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墨微微挑眉。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玉幽寒,便触发了这个特殊事件,每当两人关系有了突破性进展,事件进度就会随之提升。
可成亲之后,就一直卡在第三阶段,这么多年过去,进度条一动不动。
如今却突然完成了?
是因为玉幽寒为了他放弃飞升?
“话说回来……”
“每次进度提升,红绫都会出现新的功能,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特殊效果?”
陈墨不禁有些期待,将心神沉入红绫之中。
下一刻,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富丽堂皇的宫殿消失不见,自己正置身于一片荒野之中。
潺潺溪流自山谷间蜿蜒而出,漫过青石草木,一路迤逦向前,不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
“不儿,这给我干哪来了?”陈墨有点发懵。
哗啦——
这时,一阵水声传入耳中。
陈墨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妇人正在溪边浣洗衣物。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身体呈半透明状,好似鬼混一样飘在空中,顿时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记忆?”
“不,这一切太真实了,更像是时空回溯……”
陈墨正暗自思索的时候,妇人洗完了衣服,抱着木盆准备离开。
突然,空中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手里的木盆猛地一沉,差点就没有拿住。
“诶?”
妇人定睛看去,不由地怔住了。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正躺在盆里!
小小的身体裹在襁褓中,没有哭闹,一双宛如碧玉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
“这、这是什么情况?”
妇人有些手足无措,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踪迹,仿佛这孩子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我昨日才去观音庙求过子,今儿天上就掉小孩了?”
“未免也太灵了吧?!”
理智告诉她这不太可能。
而且从那襁衣的用料就能看得出来,这孩子来历绝对不凡,估计是哪个大户人家弄丢的千金,万一把她当成掳掠孩童的歹徒可就糟了!
妇人努力镇定心神,仔细检查了一番。
发现衣襟里还藏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三个字,想来应该是孩子的名字,只不过她没读过书并不认得。
“这娃娃倒是乖巧。”
“先送去官府吧,如果没人要你,我就养着了。”
妇人抱着木盆离开了。
望着那远去的背影,陈墨脑子里乱糟糟一片。
方才那道白光,显然是界门开启的象征,也就是说,玉幽寒和他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周遭景象再次变化。
无数画面在眼前飞掠而过,仿佛按下了快进键。
女人将孩子送去县衙后,当地官府贴了通告,可足足等了数日也无人认领。
那户人家索性便将其收养,根据玉佩上的刻字取名为“玉幽寒”,以免日后真正的亲人找寻不到。
时光飞逝。
随着年岁渐长,玉幽寒显得越发与众不同。
她性子很冷,少言寡语,并且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
对此,养父养母也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相较同龄人早熟而已。
直到六岁那年,玉幽寒一只手便抬起了院子里的水缸,他们这才知道,那枚玉佩中居然藏着修行功法!
而这孩子仅靠着自己摸索,短短数日便做到引气入体!
“这并非早熟,而是夙慧。”
“难怪她没有因果加身,不是体质特殊,是因为她本就不是此界中人!”
陈墨心中暗道,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玉幽寒完全沉浸在修行中。
没有丹药加持,没有名师指点,一个人埋头苦修,修为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境界门槛对她来说好似不存在一般!
随着境界越来越高,时不时会引发出种种异象。
对此,邻里间流言四起,怀疑这家里藏着什么宝贝,看他们的眼神都变了。
夫妻俩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知道再这样下去,早晚会被有心人盯上。
正好女人的姐姐在一座偏僻道观修持香火,夫妻俩商量过后,决定将女儿送过去寄养。
纵使心中有万般不舍,但两人心里清楚,玉幽寒绝非池中之物,不该困囿在这小村子里,他们只是普通人,能力有限,既然不能为孩子做什么,起码也不要拖了后腿。
很快,夫妻俩卖了家里值钱的物件,东拼西凑换了些银两,忍痛将女儿送上了轺车。
尽管玉幽寒天赋异禀,但终究未经世事,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乖乖听了父母的安排。
抵达道观之后,远离凡俗喧嚣,她彻底沉下心来,开始了孤独的修行之路。
……
山中无岁月。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修为提升速度越来越慢,隐隐触及了一层障壁,玉幽寒才从冥想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似乎有股力量,在阻止我感悟大道?”
