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六日,晴转多云。
云栖一中2025届毕业典礼,在高考出分的第二天如期举行。
说是毕业典礼,其实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一大早,校门口就陆陆续续出现了穿着校服的身影。
虽然最后这一天学校已经不要求大家都穿校服了,但不少同学都翻出了自己的校服穿上,包括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都是。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穿这身蓝白校服了呀。
温知夏和林梦秋还琢磨着等到时候一定要把校服给收藏好,毕竟这些天去道士那的时候,时不时就能见到阳台外、婉音姐晾晒着的那一身黑白色校服……
臭道士他绝对好这一口……!!
有人来得早,三三两两聚在校门口拍照,或是沿着熟悉的路散散步。
望着一间间空下来的高三教室,看着依旧在上课的高一高二同学,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漫上来,像隔了很久很久,又好像就只是在昨天。
盛夏季节里,梧桐叶正绿得发亮,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拾安今早没有骑车来,而是跟小知了和班长大人一起走过来的。
“道士道士……!你看……!”
温知夏压低声音,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紧揪了揪陈拾安的袖子,指着校门口:
“那是徐子涵吧?他跟我家叶叶在牵手……!可恶!!”
陈拾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徐子涵正站在门牌石旁边,一身校服穿得板板正正,那一副用来装逼的平光眼镜擦得锃亮,头发也明显做了个发型。
他身旁站着何叶叶,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很微妙的距离,不算近,但绝对不算远,要不是眼神不好,都注意不到两人中间勾搭在一起的小手。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明目张胆了?”
林梦秋也看见了,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兴奋。
“毕业了嘛,不用藏着掖着了。”陈拾安笑道。
“也是……”
林梦秋点头,又眨巴着眼睛继续偷看,想看看两人待会儿会不会咬嘴子……
温知夏古怪地扭头看她一眼,想不到这冰块精吃瓜吃得还挺来劲儿?
“林梦秋你也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就你才大惊小怪。”
“谁大惊小怪了,我也很早就知道了好吧,谁告诉你的?”
“陈拾安。”
“是我告诉道士的!!”
“他早就跟我一起猜了。”
见俩少女在对账,陈拾安尴尬,忙道:“大家都牵绳有功……”
“哈!还真是!要不是我导演了咱们的小品,徐子涵怎么可能拱到我家叶叶!”
“……剧本点子是我想的。”
“都有功、都有功……”
三人这边正聊着的时候,俩少女忽地眼睛瞪大,表情一下子兴奋!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何叶叶突然踮起脚亲了徐子涵一口!
这下别说林梦秋惊呆了,温知夏更是惊呆了,哪想到向来文艺范的叶叶居然这么大胆啊?!
一起合影拍照的何叶叶和徐子涵终于是注意到了远处这边吃瓜的三人,登时脸颊都烧得通红,原本偷偷牵着的小手也唰一下分开了。
“知、知、知知……?”
“……道爷?道爷!这么巧!”
“呵呵,是啊,这么巧,你们来得挺早啊。”
见着慌慌张张的俩人,陈拾安三人嘴角憋着笑,也不点破也不挑明,当做啥也没看到,大家一起走进了校园里散步起来。
不多时,小妍也来了、语芙也来了、雅彤、怡宁、梦萱……好多好多同学都来了。
大家伙儿聚在一起在田径场上散步着,聊聊高考的成绩、聊聊接下来的志愿,更多的时候则就坐在树荫下的草坪上,聊聊接下来的暑假计划。
听到知知和班长要和道爷一起去自驾游,众人别提有多羡慕了!
“小妍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啊?知知,我也要去吗?”
“去啊去啊!”
“……我去干啥,要我在车底听你们在车里……唔唔唔!知知、给点空……气!”
……
毕业典礼在学校的大礼堂举行。
三年了,这座大礼堂见证过开学典礼、座谈大会、文艺汇演,今天要见证他们的最后一场仪式。
高三年级一千二百多名学生,按班级依次落座。
班主任们坐在各自班级的最前排,年级组长、校领导们在主台座上一字排开。
林明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话筒。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的校徽擦得锃亮。
台下坐着的,是他看着从高一入学,一路走到今天的同学们。
说实话,放在三年前,他真的是不敢想三年后的今天,大家能考出来这样值得所有人骄傲的成绩。
林明的目光从第一班扫到第二十三班。
很多面孔他叫不出名字。
但他记得清晨六点半校门口那些总是匆匆跑进来的身影,记得晚自习后教室里最后一盏灯,记得篮球赛时看台上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大礼堂。
“今天是2025年6月26日。三年前的九月,你们第一次走进云栖一中的校门。三年后的今天,你们要毕业了。”
全场安静下来。
“你们是我在云栖一中任职校长以来,带过的最特别的一届、最优秀的一届。”
“今年的高考,文理状元,花落云栖,分数超燕清线共计34人,全省第一;一本率97.2%,全省第一;本科率……百分百!全省第一!”
