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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还在继续。
人们端坐在桌前，彼此敬酒，交谈，夹菜。
但之前的氛围荡然无存。
坐在大殿内的，都是四界之中的好手，历经无数风雨，此刻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刚才三位界主一起出手都没能奏效！
伤不了那个怪物分毫！
每个人对战力都有最直观的判断。
不仅是招式上的威力，再加上那怪物的神情与态度，以及它出手时的从容姿势。
一切都说明了彼此间的差距犹如鸿沟。
“请详细讲一下真理灌注仪式。”
陆朝武道。
“这个很容易解释——你们每一个生灵的诞生，都不是毫无意义的，都是真理具现出来、为了实现某种目的而创造的造物。”
“你们的一切都被设计好了，命运中会有什么，不会有什么，也都早已注定。”
“这一切是为了便于你们完成使命。”
“一次又一次，直到你们达成真理的审视与要求，你们才可以回归本源。”
“真理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摇光星主问。
“因为一切都没实现，真理要灌注整个真理虚空了，谁也逃不掉。”季怀让说道。
“灌注虚空——我们为什么要逃？”昊天界主说。
季怀让忽然笑起来，摇头道：
“你们还没发现？”
“发现什么？”
“真理虚空中的怪物，有多久没来找你们的麻烦了？”
摇光星主与昊天界主一起陷入沉默。
忽然。
季怀让不见了。
就像前几次那样，它一下子从众人眼中消失，并且长达数息时间都没有会来。
“你的‘消失’法则？”
陆朝武问道。
“是的，我对法则的领悟又更上了一层楼，所以这次直接杀了它。”许源道。
这句话说出来。
整个大殿所有人仿佛都松了一口气。
“我已经反复试探过，它是否能应对我的法则，最后发现它其实应对不了。”
许源进一步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祸患？”
“所以我没有征求意见，直接杀了它。”
“——关于没有征求大家意见的事，我要说一声抱歉。”
“完全没有关系，你的判断很正确，”陆朝武赞许道，“我能感觉到它正在蓄力，似乎想做什么事，又或发动什么术。”
“等一下——我们三个都奈何不了它，为什么你这么厉害？”
摇光星主疑惑地问。
“我修为不高，境界一般，根本无法跟三位比。”
“我只是通过雁门获得的法则很强——我获得的法则是最强的。”许源解释道。
“因为他拯救了雁门，当时大家都不知道，雁门其实是上古时代的人族兵器——从那以后，雁门就对他刮目相看。”陆朝武跟着解释道。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原来是通过法则，才取得了面对怪物的优势。
法则确实是最有用的战力！
“可是为什么会有黑色闪电命中那个怪物？”昊天界主问。
“黑暗阶梯的等级——我的团队等级高，而它没有团队——低阶团队攻击高阶团队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许源道。
这些都可以验证，绝对假不了。
所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个答案。
——这样也更让人信服。
忽见一道术法朝许源飞射而来。
是下面宾客之中，一名摇光星的修行者。
那术法还没到许源面前就消失不见，旋即又有一道黑色闪电从天而降，劈中了那名修行者。
修行者当即重伤，被早就准备好的担架抬了下去。
果然跟许源说的一模一样！
“验证无误，行吧，看来本座也要想办法弄个团队，再去雁门寻求法则了。”摇光星主若有所思道。
“人皇陛下，我们能获得雁门的授法吗？”昊天界主问。
“排队吧，不能一窝蜂进去，眼下不少修行者都在等着雁门的法则。”陆朝武叹口气道。
许源忽然从原地消失。
——时间上的事情不必担心，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还是抵达这一刻。
这样在别人看来，自己根本没离开过。
许源发动“权能空无”，直接把自己移动到十日中的某个时刻。
依然是那座山峰。
他站在山顶上，看着不远处的古神。
古神正大口咀嚼着什么，看见他出现，也不说话，只是急忙把那东西朝肚子里一咽。
等到彻底咽下去，它才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得意神情。
“来不及了，我已经吃了刚才你送来的那个家伙。”
“那是给你的礼物。”许源道。
“哈哈哈，你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怎么会那么好心给我礼物？我看你是被它缠上了，借我的手杀它，是也不是？”古神立刻戳穿了他。