“那究竟是什么?”
她从未与其他修士接触过,并不知道自己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苦思无果后,索性不再多想,抬手轻拂,掸去身上的灰尘和蛛网,起身走出了房间。
多年过去,原本就落魄的道观已经彻底荒废,空荡荡的庭院里,只剩下一个两鬓斑白的道姑,正缓慢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姨。”
清冽女声响起。
道姑打了个哆嗦,有些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去,“幽寒?你醒了?”
“嗯,我闭关了多久?”自从辟谷之后,玉幽寒便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间,原本宽大的道袍都有些不合身了,袖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
“十、十五年。”道姑嗓子动了动,声音干涩。
十几年不出门,不进食,若不是这丫头还有气,她真以为是坐化了……
“这么久了啊。”玉幽寒神色平静,颔首道:“这些年一直守在这,真是辛苦你了。”
她抬手弹出一道灵光,没入了道姑体内。
原本枯白的头发迅速转黑,脸上的皱纹也被抚平,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不止!
“好神奇!”
感受到体内充沛的活力,道姑神色惊诧。
她虽是凡人,却也有些见识,轻描淡写就能施展出这般手段,可见这个外甥女已经到了何种夸张的境界!
“你不必谢我,这本就是我该做的,毕竟你母亲她……”说到这,道姑反应过来,闭口不言。
玉幽寒听出了什么,黛眉微蹙,询问道:“我娘怎么了?”
道姑摇摇头,不肯多说。
玉幽寒见状也不再多问,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唉……”
道姑独自伫立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沉默良久,幽幽的叹了口气。
陈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了预感。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要出意外了……”
果不其然。
玉幽寒刚回到镇上,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
记忆中那个宁静祥和、烟火气十足的村落,此时已化作一片废墟,干瘪的尸体堆积如山,俨然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几名官兵正在往马车上搬运尸体,即便戴着面巾也掩盖不住刺鼻的腐臭。
“整个村子四百多口人,无一幸存,就连孩子都不放过,真是造孽啊!”
“噬鬼宗通过炼化生人提升修为,行事毫无底线,不知犯下了多少恶行,朝廷怎么也不管管?”
“说的轻巧,现在九州妖魔肆虐,蛮族蠢蠢欲动,那些当官的自身都难保,哪有功夫管老百姓的死活?”
“唉,不说了,抓紧搬吧,怨气这么重,万一尸变可就糟了。”
对话声传入耳中。
无一幸存?
玉幽寒双手暗暗攥紧。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家走去,来到门前,望着那折断的门栓,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踌躇良久,她深吸口气,有些颤抖的手掌推开了大门。
宅院中间,两具干瘪的尸体映入眼帘,男人和女人紧紧相拥,倒在血泊之中,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惊恐。
“爹,娘……”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泛起波澜。
胸口传来阵阵撕扯般的隐痛,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伤心、愤怒、悔恨……万般情绪在心头交织,如果她没有闭关,如果她能早点回来,或许就可以避免这场惨剧。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玉幽寒挪动脚步,踉跄上前,干涸的血液将鞋底染成暗红。
她将二老的尸体抱起,一步步离开村子,来到了当初女人捡到她的小溪边。
“娘亲当初说过,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早晚有一天亲生父母会来寻我。”
“但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我此生认定的父母只有你们。”
“以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玉幽寒低声自语着。
她没有使用修为,亲手在地上挖了个深坑,小心翼翼的将二老放了进去。
然后脱下沾了血的鞋子,连带着那枚证明身份的玉佩,一并放在了墓穴之中。
生死之别,天人两隔。
玉幽寒能做的不多,只希望二老在黄泉路上不会那么孤单。
她将深坑掩埋好,立上木牌,再度起身时,神色已经恢复了冷漠,眼底酝酿着暴虐的杀意。
“爹,娘,你们放心。”
“我会让整个噬鬼宗给你们陪葬。”
……
……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深山老林。
茂盛的槐树遮天蔽日,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灰色雾气,能见度极低,作为顶级宗门之一的噬鬼宗便坐落在这里。
“恭喜长老!贺喜长老!”