数个‘全省第一’的词用加重语气说了出来,场下热烈的掌声几乎要把大礼堂的屋顶都给掀翻。
咱云栖一中放在云川省里,不过是十多所普普通通的市重点高中之一啊,哪有过这样成绩斐然、扬眉吐气的时候?!
别说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林校了,就连台下的梁老师、吴老师等人,那腰杆都直的跟镶了钢板似的,恨不得跑上台去自己接过话筒,跟受邀出席的教育局领导们好好唠唠……
闪光灯咔嚓咔嚓地亮起,那些都是扛着摄像机的本地新闻台记者,再没有比交出这样的教育成绩单更值得播报的新闻了。
林明红光满脸,好好地装了一波之后,这才抬手,轻轻地按下了台下的掌声。
“同学们——”
“这些数字,是你们用一千多个日夜换来的。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想只跟你们说这些数字。”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说的是,我还记得你们高一那年军训,二十三班有个男生同手同脚走正步,把教官都气笑了;我还记得高二那年文艺汇演,五班出的那个小品,台下笑得前仰后合;我还记得今年百日誓师那天,你们在操场上喊出的誓言,声音大得连对面居民楼都开了窗户……”
台下有人笑了,也有人悄悄红了眼眶。
“这些,才是你们留在云栖一中的东西。不是分数,不是排名,是你们在这里活过的每一个瞬间。”
“高考的成绩很重要,但高考的成绩不是你们人生的全部。真正重要的,是你们在追求这个成绩的过程中,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你们从十五六岁的孩子,长成了今天的大人。你们学会了坚持,学会了在跌倒之后爬起来,学会了在压力最大的时候互相搀扶……”
“这些,才是云栖一中真正想教给你们的东西。”
“所以,无论你们的高考成绩如何,无论你们即将去往哪座城市、哪所大学,请一定记住——”
“你们已经足够优秀,你们值得所有的美好。”
“云栖一中,永远以你们为荣!”
林明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雷动……
……
毕业典礼结束后,是各班的自由活动时间。
五班的教室再次热闹了起来。
课桌椅早就搬回了原位。
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我们毕业啦]几个大字。
旁边密密麻麻签满了全班六十个同学的名字。
林梦秋把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陈拾安名字的旁边,两个名字的中间,她还偷偷用粉笔戳了个小小的粉色兔子,远远地没看清,还以为只是个红点。
窗户大敞着,六月的风穿过教室,吹得窗帘鼓起来又落下。
老梁站在讲台上,难得没有板着脸。
“都到齐了?”
“到齐了!!”
他环顾一圈,笑道:“语芙,你来点一下名。”
“好~!”
邱语芙站起来,手里捧着一本花名册,还是高一下学期刚分班刚入学时做的那本,封面都有些旧了。
“姜骁。”
“到!”
“邱语芙……”
邱语芙念到了自己的名字,接着又自己朗声补了一句:“到!”
全班哄笑,想不到副班长大人也挺会搞节目效果嘛!
“邹晓坤。”
“到!”
“郑怡宁。”
“到。”
“谢梦萱。”
“到。”
“徐子涵。”
“到、到、到!!”
徐子涵人面春风,声音也格外响亮,惹得全班哄笑。
邱语芙也笑了,继续往下念。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一声接一声的‘到’,讲台上的老梁笑眯眯地听着,念到谁的时候,目光就落到谁身上。
“陈拾安。”
“到。”
陈拾安声音不大,但格外清晰,坐在他旁边的林梦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林梦秋。”
“到……”
班长大人的声音依旧小小的、清冷清冷的,但听着似乎也比三年前多了几分柔软。
虽说学校一直来都有升降班的制度,但好在五班的大家都很争气,没有一个人缺席。
六十个名字、六十声到。
最后一个名字念完,邱语芙合上花名册。
“梁老师,高三五班,应到六十人,实到六十人。全员到齐。”
“好。”
老梁点了点头。
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六十张面孔。
高一刚接手这个班的时候,只想着赶紧把这群小祖宗稳稳当当地带到毕业。
可真到了毕业这一天,他又舍不得了。
“都到齐了。这是咱们五班最后一次点名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偷偷擦眼泪。
“哭什么哭。”
老梁板起脸,“我还没开始煽情呢。”
“……梁老师,你刚才那句就很煽情了!”
