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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弥漫。
但是许源在这雾气之中已能自如行走。
他回到雁门，沿着街道，再次抵达酒吧门口。
门是开着的。
茜茜在吧台前坐着，正在喝一杯红酒。
“团战……展开。”
许源在心中默念，然后走了进去。
一切正常。
酒吧再次成为安全区。
等到许源在吧台前坐下的时候，却发现这夜幕下的酒吧里，除了自己之外，没什么客人。
血色灯光消失。
鹦鹉老老实实蹲在木架上。
“欢迎你，年轻人，你怎么又来了——喜欢夜生活？”
茜茜打招呼道。
许源笑笑，开口道：
“我来找几个人。”
“今晚其实没什么客人，您要找谁？”茜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开口问道。
“唔……这几个人你见过没有？”
许源将那几名失踪的修行者画像放在桌上，摊开，任由茜茜看着。
“没有见过。”茜茜摇头。
许源又朝鹦鹉望去。
鹦鹉闭着眼，似乎在睡觉。
“他们是你的什么人？”茜茜笑着问。
“你们不是说欢迎大家来嘛，他们就来了，谁知道一来就失踪不见了。”许源叹口气道。
茜茜本不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说道：
“告诉外面的人，最好白天来——白天干活就会有收获，晚上是宇宙恶意灌溉的时间。”
“会发生什么？”许源问。
“只要心里产生一丁点儿的恶意，就会被宇宙抹去意识，化为恶意的载体。”茜茜说。
“这么狠啊，行，我回去说一声。”许源叹口气。
“对了……宇宙的恶意怎么没有为难你？”
茜茜问道。
鹦鹉也偷偷睁开眼睛，朝许源望过来。
“怎么没为难？我不得不又重新经历了许多事，”许源苦笑起来，“它真是太恶趣味了。”
“宇宙从你的一生之中，寻找一切可能产生恶意的事件，但凡你有丝毫的恶意……你应该都无法站在我面前。”茜茜说。
“我一个朋友也说这件事很恐怖，但我整体感觉下来，觉得没什么。”
许源道。
“开玩笑吧，你的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过恶意？”茜茜忍不住问。
“也许有，但宇宙可能搞错了。”许源抓抓头，说道。
“怎么错了？”茜茜追问道。
“它选的那些事，都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平时我很闷的，也没有什么朋友，生活过的乏善可陈。”许源道。
“……”茜茜。
“……”鹦鹉。
忽然。
虚空一闪。
小贩、厨子、帮闲悄然出现在酒吧之中，开口道：
“一切已经开始，请第一血圣回去转告众生，让修行者都来找我们吧。”
“你们要做什么？”许源问。
“允许所有人都去探索迷雾海，如果能有所发现，便来黑炎酒吧。”小贩道。
“一般的情报、宝物可以在茜茜这里兑换、买卖。”厨子道。
“那些能重建神界的宝物，交由我们三人，我们将为修行者举行法则授予仪式——从现在开始，唯有如此才可以获得法则。”帮闲道。
许源有些意外。
迷雾海乃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一般的修行者连前往一探的勇气都没有。
这么说来——
江雪瑶、杨小冰、张鹏程提前获得法则，等于是赚大了。
“你们要那些宝物做什么？”许源问道。
只见三位仪式执行者齐齐翻了个白眼。
“喂，那些宝物将用来加强你的神界——在这仪式之中，我们等于在免费帮你，你还有意见？”厨子不爽地说。
许源连忙讪笑道：“嘿嘿，我哪儿敢有意见，茜茜，给三位大哥上好酒，算我请。”
他摸出几个金币放在吧台上。
“老板大气。”
茜茜笑起来，转身去拿酒和酒杯。
小贩、厨子和帮闲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许源却开始思考另一件事。
是的。
监督者竟然一直没出现。
这有点不太像它。
自己拿着它给的三界镇魔弓，借助上面的力量，在过去时代对付九位旧神的身躯。
那弓上的符文也全都被自己用掉了。
监督者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这边的事解决了，自己要摸个底，不然心里老是不踏实。
许源取出手机，打开摄影模式，朝着茜茜说道：
“我要回去复命了，劳驾大家把刚才那一段说一遍，我出去跟大家解释，你看行吗？”
“可以。”茜茜道。
三位仪式执行者也点了点头。
在摄像镜头前，他们迅速把话复述了一遍，告诫人类白天才可以进入雁门。
又说了世界升扬的事。
以及探索迷雾海的委托。
许源得了这个可以交差的东西，转身就朝回走。
他离开这里，回皇宫去了。
等他离开之后。
鹦鹉突然开口说道：
“他通过了。”
“是的，而且没有被宇宙替换。”茜茜也道。
“……无穷的恶意会把一个人神智冲垮，只要动了一点心念，都会被宇宙无限放大，进而替换他的意识。”