“这次一口气炼化四百生灵,修为定然会暴涨一截!没准还能顺势踏入一品呢!”
大堂里,一名白髯老者坐在太师椅上,几名弟子正在旁边满脸堆笑的奉承着。
“一品?说的倒是轻巧,你以为是路边的大白菜?”老者捋着胡须,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说道:“不过此番收获确实不小,或许能寻得一丝突破契机,老夫得闭关一阵好好消化才行。”
“还有,这次闹出的动静有点大,你们几个最近都安分点,别被朝廷给盯上了。”
“是。”
“遵命。”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传来,地面微微震颤。
“发生什么事了?”
老者眉头紧锁,起身走出了厅堂。
来到前院,抬头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覆盖了山门的云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一道单薄身影静静悬在空中,赤足散发,不太合身的道袍随风猎猎作响。
“何人胆敢擅闯我山门!”
几名宗门护法怒喝一声,腾空而起,朝着那女子飞扑而去。
然而还未近身,便定格在空中,旋即接二连三的炸成了血雾!
众人见状神色剧变!
那可都是蜕凡巅峰的修士,居然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莫非来者是天人宗师?!
“哼,阁下不请自来,破我山门,杀我弟子,真当我噬鬼宗无人?”就在此时,后山传来一道沧桑的声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宗主出关了!”
“有宗主在,这女人翻不起什么浪花!”
“那当然,宗主可是顶尖一品,对付她和捏死蚂蚁没有区别。”
众人松了口气。
顶级宗门的底蕴之强,除了至尊谁敢来碰瓷?
“今日起,世上再无噬鬼宗,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女子语气冷漠,仿佛在陈述事实。
“放肆……”
轰——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巨手悍然拍下,整座后山瞬间夷为平地!
那道沧桑声音戛然而止,再无半点生息!
“嗯??”
“宗主?!”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女子双眸迸射神光,背后虚空撕裂,无穷道力恍若骇浪滔天,呼吸间便将山门淹没!
至此,他们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要灭门!
可为时已晚,无论是练气期弟子,还是天人境长老,在这般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全都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飞灰!
足足上万人,尽数身死,无一生还!
玉幽寒悬在空中,冷漠的看着一幕。
心中并无半分复仇的快意,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这些年来,她努力修行,不问世事,就是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如今父母双双惨死,自己孑然一身,过去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村子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那些村民只是普通人,一辈子平平淡淡与世无争,只因为某些所谓强者的一个念头,便化作了修行的资粮。
这些噬鬼宗的人也一样。
在她这个更强者面前,同样宛如蝼蚁,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天道不仁,世人如刍狗。”
“我必须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才能不再步入他们的后尘!”
“我要长生!”
这个念头好似种子般在心里生根发芽。
玉幽寒飞身离去,而那废墟之上,只留下一个鸾凤图案,代表着浴火不灭、长生久视!
陈墨作为旁观者,默默看着这一切。
接下来发生的也如他所料。
直到阿姨离世,玉幽寒再无牵绊,道心变得坚不可摧,证道长生是她唯一的目标。
而覆灭噬鬼宗的经历,让她与归墟本源发生感应,修为与日俱增,却始终无法打破那层障壁。
为了突破这道桎梏,她四处游历,寻找契机,甚至还强行闯入天枢阁,在书库中待了三天三夜,也因此和季红袖结下了梁子。
很快,她便在古籍之中找到了答案。
关于龙气,关于本源,关于自己的无因之体。
想要证得大道,必须气运加身,而整个九州的气运都凝聚在皇帝身上。
“那就当皇帝!”
于是她来到天都城,见了武烈一面。
双方各怀心思,一拍即合,顺利成了这后宫中的贵妃。
接下来的日子,玉幽寒静静蛰伏,她知道只靠个人实力,无法夺得大宝,于是便开始组建自己的势力,试图颠覆大元政权……
直到和陈墨相见的那一刻。
……
……
至此,回溯停止,陈墨回到了现实之中。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玉幽寒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看着怀中那如花似玉的容颜,陈墨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方才只过去短短数息,看起来可能就是走了个神,对他来说,却是完整经历了玉幽寒的一生。
原来,这就是红绫的最终奖励?