这一句出来,不少女同学又哭又笑。
老梁也被气笑了。
他从讲台下面搬出一个大纸箱:“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给我考砸了呢。这是你们的毕业证和成绩单,还有个人档案,叫到名字的上来领。”
“梁老师!刚刚不是都说最后一次点名了嘛?”
“我喜欢再点一次不行啊?刚谁在说话!站起来!”
“子涵!梁老师!我两只眼睛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子涵在叫!”
“你妈……”
台下吵吵闹闹,丝毫没把讲台上板着脸的老梁放眼里,老梁也懒得管他们,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名字。
每念一个,就有一个学生走上讲台,从他手里接过那个牛皮纸信封。
有人鞠躬,有人跟老梁拥抱,有人说着‘谢谢老师…’然后呜呜呜地哭得说不出话来……
老梁一个一个地拍拍他们的肩膀。
“姜骁,到了大学少打点游戏。”
“知道了梁老师。”
“语芙,以后当班长当习惯了,到了大学也别闲着,去考个公,拿个铁饭碗,别人我不这么建议,但你适合这个。”
“好~!”
“邹晓坤,你那手字给我好好练练,别以后写个病历人家都看不懂。”
“……老师,我又不学医。”
“万一呢,新闻就业凉成这样,不然你真想去当狗仔队啊?”
邹晓坤挠挠头,笑了。
“徐子涵。”
老梁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特意停顿了一下,“这次考得不错,七百分,对得起你这一年……不过你就不能给我多考个两分?次次就压着线考啊?”
徐子涵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梁老师放心!一定努力!一定!”
徐子涵接过信封,然后认认真真地给老梁鞠了一躬。
当陈拾安的名字被念到的时候,全班自发地热烈鼓起了掌。
他走上讲台,老梁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把信封递过来。
“拾安。”
老梁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是我教过最特别的学生。”
“谢谢梁老师。”
“以后不管走到哪儿,记得有空回来看看。”
“一定。”
陈拾安接过信封,也给老梁鞠了一躬。
紧接着陈拾安后面的,是林梦秋。
她走上讲台的时候,全班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不输陈拾安的热烈掌声也响了起来。
不是因为她是班长,也不是因为她是校长女儿。
是因为三年来,她终于完完整整地、毫无保留地融入进了这个班级里。
从高一那个总是独来独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变成了现在这个会在课间跟语芙她们一起去上厕所、会在运动会上给同学加油、会在毕业这天红了眼眶的班长大人。
“梦秋。”
老梁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欣慰,“你变了很多。”
“……嗯。”
“都是好的变化。”
老梁把信封递给她,“老师为你骄傲。”
林梦秋接过信封,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梁老师。”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全班同学,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她的声音很轻,但教室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谢谢班长——!”
……
毕业证发完之后,全班开始陆陆续续往校门口走,一会儿还有学校特地准备的音乐礼炮和无人机表演呢。
校门口那块巨大的景观石旁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林明站在巨石旁边,正跟几个校工说着什么。
看见陈拾安走过来,他远远地招了招手。
“拾安啊,来,你看看,这是按照你要求准备的石头,就等你留字了!”
陈拾安走过去。
这块石头是林明特意准备的,质地坚硬,色泽青灰,形状天然古朴,立在校门口,颇有几分气势。
再没有谁比林明更清楚陈拾安的本事了,之所以今年高考成绩如此斐然,那还不都多亏了拾安的功劳?
状元题字,以后这块就叫做状元石!