许源被揭穿，也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说道：
“你就说需不需要这礼物吧，不需要的话，下次我不送来了。”
古神身上的气息略微调整了一下。
杀了他。
还是等下一次？
“如果你有更多的礼物，我或许可以考虑留下你的性命。”古神迅速做好了选择。
“想要礼物没问题，但是请先解开真相的封印。”许源道。
“什么封印……原来如此，你是想知道被我和宇宙联手封印的那个秘密。”
古神突然大笑起来：
“你想知道真理的秘密，那绝对不可能！”
“我跟宇宙约定谁也不能说。”
“换个别的请求吧，比如你这次来，我不杀你。”
许源忽然消失。
他出现在宫廷晚宴上，转身朝外走去。
“你不问问他在做什么？”
摇光星主低声道。
“不必问他——如果他有情况会跟我说——我做事的时候也不喜欢老是被人诘问。”陆朝武道。
“那么，我们再商议一下进入上古遗迹的事。”
大殿外。
许源刚跑出几步，就慢慢停下来。
路飞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神情中有几分迷茫。
“正要找你——你感觉到这里的事了？”
许源问。
“事实上我跟了全程。”路飞鸣道。
许源立刻开始回忆。
还好。
自己没有使用“命运欺诈”，否则被他看见，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我要去找到黑暗阶梯后面的秘密，不然什么都不知道。”许源烦躁地说。
烦躁是种态度。
“你不必去找了，事实上，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路飞鸣说。
“什么？瞒着我？”许源惊了一下。
“对——其实也不是瞒着你，而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直到刚刚，我见到那些怪物，才知道了这一切。”
路飞鸣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
“听好了，我其实也来自真理本源。”
“不可能！”许源失声道。
路飞鸣理解地点点头，叹口气，这才说道：
“你当然会觉得荒谬，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是真的——想想看，我的强大是不是超出了一般界限，只有古神和宇宙能与我比肩？”
许源陷入沉思，上下打量路飞鸣，迟疑道：
“好像确实是这样，你的强大超越了所有众生，但你也不像怪物啊。”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被人类捡回村落，一直跟人类打交道，最后才会变成这样。”路飞鸣思索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许源问。
“已经不是我打算怎么办的问题，而是我知晓这件事后，我的身体开始产生变化了……在我即将变化之前，我给你这个。”
路飞鸣伸出手，在许源肩膀上按了一下。
霎时间。
微光小字顿时浮现在许源眼前：
“由第三相所举行的仪式，由第一、第二相所缔结的法则，如今已认可你身上的烙印。”
“解除黑暗阶梯法则后续秘密的封印，令你可知晓其中的一切。”
“同意票：路飞鸣。”
“否定票：古神。”
“正在无限时空中寻求宇宙的意志降临。”
“已获得宇宙的投票。”
“同意！”
“2:1，通过本次秘密解封！”
“当你再一次使用‘轮回场’的时候，你将获知黑暗阶梯法则的秘密！”
所有小字一闪而去。
许源立刻就要发动“轮回场”，但却又停住。
——站在他对面的路飞鸣正在起变化。
一个跟路飞鸣完全一致的人形存在从他身上“长”出来，摔在地上，缓缓朝下沉去。
这一刻。
地面仿佛由无数的潮水构成，那个“路飞鸣”活动的时候，四周散发出一阵阵涟漪。
“原本应当终结这一切的第三相，却只想当个人类？”
“那我们就分道扬镳吧。”
那个“路飞鸣”一边下沉，一边盯着许源和路飞鸣，继续说道：
“这还真是讽刺，跟当年的情形一模一样。”
“不过这一次。”
“我将终结一切！”
他沉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他是谁？”
许源问。
“我身上的使命——我把它分离出去了——它带走了我大约三成力量。”路飞鸣说。
三成力量！
许源立刻开始权衡局面的变化，飞快说道：
“它说这一次要终结一切——‘这一次’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发动？”
“现在。”路飞鸣道。
许源怔了怔。
路飞鸣点了下头，又道：“我的使命本就是引动真理的潮汐，开始吞没一切，让它们回归真理本源，重新化为真理的一部分。”
“现在它要来了。”
话音落下。
许源低头望去。
地面泛起黑色的水流。
整个世界，无论任何一处所在，都已出现了黑色的水流。
它们开始朝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