“你还好吧?”
“我没事。”
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方才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玉幽寒闻言有些诧异。
她也没想到红绫竟有这般能耐,竟然可以窥探她的过去。
但这也无关紧要,毕竟她和陈墨是结发夫妻,神魂都交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等等……”
“你说,我是从界门中掉出来的?”
这事连玉幽寒自己都不知道。
“没错。”陈墨点点头,“方才我就在想,为何那座天门会对你有独特的吸引力,现在看来应该不是飞升,而是在呼唤你回家。”
“回家?”
玉幽寒喃喃自语,有些失神。
陈墨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幽寒,我可以将道力还给你,这样你便能去那个世界,找到自己的家人了。”
玉幽寒沉默片刻,缓缓抬头,青碧眸子中没有半分动摇。
“你在的地方就是家,让我回到哪里去?”
“可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
“不想。”
玉幽寒抓着陈墨的手腕,眉眼间弥漫着温情,“我不在乎过去,我只在乎现在,以及有你的未来。”
陈墨心跳又开始加速,摇头道:“今天情话含量超标了啊,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我字字句句可都是心里话。”玉幽寒歪着头,笑眯眯道:“再说,你不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么?”
“嗯?”
陈墨有些猝不及防,“你都知道了?!”
“哼,我又不是傻子。”玉幽寒娇俏的白了他一眼,“天赋这种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根本掩盖不住,而曾经的陈墨只是个普通武修,自打入宫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况且你修为提升的速度比我还快,当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天才。”
“不过我之前也只是怀疑,方才听了你的话才完全确定,既然我是异界之人,想来你也一样。”
陈墨对此无从反驳,略显尴尬道:“我不是刻意瞒你,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关系。”玉幽寒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我说了,我不在乎过去,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陈墨叹了口气,将怀中佳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经过方才的回溯,他大概也能猜到,自己为何会穿越了。
玉幽寒在感悟了归墟本源后,已经对这方世界产生了影响,可她没有因果,无视代价,天道拿她也无可奈何。
想要纠正这个错误,必须为她绑定因果。
既然是异界之人,那就只能从异界入手。
于是天道意志在虚空探寻,最终找到了地球,并将未来所推演的一切传递了过去,在地球法则的干涉下,以一种更为合理的方式呈现出来。
那便是游戏《绝仙》。
而陈墨通过开挂的方式,“击败”了的玉幽寒,得到天道认可,被强行拉到了这个世界。
至于这条红绫,就是两人的因果具现。
所谓的系统,则是天道指引和外挂融合后的产物。
虽然有天道护持,但这并不意味着陈墨就可以高枕无忧。
由于他的到来,未来推演出的一切也都随之改变,他必须靠自己摸索,做出正确的选择,才能在无数条时间线中找到真正的出路。
直到最后,两朵漂泊的浮萍,终于在这个世界中生了根。
“一切在最开始便注定了……”
“我不是她的心魔,而是她的因果。”
陈墨望着玉幽寒,眼神中满是化不开的情意。
纵使再来千次万次,他也会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起走到最后。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玉幽寒被他直勾勾的盯着,耳根有些发烫,“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要怎么选?”
“选什么?”陈墨回过神来。
“到底是以后都不碰我,还是努力消化道力……”玉幽寒轻咬着嘴唇,以这家伙懒散的性格,想要让他把心思放在修行上,简直比登天还难。
陈墨笑了笑,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玉幽寒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剥了个精光,雪腻肌肤好似刚破壳的嫩笋。
“等、等一下……”
“怎么了?”
“这次,我想被你捆着……”
“……”
声细如丝,断断续续,在殿宇中回荡。
玉幽寒双颊绯红,艳若桃花,被束缚的双手挂着陈墨脖子上,颤声道:“陛下,我们要个孩子吧。”
“好。”陈墨认真点头。
“还有……”
“什么?”