本身在云栖一中这样的求学之地里读书,陈拾安也是受益匪浅,眼下马上就要离校了,他也是想着能给这所校园留下些馈赠才行。
陈拾安没有着急题字,只是先伸出手掌轻轻地按在了石面上。
他闭上眼睛。
神识沉入掌心,灵韵如丝如缕地渗进石头的纹理之中,在石头深处埋下了一道文昌符的种子。
文脉扎根于石、与这块石头共生、与这所学校共存。
只要这块石头立在这里一天,云栖一中的文气就会聚而不散。
这是他便是对这所学校的回报。
掌心离开石面的时候,陈拾安的额头依然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终于是接过了林叔准备好的金字漆笔,起手开始在石面上书写。
待到金字漆笔离开石面,八个大字已经悄然浮现在青灰色的石面上,笔画古朴苍劲,像是天生就长在这块石头里一样。
[天道酬勤,文脉永昌]
一旁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众人只感觉字成的那一刹那,像是真的有什么奇异的波动瞬间荡漾开似的。
“道爷牛逼!!”
“我靠这字也太好看了吧!”
“道爷你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法术?!”
陈拾安笑了笑,再抬头的时候,操场上早已准备好的礼花炮和白日烟花绽放了。
音乐礼炮声震耳欲聋,一束束灿烂的花火冲天而起,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们纷纷从各班教室涌到了走廊外,呐喊着欢迎学长学姐的凯旋。
不少同学都有些恍惚,好像在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欢迎从前的学长学姐凯旋。
那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在这一天的模样,是喜形于色呢,还是步伐骄傲呢,亦或是如释重负呢……
原来都不是,只如大梦初醒,恍若隔世。
……
毕业典礼结束后,是各班的散伙饭。
拿着婉音姐给的经费,陈拾安在隔壁的荣华楼订了八桌。
全班六十个学生,加上各科老师,把二楼的小厅坐得满满当当。
菜过五味,气氛渐渐从感伤转向热闹。
有人开始串桌敬酒,有人拉着老师同学合影。
温知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十一班聚餐那边溜了过来,混到了五班的散伙饭里,挨着陈拾安旁边坐下。
“×!”
林梦秋真是服了她了……
平日里串班也就算了,连散伙饭都串?
“道士道士!我敬你一杯!”
“小知了别喝太多酒啊,小心喝醉了。”
“才没有,我的是果汁!”
“那干杯~”
“干杯~!毕业快乐~!”
见着两人居然喝得是交杯酒,林梦秋眼睛都瞪大了!
怎么这虾头蝉点子能这么多啊!
“林梦秋!”
“……做什么。”
“来,干杯!”
“我不跟你喝,你的是果汁。”
“说的你的不是果汁一样!那要不就去倒葡萄酒呗……”
“来就来……”
“哎哎?你俩别拼酒!喝得了几口啊?!”
……
中午的散伙饭吃到快两点才散场。
来时是三人一起走来的,回去时是陈拾安一左一右搀扶着俩少女一起回去的。
红酒后劲大,刚回来时俩少女还能自己歪歪扭扭的走路,躺靠在沙发上后,没过一会儿,便一只只都变得晕晕乎乎的了。
平日里话少人静的班长大人,这会儿眼尾泛红,想撑着沙发坐直,却偏往旁边的臭蝉身上歪,声音软得发糯,没了平日的疏离,小声嘟囔着听不懂的碎语,连皱眉都透着几分娇憨……
小知了也没比她好到哪儿去,少女本就爱闹,醉酒后更像是一颗冒泡泡的橘子糖,俏脸粉粉烫烫的,发丝乱糟糟地贴在颈侧,被冰块精扑住后,还把她当成了抱枕,软乎乎地蹭两下……
“嗷~道士、你怎么变得那么软了……”
“陈拾安……你别摸我了……”
陈拾安:“???”
不是!你俩别一会儿把账都算我身上啊喂!
刚从店里回到家的姐姐看着沙发上缠成一团的俩妹妹,也是吓了一跳。
“啊呀!知知、梦秋,你俩怎么喝成这样了?!”
“她俩拼酒呢,还没拼出个胜负。”
“那拾安你也不劝劝她们!这是喝了多少呀?”
“就两杯而已。”
“……”
姐姐服了。
“快去拿条热毛巾来,我给知知梦秋擦擦脸……”
“道士~~”
“陈拾安~~”
“……知知!梦秋!等等……别亲、别亲……我是婉音姐啊!”