“我真无法理解他怎么做到的。”
酒吧里沉默了许久。
“对了，他有没有获得宇宙赋予的‘恶意’法则？”小贩问。
厨子道：
“他可是第一血圣，肯定有啊，只不过我们无法知道那是什么了……”
皇宫。
许源把茜茜和三位仪式执行者的视频放给大家看。
众皆沉默。
“对了，王骏神掌门呢？”陆青玄问。
许源拍了拍头。
——差点忘记这个人。
“进去就跑了，我拦不住他——你知道的，我只有筑基境界。”许源说。
“他身上的镣铐也没起作用？”
“没有。”
众人默默听着，沉默中又多了一分兔死狐哀。
“通知下去，任何人不得在夜晚进入雁门——这个教训太惨痛了。”
陆青玄说。
这件事就此落定。
然后是更重要的事——
“相信大家都感应到了，天地灵气正在以超出想象的速度增加，我现在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随时都可能继续朝上突破。”
傅锈衣道。
众人皆是点头不已。
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兴奋之色。
根据仪式执行者的说法，世界正在升扬。
去迷雾海寻找宝物，也是为了整个世界继续提升。
这件事，危险与机遇并存。
躲是躲不过的。
必须好生商议一番，看看怎么去做。
澄心殿再次忙碌起来。
许源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商议不停，趁着没人注意，慢慢后退，离开了大殿。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自己唯一要做的，便是等着“血圣之路”的任务完成。
至于此刻的自己——
回学校去！
他假意打了个哈欠，随意拍了拍传送阵盘，传送离去。
这空间波动瞒不过傅锈衣，也瞒不过陆青玄和其他修行者，但大家都没有再说什么。
这孩子也是累狠了，让他回去吧。
……
许源回到寝室，却见陇西三杰依然没回来。
据张鹏程的消息，他们在练功房搭讪了同年级的女同学，天天在一起探讨灵力运转的奥秘。
……大学生活还真是美好。
好了。
开始吧。
许源摸出一张空白纸条，目光怔怔地盯着它。
这么好的东西，乃是“比赛”才有的奖励。
积累了五张之多！
自己没办法去探查监督者的秘密，但用来了解镇魔天尊，却是完全没问题。
镇魔天尊甚至在长弓上留下了一段遗言！
这位神灵到底知晓什么？
一念及此，许源在纸条上写道：
“那个知晓黑暗王冠秘密的神灵，在历史中曾经留下了一些相关的文书或玉简，而我碰巧得到了这个东西。”
写完停笔。
等待。
纸条上，所有小字消失一空。
——不成立！
许源略一思忖，便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文书”和“玉简”的指向太具体。
而且“空白的历史支线”是满足“期望”的，自己搞得太隐晦，反为不美。
是的。
现在提升了眼界，观摩了各种能力，更深刻地理解了长生种的本质，再去看这历史支线，许源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觉。
期望……
就像爱一样，需要大声说出来。
宇宙、法则、维度这些东西其实本身就很恢弘浩大，如果你自己没有明确的意志，它们也不知道如何回应你！
许源索性就在纸条上写：
“我不管，我就要镇魔天尊的线索，请从那些空白的、没有影响主历史的事件中，帮我想想办法。”
停了下，加上一句：
“我剩下的历史支线，可以全部拿出来用。”
写完停笔。
等待。
数息之后。
剩下的四张历史支线从他的口袋里飞出来，依次排列，各显现出一行对应的文字。
“你这一生，在当前纪元生活。”
“前世的你，在地球活着。”
“更早一点，你在上一个纪元，跟随在一名大修行者身边修行。”
三行字浮现在三张纸条上，一动不动。
这是既定的事实，是曾经通过“空白的历史支线”完成的身份认定。
紧接着——
最后一张纸条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字：
“在上上个纪元之中，确实有一位守庙人，曾经聆听过神的低语。”
“他不曾在人间享有任何名声，乃是普罗大众之中极其平凡而沉默的一员，但他一直守护着镇魔天尊的庙宇。”
“他在春天耕种，于田间称颂镇魔天尊的神威；”
“他在夏日修缮庙墙，于朱红里绘制神灵的画像；”
“他在秋与冬的漫长时光里，救济乡亲，恪守本分，守护庙宇里的一切。”
“镇魔天尊知道这个守庙人。”
“所以在镇魔天尊即将离开之际，与这个人说了一番话。”
“——现已确定，你的前前前世即是该守庙人。”
只见五张“空白的历史支线”全部燃烧起来。
——五张连用！
一行行微光小字浮现在虚空中：
“连续的历史支线不曾影响主历史，被埋葬在时间的灰烬之中，无人知晓。”
“恭喜。”
“该支线已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