“以后有机会的话,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
“嗯,一定。”
……
……
两年后。
仲秋节。
这是大夏朝官方设定的节日,又称祭月节。
这一天代表着阖家团圆,远行的游子也要回家与父母相聚,百姓们停下手中活计,赏月祭月、扎灯笼、玩花灯、猜灯谜……是个普天同庆的良辰佳节。
天色刚刚擦黑,家家户户就挂起了灯笼,将这座繁华的城邦映衬的灯火通明。
街上人流熙攘,市井喧阗,尽是升平气象。
藏龙河的水面上,飘荡着无数羊皮水灯,星星点点好似流动的银河。
哗啦——
一艘巨型画舫沿着河水漂流而下。
画舫总共三层,通体髹朱描金,舟身上雕刻着龙纹,好似一座移动的奢华宫殿。
“咯咯咯~”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兴奋的笑个不停。
“凌霜,你慢点!别摔了!”
凌凝脂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神色满是无奈和宠溺。
房间里,沈知夏和季红袖坐在窗边,怀中各自抱着一个小娃娃,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小凌霜真是越来越可爱了,那眉眼就像和清璇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不过鼻子嘴巴看着倒是挺像陛下的。”
“……”
“哇~”
这时,季红袖怀里的宝宝毫无预兆的哭了起来。
沈知夏瞥了一眼,笑着说道:“看样子是到时辰,该吃饭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季红袖脸颊有些发烫,换做以前,她肯定不好意思直接喂,可现在看着那奶呼呼的小脸,眼底闪过母性的温柔,缓缓解开了衣襟。
突然,沈知夏也抱着宝宝凑了上来。
季红袖身体一僵,“你、你这是干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姐姐帮我也一起喂了吧。”沈知夏讪笑道。
季红袖没好气道:“你自己没有?”
“有倒是有,可昨晚陛下他非要……咳咳,我没有多少存货了。”沈知夏脸颊有些发烫,尴尬道:“总之这次算是我借的,下回还你还不成么?”
季红袖:“……”
……
隔壁房间。
顾蔓枝和叶恨水端坐在椅子上。
姬怜星站在对面,双手抱在胸前,一本正经道:“方才为师说的话,你们可都记住了?现在后宫里出生的全都是女孩,一个男娃都没有,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你们两个千万要把握住了!”
“男孩女孩有什么分别?”叶恨水疑惑道。
“你傻啊?公主和皇子那能一样吗?”姬怜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作为唯一的皇子,那生来就是储贰攸归,国本所托,将来可是要继承皇位的!”
“到时候母凭子贵,你俩的地位还不水涨船高?”
“咱月煌宗也能跟着沾光,没准还能成为大夏朝的国教正统呢!”
两人对视一眼,有点头疼。
都啥时候了,师尊还惦记着复兴宗门呢。
叶恨水清清嗓子,说道:“可陛下说要带我们修行《太古灵宪》,将来一起证道长生,既然如此,谁当皇帝还有什么分别?”
“话是这么说,可是……”
姬怜星还没说完,就被顾蔓枝打断了,“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师尊还是靠自己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姬怜星表情微僵,手掌下意识的捂住了小腹。
“师尊当我看不出来?”顾蔓枝嗤笑道:“以前你大大咧咧的,无所顾忌,现在走路都不敢垫脚,甚至把酒都戒了……除了有喜,我想不出别的答案。”
姬怜星耳根有些发烫,兀自嘴硬道:“我那只是在养生……”
“养生?说反了吧。”顾蔓枝手指摩挲着下颌,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玩味道:“不过师尊体态丰腴,骨盆宽绰,确实是个好生养的底子,没准一炮三响也说不准……”
“闭、闭嘴!”
姬怜星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
顶层露台。
茶香阵阵。
陈墨坐在桌前,正自斟自饮。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玉婵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陛下,不好了,竹儿不见了!”
陈墨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不见了?”
姜玉婵点头道:“我们两个明明是一起上的船,可就是洗个澡的功夫,她人就不见了,整艘船我都找遍了,根本没有看见……”
说到这,她话语微顿,目光落在了茶桌上。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姜玉婵抬腿上前,掀开了盖在桌子上的围幔。
林惊竹就跪坐在下面,仰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她,含糊不清道:“小姨……”
“……”
“你也要来吗?”
“来你个大头鬼啊!”
