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灵素材混炼中。
……功法推演中,推演已完成。
《天数五浊崩灭咒》。
天若有情,点数清浊,因浊物迷乱显眼,必然先见浊而后见清。
山,海,风,星,鬼,世间有五浊。
为人者,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点数五浊,测算其优其劣,然后用咒制之。
百般咒法经文,结成五浊总咒。
能持此咒大成者,一用,可令五浊齐至,制鬼,驱山,搅海,迷星。
又一用,亦可令五浊尽崩,则至清之气,显露于眼前,照见虚空,明晰当前虚空演变之细微痕迹。
咒,咒,咒!
法理之凝粹,修道之精华,悟心之途径,制驭乾坤之妙诀!】
楚天舒感受着涌入脑海中的全套功法,心中十分满意。
原本他想在回来之前,就进行优化,也好把优化出的新功法,分享给云诵书、寇天师他们瞧瞧。
不过,云诵书却拒绝了。
一来,他们凝聚了不同的道种,道路已定,别人的功法,顶多也只能做养料,而有数百年间新挖掘的蓬莱石板,又有仙魔两道的种种创想,他们不缺养料。
二来,楚天舒要整理一套新的山崩斗数手稿,提交给令牌,再进行优化。
但这个新的手稿,纵有众人帮忙参详,其实也还是有许多不圆融之处。
楚天舒与故土缘分最深,只有回到这方世界之后,善缘最为成熟融洽,能令他省去许多打磨之功,在心念中对手稿做出最后的修缮。
这样,进行优化时才能准确达成最想要的效果。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诛仙古剑的虚空之道,阐述的是先后天交替的时候,那时,虚空还不曾定型,于动荡之中,虽然更能显得变化无穷,潜力更大,却也粗暴。
现在这套咒语神功,从天数变迁,五浊运转,厚重的历史演变之中,达到浊气灭,清气现的状态。
这般参悟到的虚空奥妙,就是纯粹的后天虚空,虽然在变化上可能略逊一筹,却更加细腻稳定。
“不过,优化后的结果,居然会是一套咒语……”
楚天舒左手试着掐诀,先念了一段《天数五浊咒》里的“山咒”。
“吾观天数,破狱行科。面前有山,山势嵯峨。铜蛇吐火,铁狗鸣牙。刀山剑树,阻碍亡过……”
咒语看似普通,但他每念一个字,心念元气都要在刹那间,有数百种震动。
常人听不到这么多种声音,但对于能听到的人来说,就好像是有数百种的神怪异兽,护卫在楚天舒身边。
楚天舒念的每一个字,都有那数百神怪异兽,用它们各自的语言,也念一字。
如此字音相叠,冥冥浩瀚,方为咒语。
冯建华就听到了声音,但那么多奇异的声音,在短时间内迸发相连,使得他也听不懂,楚天舒具体念的是什么。
不过,冯建华作为金刀武校的校长,几乎是赤手空拳,把当年濒临灭绝的一个小门派,带到了今天名震一方的武校地位。
他跟整座武校,甚至跟周边地带的环境,都有一种极深的契合。
这个时候,冯建华就能早早体会到,在大地深处,有庞大浑浊的力量,隐约躁动起来。
楚天舒也察觉到这一点,没有再按照功法内容,把心念元气发散出去,制造数百种震动。
在冯建华的感官中,就觉得好像楚天舒身后,那一尊尊神怪异兽的影像,陆续消失。
“吾今运咒,乾坤应和,左手执印,山崩不阖!”
最后一段咒语,楚天舒只是单纯用嘴念了出来。
冯建华啧啧称奇。
“你这是什么咒语,感觉既有道韵之周全,又有佛家之庄严,还有一种荒莽自在之气。”
楚天舒提交给令牌的最新版山崩斗数手稿,确实也结合有仙盟、魔道的一些秘咒。
但秘咒内容占比并不高。
没有想到,优化之后,咒语居然成为了这套功法修炼时的主轴。
“此咒百家合流,博大精深,篇幅很长,除了有引动种种事象之法,也有制约安抚之法。”
楚天舒仔细回忆,左手再度结印,数个变化之后,每根手指都大致伸直,但,拇指轻掐住无名指第二节指腹。
他用这个手势,伸向前方空气,翻掌向下一压。
同时,他口中发出一声似牛吼般的怪音,身边数百种奇异震动再次浮现。
哞!!
整个金刀武校范围内,空气中的尘埃,急剧分裂成更小的颗粒,坠入大地。
地下原本被勾动,有了一丝躁意的浊气,彻底被平复下去,甚至比从前更加安宁。
武校的师生,都莫名有种心头一松的感觉,深深呼吸,觉得空气质量很好,双脚踩在大地上格外安稳,心里踏实。
“这是定山诀咒,专门用来平定山咒引发的异象。”
楚天舒喃喃低语,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道,“这可真是精妙细致啊。”
眼看他似乎沉浸到对新功法的揣摩之中,冯建华没有打扰他,悄然离开。
那玉简还要送去给鹤来也看看呢。
楚天舒就先住在了金刀武校,几天时间,大多时候都在揣摩咒语。
以他如今修为,从生理上来说,足可以不吃不喝,但他心境上,向来认为吃喝也是一个重要乐趣。
这几天,早上,中午,他都会晃晃悠悠,去食堂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菜色。
至于晚上,他就自己凝聚一些甘露,真当汽水喝,琢磨一会儿咒语妙用,就干一口。
冯建华自己也喜欢练刀,两人相处,话都不多,却很融洽。
不过他们两个的手机,都挺吵的,一个天天放歌,一个天天放相声、短视频。
直到这天下午,冯建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今天有个事啊。”
楚天舒站在窗边揣摩风咒,窗户开了半扇,随口道:“什么?”
