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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听到这一番话，勾起心中许多旧事，也不禁面露感怀之色，口中吟诵。
“常有人说，经的事多了，便会淡泊，我倒觉得，人越是老，莫名痴心越长。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
鲁双燕心有戚戚然，也念起一首诗来。
“半世无归似转蓬，今年做梦到巴东。身游万死一生地，路入千峰百嶂中。”
楚天舒看着他们两个，不由大笑。
“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在想什么啊？我们只是凡人，为什么要奢望千年长乐无忧，建立万世不易的制度？”
鲁双燕被他引的也笑了起来，自己一笑，又觉得莫名其妙。
“你呀你，你可是纵横大仙，没人把你当凡人。”
“是啊，就算我这位大仙，现在的生活，也免不了经常遇到一些小忧愁，大苦恼，迎刃解忧，我乐在其中，解不开的，就当为我的衣服多画一道色彩。”
楚天舒轻轻磨砖，砖石如镜，口中带笑，娓娓道来。
“就算有一天我真成了仙，我想那也不可能是一种全无半点困扰的生活，那也太无趣。”
羽化从前对纵横大仙只闻其名，未能躬逢其盛，如今脱困之后，真见了这大仙与双燕前辈的相处，心中也不知为何，便滋生了一些笑意。
“子非真仙……”
羽化来了兴致，效仿古人，故意调笑，“安知真仙之乐？”
楚天舒被这一问，不但没有难倒，反而豪情大发，心中流淌过自己在老家，在这么多不同的世界里，种种经历。
“我虽非真仙，但我是真英雄。”
他坦然自若，“我也有许许多多英雄好友，性格各异，各有癖好，各有优势，各有短处。”
“羽化，你可知，如何才是英雄？”
羽化拱手道：“愿闻其详。”
楚天舒道：“所谓英雄，仰无愧于天，俯无愧于地。平生不爱害人，只爱排解害人之事，坦荡舒畅，惬意安宁。”
羽化慨然：“慷慨赴危难，解苍生于倒悬，确实是英雄。”
楚天舒摆手：“那是大英雄，真英雄却不只是大英雄。”
鲁双燕一笑：“还有小英雄？”
“凡是在力所能及的尽头，绷紧指尖，多推那么一分，无论成败，那都已经是英雄的乐趣，英雄的挑战。”
楚天舒道，“我从不追求什么万世不易，但我现在在做的事，就是在绷紧指尖，所以我快乐，我自豪，我处处有开心。”
说着说着，他眼神微动，左手轻按小腹，哈哈大笑起来。
“我的第六魄，成了。”
他肉身不在这里，但他的魂魄肉身，感应极度紧密，因此心有所悟，肉身便有了对应的变化。
第六魄，雀阴。
天榜烟霞，对他的效力越来越差，之前登上天榜第一，都没有助他修成第六魄。
但这些日子打磨宝镜，也在细细磨砺他的太虚功力，刚才心中豪情一涌，霎时如大河开闸。
便裹挟了第六魄，开辟成新丹田。
这第六魄，至关重要，代表的是生命繁衍之能，两个词要分开读，既代表生命强度，也代表繁衍之能。
《太虚天蚕总纲》中融入了天蚕神功的疗愈之法，其中有近半疗效就要体现在这第六魄上。
雀阴一成，功力属性变化，对肉身的疗效更上层楼，生机更将变得万分强势。
万一将来，他一不小心，被什么双修派系的高手，或者具有什么独特神通的种族，诱惑得手。
以修成雀阴丹田的神效，也能确保他在双修时不吃亏。
“如果再配合山崩斗数中的极乐之法……”
楚天舒随便寻思了一下，便收回思绪，把手上一块还没磨好的镜子，丢给鲁双燕。