姜玉婵眼睑跳了跳,咬牙道:“都已经成婚了,你这偷吃的毛病到底还能不能改了?”
林惊竹:(^_−)☆
……
戌时刚过。
皓月当空,清辉铺洒在水面上,被船橹搅成漫天碎银。
烟火大会就要开始了,这是每年祭月节的保留节目,画舫停在河水中央,众人聚集在甲板上。
她们有的抱着宝宝,有的挺着孕肚,正莺莺燕燕的闲聊着,四周弥漫着快活的空气。
除了陈墨当初娶进门的几个老婆之外,安梦霓、季红袖、姬怜星、叶紫萼等人也在其中,就连远在南疆的楚焰璃和司空姐妹都赶了回来。
因为陈墨说这是团圆节,一家人都要整整齐齐。
“皇后呢?”
陈墨来到船头,环顾四周,却没看见玉幽寒的身影。
“陛下。”
身后,清冽的嗓音响起。
陈墨扭头看去,只见两道身影踩着月光从船舱中走出。
乌黑长发用玉簪束起,一身紫色鸢尾长裙拖曳在地,双眸宛如碧玉,美的不可方物,仿佛天上的明月都失去了色彩。
而那原本平坦的小腹,如今却隆起圆润弧度,腰肢也多了几分丰腴,看样子已经有五个月左右的身孕了。
“娘娘,您慢点。”
许清仪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
“无妨。”
玉幽寒下了楼梯,走到陈墨面前,颔首道:“妾身来迟,让陛下久等了。”
“不迟,来的正是时候。”陈墨笑了笑,抬手轻挥。
嗖——
啪——
岸边摆放的花筒尽数点燃。
霎时间,花火腾空,绚烂的火光在夜幕中绽开,笼罩了整座都城,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小凌霜更是兴奋的直拍手。
“哇,好漂亮!”
“那烟花的图案好像是个姑娘,怀里还抱着小兔子呢!”
“那叫嫦娥奔月,是你父皇亲自设计的,说是让我们先了解一下传统文化,以后可能用得上。”
“谁是嫦娥?”
“天上的仙女。”
“有我娘好看吗?”
“呃,那不好说……”
陈墨和玉幽寒相视一笑,沐浴着华光,手牵手站在船头。
姜玉婵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撇撇嘴,却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牵住了陈墨的另一只手。
“对了,陛下说过,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是不是还落下了什么?”玉幽寒冷不丁的出声问道。
“你是说无间?”陈墨无奈道:“朕早就让她来京都,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
“她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玉幽寒哼了一声,说道:“她不是不想来,是在等我表态,毕竟没名没分的,又是个妖族,担心被人瞧不起呗。”
陈墨迟疑片刻,“那皇后的意思是……”
玉幽寒嗔怨的瞪了他一眼,“我的性格陛下还不了解?你以为我和某人一样,身为一国之母,连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旁边的姜玉婵表情微僵。
怎么感觉这女人话里有话呢?
“好,那朕这就去接她!”陈墨当即就要动身。
玉幽寒却拉住了他,“别折腾了,人我已经帮你接来了,喏,不就在那呢。”
“嗯?”
陈墨愣了愣神。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前方桥头上,站着数道熟悉的身影。
“陈墨!”
“主人!”
女妭和幽姬正蹦蹦跳跳的朝这边挥手。
一袭长衫的烛无间静静伫立,怀里还抱着一个小丫头。
那双赤色眸子宛如水晶一般通透,穿过烟花烂漫的夜空,落在了陈墨身上。
天真懵懂的脸蛋上,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奶声奶气道:
“爹爹~”
……
……
ps:
该填的坑差不多也都填上了。
玉贵妃的身份、以及陈墨穿越的原因,是一开始就想好的,从之前的伏笔大概也能看得出来,个人觉得还算能自圆其说。
至于那天门背后是什么,就不再展开笔墨了,也算是留个念想,或许下本书还会有客串。
原计划所有番外是在六月份更完,不过家里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分散了太多精力,一直拖到了现在,多少有些惭愧。
接下来要准备新书,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最后一章了。
再次感谢各位义父一路支持。
我们下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