……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志愿填报的通道也都开启了。
六月最后的几天是填志愿。
在张老的知会下,燕宁招生办也都提前跟陈拾安、温知夏、林梦秋三人联系过了。
有张老的铺路,陈拾安拿到了燕宁大学的特殊人才培养方案,跟一般的本科生不同,在校园里他有着极高的自由度,日常课程可以高度弹性化,想上啥课上啥课、自我研习也可以,不上课出去游历也可以,只要能通过阶段性的考核就行,提前修满本科学分的话也可以提前毕业。
温知夏和林梦秋就没能这么自由了,不过两少女本就成绩顶尖,加上有张老的举荐,燕宁大学这边也同样给予了她们十分优渥的入学待遇。
陈拾安三人没有犹豫,第一志愿全部填了燕宁大学。
温知夏选了文学系,林梦秋选了数学系,陈拾安选了张老所在的哲学系。
提交志愿那天,温知夏在群里发了三个耶的表情包,林梦秋发了一个小兔子放烟花的表情包,李婉音则连发了六十六个六十六块钱的升学红包……
陈拾安没有冒泡,他正在搬运为自驾游准备的大量快递。
他的手机被肥猫儿玩着,肥猫儿抢红包手速极快,抢完一通下来,结果手气最差……
知知:[哈哈哈!道士你的手气也太差了吧!]
Ling:[菜]
小回音:[【捂嘴笑】【捂嘴笑】]
小回音:[【陈拾安专属】]
新一个红包跳出来的时候,肥猫儿赶紧点上去。
两百块钱!
本喵手气终于爆炸了!!
……
七月一日,晴。
陈拾安一大早就起了床,开始往车上搬行李。
昨晚跟他一起睡的李婉音也是跟他一起醒来的。
天才刚亮,姐弟俩就开始最后一遍清点物资。
帐篷、睡袋、防潮垫、折叠桌椅、炉具餐具、急救箱、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强光手电、相机、油米面……
陈拾安看着她列的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一副恨不得把家都搬走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婉音姐,咱们是去自驾游,不是去荒野求生。”
“有备无患嘛,现在咱们有车了更要准备充分一点,反正大把空间放,一会儿还有知知梦秋她们的行李呢!”
陈拾安说不过她,只好乖乖帮忙搬东西。
“婉音姐给我吧,我来放。”
“哎,当初觉得这车也挺大的,现在想想还是差了点,等到时候姐再给你买个大房车来~!”
“婉音姐就是想我给你偿债,一辈子都偿不完是吧?”
“是了咯~”
李婉音咯咯笑,踮起脚来又亲了他一口。
她可真是好期待、好兴奋、好激动的,毕竟长这么大来就没去过什么地方,更别提是和他一起这样浪漫的自驾游了。
收拾好行李,姐弟俩一起上了车,猫儿则从开启的车窗上跳了进来。
陈拾安稳稳地开着车,先去了小知了家接她。
温知夏已经在包子铺前等着了,除了一旁大大的行李箱之外,手里还提着好多小姨给她打包好的包子。
“道士!婉音姐!”
“小知了东西都收拾好没?”
“收拾好了!快快……帮我拿一下!”
陈拾安和李婉音下了车来,帮少女把行李在车上安置好。
“小姨,我们走啦,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
接上了小知了后,陈拾安又开着车来到了东裕臻府。
班长大人已经在小区外的路边等着了。
少女双手空空,啥也没拿,一旁的老爸提的满满当当。
“林叔,这么早醒来送班长啊?”
“呵呵,是啊!帮忙提点东西下楼,拾安啊,你这车不错,空间真够大!”
“林叔,东西给我吧,我来放就行。”
“好好好……”
放置好行李之后,林梦秋也迫不及待地上了车,和臭蝉和猫儿一起坐在后排的位置。
她把车窗放了下来,一脸兴奋地跟惆怅的老爸告别。
“爸,我们走了,拜拜。”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拜拜。”
“出发啦出发啦!”
温知夏兴奋地催道。
陈拾安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车内的后视镜。
镜子里,小知了正在晃腿儿,林梦秋在摸索安全带,副驾驶的婉音姐转身给她们递水,肥猫儿则在最后一排的行李堆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窝,已经眯起了眼睛。
他笑了一下,发动了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驶过熟悉的街道,驶过云栖一中门口,驶过他们一起走过无数遍的路。
出城的时候,温知夏摇下车窗,对着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和路人大声喊了一句:
“云栖——再见啦——!!”
陈拾安和李婉音听着笑。
坐在她旁边的林梦秋赶紧抬手捂脸,生怕被臭蝉这一声吸引到的路人看见车内的她。
“林梦秋!你也喊啊!”
“我、不、喊!”
“快喊快喊!”
“不、喊!”
车轮轧过马路的声音,被风儿拉得很长很远,飘散在七月的阳光里。
暑假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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