“现在镜子太少，还只有修成神意者才能接入，至少要一百二十块，才能使烟霞界循此模式，自动生成更多，使万众皆可感应，你也来帮忙。”
鲁双燕还在思索他刚才的话。
绷紧指尖这个说法，还是有点意思。
他作为剑客，对于臂腕掌指的变化，也是最要注重的，楚天舒如果用别的比喻，他可能还没那么直观的有所感触。
但绷紧指尖，比尽力更高一分力。
这对于他想把剑道贯彻在人生中的信条，不谋而合，当下干劲十足，盘坐下来，打磨宝镜。
楚天舒观察片刻，暗自点头，又看向羽化。
羽化自信一笑，拿起一块半成品，但，足足又旁观了半个时辰，他才真的开始打磨。
不愧是能当丞相的，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他最开始到底有没有信心，但反正真做起事来确实谨慎。
楚天舒悠闲下来，便坐在一边，唤出令牌屏幕。
【邪灵：浊心殿魔。
贪嗔痴变本加厉，作伪饰冠冕堂皇，一神殿欲纳万方，分浊烟妙法筑房。
特性：千层流甲。能以一股浑浊元气，分出千种属性，每层元气流转时，弱点皆在不同位置。
因其千层流变，外形随心所欲，可为明珠，可为殿堂，可为宝柜。】
来到这个世界，倒也攒下了好几样邪灵素材。
可品质最好的，毫无疑问，是潜阳老祖所化的这只邪灵。
与之相比，天榜那只邪灵的特性，不过是“念化邪琉璃”，能把普通念力，化成对各类魂体都具有封禁腐蚀效果的琉璃。
如果是以天榜视角来看，拿这一手，坑那些早就名留天榜，死后被牵引过来的魂魄，确实很有效。
但，以活人的视角来看，这种能力在战斗中，实在不算太出奇。
“潜阳这个特性，有点意思，不过目前这素材总量还是太少。”
楚天舒心中盘算着，顺手拿起一面宝镜。
太虚宝镜，将来该是不会诞生邪灵的，要诞生也是诞生兵魂。
天榜接收的烟霞念力很污浊，发散出去的天榜之力，也同样污浊，可谓是进出都具有极高的污染性。
天榜若有灵性，自然也免不了被污染。
而太虚宝镜数量更多，单个宝镜，负担并没有那么大。
况且太虚宝镜，上感太虚之气，以众生烟霞为动力，彼此结合，也会是一个自净的过程。
凝聚出来的太虚甘露，便不带有太强污染性，而是一种十分平和的元气精华。
也是希望靠这个机制，多少对后世高层，进行一点制约，要想生成太虚甘露，众生烟霞、亦即众生潜意识念头，可以浑浊，但大体要保持一种得到应有回报的时代格局。
否则生成的甘露品质，就会像之前的大宣一样，越来越差。
以前天榜在的时候，反正大家享受的都是猪食。
而等见过甘露后，到底是想领取自己该有的甘露份额，把大众的甘露反馈给大众，大家一起创造更好的甘露，还是想一起退回吃猪食的水平？
但凡有点追求的掌权阶层，应该还是会想要维持甘露的。
至于真的甘愿吃猪食的那种货，那也离被推翻不远了。
“我不怕我留下的东西会损坏，可能变坏，也可能会更新变好嘛，我怕的是，直接不复存在……”
楚天舒想到不周浊风。
他这一路走来，遇到的那些愤怒，欢笑，平淡，忐忑，亢奋，最后都汇聚成一种充实。
到处都有大家付出努力，留下的痕迹。
但假如有一天，不周浊风到来，却没有办法抗衡，所有的智慧倒退，含有智慧的事物也荒废。
那曾经付出的一切，都成了白费。
“那种事，可就……太操了！”
楚天舒眸光微颤，深长吐息，似乎有点能够明白，当年幽都令创造者们的心情。
可是，当年他们到底是怎么对抗不周浊风的？
幽都令啊，幽都令，我要修炼到哪一步，才能破解令牌的奥秘，弄清楚这些事呢。
不管了，这次回老家，先多攒些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