“你这次回来,修为又有进境,鹤来也跟同僚们提过,京城那个老酒鬼,就准备过来看看你。”
冯建华拿着手机说道,“刚才他说,他车到校门口了,我已经让门卫放他进来。”
楚天舒略微回神,这时也看到了校门那边开进来一辆车。
一辆大货车,车厢是冷白色的漆面。
开车的司机,穿着蓝色T恤,戴了个鸭舌帽,一点也看不出是特捕司的元老。
如果只是形象上没看出来也就罢了,但,楚天舒一开始竟然没感觉到这个人的修为。
那货车都到了校门口,早就已经进入他灵觉感知的范围。
还是听冯建华讲了来者身份,楚天舒注意力集中过去,才察觉出此人实力。
自性无漏,真力无漏。
双无漏,很不俗,但还不至于能在如今的楚天舒面前隐藏修为。
这恐怕是因为他身边带有什么特别的法器。
货车直接开过了小桥,来到校长楼前。
冯建华轻笑一声,掠过窗户飘了下去。
楚天舒身上翠光一闪,原地消失,也出现在楼下。
司机刚从货车上下来,就看到这一幕,眼神一惊,又是一喜。
“哈哈哈哈,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干涉空间的能力吧。”
司机笑着过来握手,“我叫叶公明,你好,你好。”
楚天舒跟他握了下手。
叶公明外貌看起来不过是四十多岁,面相方正,双眉浓黑,眼形很圆,下巴略宽。
虽然他外号是老酒鬼,但身上并没有半点酒气,那双眼睛更是额外有神,仿佛整个人的精华都在眼睛里面。
“莫非在想我身上为什么没有酒气?”
叶公明很熟络的说道,“其实常喝醉的人,不是爱酒,只是酗酒。”
“我是爱酒的人,所以不怎么会醉,也不愿意让酒这种好气味,在身上转变成臭气。”
冯建华笑道:“好了,刚跟天舒见面,就在这里大谈你的酒水之道,天舒可不是你的酒友。”
“真说起来,你还是个长辈呢,当年捣毁广陵鬼市,你跟他爷爷也算战友,就没带个红包过来?”
叶公明自信道:“我带了两瓶好酒,那是真正的老物件了,我自己都不舍得喝,胜过任何红包。”
“但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我还带了另一样东西,要请小楚看看。”
他转身走到货车后面。
楚天舒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货车里的东西,应该就是楚天舒之前没察觉出叶公明修为的原因。
货车仓门一打开,先是一股冷气飘了出来。
车厢里竟然盘坐着六个老头,高矮胖瘦不同,有的穿衬衫,有的穿中山装,双手平放在膝头,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
六个老人背后,还有一根黑铁长棍,斜置在车厢中。
长棍一端是暗黄色的布匹,非丝非麻,材质一时难以辨认,但又宽又长,在棍上缠了好多匝。
楚天舒心神微动,感受到这六名老者的心神精气,所有思维波动,都寄托在那长棍黄布之上,猛然想起一件至宝。
冯建华此时已然惊道:“这难道是,应龙旗?!”
他声音陡然压低,一把拽住叶公明。
“老酒鬼,你怎么把这件宝贝拿到我武校来了?”
叶公明笑道:“放轻松,因为上次严查泄密的事情,后来应龙旗就一直由我和六老亲自看守,况且此宝也不在一切天机术算之中,外人不会知道这旗子到了这里。”
“另外……”
叶公明神色严肃起来,“此宝本与国运息息相通,江淮灵界种植园,现在已是重中之重,我们在大会上本就决定,此物要在江淮秘密坐镇一段时间。”
“如此,至宝与国运两相滋养,才是正道。”
“正好又听说,小楚已有劫数战力,所以我顺路到这里,想请小楚试一试。”
他向楚天舒拱手道,“你能否在不消耗国运的情况下,发挥出此旗威力?”
应龙旗原本的用法,一击就需要消耗六名禁忌以上的性命,还要折损大量国运。
而且,以这种方式发动的攻击,基本还是定点定向的,只能用来轰击那些想要挤进阳世,又还没彻底挤进来的上位鬼神。
倘若人类方面,能更灵活的将之运用,那面对灵界的底气,就真正壮起来了。
冯建华脸色微妙:“此物比核按钮还要恐怖,你就这么送出来了?”
叶公明笑道:“我都说了是大会的意见,又不是我私人决定,虽然也有人反对,但是大势所向。”
“你可能真的不太明白,小楚现在的人脉威望,心性卓绝,实力无敌,转战各国,无一败绩,每到一国都能威逼利诱,收服大批手下,也就是他不想从政,否则的话……”
冯建华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别说这个。”
“我年轻时听这些就耳朵疼,还是你们这种心眼子多的,适合混这路子。”
楚天舒没注意旁边两人在说些什么。
他已经在聚精会神的打量应龙旗,但就算是以洞彻太虚神光线,他也有点看不懂应龙旗的深浅。
“好。”
良久后,楚天舒徐徐吐息,抬脚走进车厢。
“我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