以他们两个对掌之处,作为分界线。
大殿的顶端裂成两半,大殿的墙体,也朝两侧倒去。
这么宏伟的大殿,根基全断,直接朝两边掀倒。
第二瞬间,以他们两个立足之处为圆心,地面一圈一圈的凹陷下去。
先是地砖,后是岩石,岩石也扛不住这种压力,在连声沉闷的碎裂响动中,凹得更深。
燕贴木儿浑身发出浓浓的气焰,血光在他脑后最为浓郁,与他魂魄力量相结合,形成了脑后一圈血色焰轮。
楚天舒浑身,都在散发出点点滴滴的翡翠涟漪,双眉上扬,两边额头,像有翡翠光芒,又像是青筋一样跳了跳。
仿佛他两边额头上,本来应该生出龙角之类的事物。
与此同时,从楚天舒眉心,也有一股苍翠奇光,直冲面相天庭。
他的天眼好像要张开,却没有真的张开,所有力量都只在体内运转,然后灌向左掌。
“你个练剑的反贼……”
燕贴木儿浓眉微颤,一字一顿的说道,“掌力居然也这么硬?!”
“好说,我掌法这么厉害,多亏朋友帮衬,我这人就是朋友多……”
楚天舒咬牙切齿,笑道,“怎么,你羡慕啊?”
燕贴木儿脸色一黑。
两人的功力,一波一波涌动对撞,越拼越狠,逐渐从大坑之中升空,好像坑里已经被他们的功力填满,无可再填。
随着他们逐渐升空。
刚才那座大殿的建筑残骸,也被他们的功力牵动,那些沉重的事物,也一点点脱离地面,浮上空中。
就连玉池殿旁边的三四座巍峨大殿,顶上瓦片也维持不住,开始浮升。
皇宫中,那些老太监、老宫女、禁军侍卫们,看到这样的场景。
要么是脸抖,要么是手抖,都抖的说不出话来。
楚天舒忽然张口爆吼。
燕贴木儿也长啸一声。
“韩山童!!”
“长生奴!!”
二人的声音,在同一时刻,滚滚传出。
燕贴木儿把韩山童压回地面的那一掌,竟使韩山童真身,有种功力反涌的错觉,虽然没有真的受伤,却心潮乱翻。
隔了这好一会儿,他才有重聚化身之兆。
而“长生奴”这一声吼啸,却是远远传开,传到了天牢。
天牢有异,这件事,楚天舒之前也听韩山童传音说起。
不过,他权衡之后,还是觉得先袭击这边,收益更大。
现在的天牢中,似乎除了些许禁军,些许水声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异动。
即使燕帖木儿的吼声传来,天牢中一时也还没有反应。
但是,有人口中带血,走到了这里,弯弓搭箭。
十三翼中的箭神。
他不是十三翼中的最强,也不是最为阴险的,但他才是最冷静的。
皇帝等人用了许多剧毒,投给天牢里的那个怪物,却还是杀不了那个怪物,只能让它犯困。
那根本不是现在的生灵,现在的剧毒,对它起效的微乎其微,除非给毒王足够的时间,研究出专门针对它的药理。
总之,那个怪物暂时只是睡在天牢中,因为害怕严重的挑衅,提前将之惊醒,伯颜等人,都还没对这里动手。
直到,箭神这一箭。
一箭穿墙而去,有个禁军倒霉,也正好被这一箭穿身。
羽箭斜射而下,没入水中。
这天牢竟然已经被水淹了,天牢底下,早就被太师带人重新营造过,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潭。
羽箭入水之后,水面陡然一静,随即颤抖起来。
长生奴!!
燕贴木儿的啸声,似乎还在这里回荡。
这一天,大都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奇怪的巨响。
有的沉闷漫长,有的……惊心动魄。
天牢在巨响中碎了,墙倒屋塌,屋顶不复存在。
巨大的黑色怪物,从牢底横空出世,在高空展开双翼。
头尾长十丈有余,翼展七丈有余。
那怪物,头如黑龙,而身如巨蜥,浑身都是粗糙宽大的黑鳞、骨刺。
那一双膜翅,翅骨粗犷纯黑,而肉膜暗红。
龙吟浩荡,传遍全城,暗金色的眸子投向主人的方位。
长生奴展翅飞去,越飞越快,俯冲而下。
黑色巨龙左边的獠牙,居然收起,只剩右边的獠牙在外。
原本两根獠牙,可能给两人同等撞力,这一下只剩单根獠牙,撞向楚天舒。
楚天舒扭头看去,脸色惊异又震怒。
轰!!!
浮空两道身影,一起被龙口扑中,撞入地下。
龙滑行向前,脑袋几乎在地面犁出了一条宽阔长沟。
从玉池殿的遗址,一直犁到了广场上,到处都是地基岩石,碎裂崩飞的声音。
广场周边的阴沟盖子,都被这股震荡崩飞起来,阴沟里的水爆冲,处处都是水柱。
“畜生!滚!开!”
楚天舒的怒吼从地下传出。
一圈圈同心圆状的翡翠光波,带着强大的渗透力,从巨龙头部一直扩张,扫过它的翅膀,扫过它的尾巴。
黑鳞巨龙拥有漫长的寿命,天生强悍的根骨,被这光波一扫,却觉得浑身发痒,有些难以自控。
主人的号令传到它脑海中。
“走!!
巨龙展翅,不是扇动翅膀,而是用双翅,直接砸在了大地上。
极大的反震力,给它提供了强烈的初速度。
当它飞上半空的时候,尾巴摆动,双翅起伏微颤,更是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继续加速。
燕贴木儿豁然飞到龙背之上,驭龙而走。
他在半空,还顺路抓出一道道血色大手,把苍狼、箭神等人抓到龙背之上。
苍狼一到龙背上,便吼道:“那人一定重伤,让我去杀他,大不了跟他同归于尽。”
“你怒气太甚,他杀这样的你,用不了第二招。”
燕贴木儿一脚踏倒苍狼,身上仅有的长裤被风吹动。
“我们,先离开大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耳、口鼻中,都淌出了粘稠近黑的血液。
像是血红与翡翠的混合颜色。
皇宫之内。
楚天舒一闪身,跳出了深沟,抬头望去。
韩山童重聚化身,急忙道:“怎样了?”
“他未能带走皇帝。”
楚天舒的天眼,缓缓闭合,声如蚊呐,“你去抓皇帝,有很大的用……”
话没说完,楚天舒腰一弯,一大股黑血喷了出来。
韩山童连忙用化身为他传输功力。
谁知,白莲功力一传入楚天舒体内,犹如遇到一个巨大磨盘,霎时被搅碎。
“我的伤,你帮不上。”
楚天舒擦了擦血迹,“快去抓皇帝。”
韩山童不再犹豫,闪身而走。
楚天舒又轻咳了两声,面色颇为苍白的看向天空。
“竟然是向南飞?要是你们敢现在这样去苏杭,张一宁,肯定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高空中,黑龙展翅,带着剧烈的风声。
“长生奴”有点不太舒服的用龙爪抓了抓自己的肚皮,爪尖跟鳞片迸出火花。
箭神问道:“我们这是向南?为什么不向北?”
“向北。”
燕贴木儿瞥他一眼,“那里,我的仇人遍地都是啊。”
“况且,真的向北,形同放弃这片神州了。”
箭神疑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燕贴木儿按住胸口,似在忍痛,道:“大都难用了,我们去河南。”
箭神道:“省府衙门?”
燕贴木儿对此人格外有耐心,竟也真的多回了一句。
“不去府衙,去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