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犬山斋再次问出这个问题,这三个混血种实力太恐怖,打了六针的他甚至没办法在陈来面前走过一合!
“这事儿谁问谁死。”
“……我不问了。”
陈来跟着对方一路狂奔,最后却到了一处车库。
“半小时路程,那处鸟居是蛇岐八家最常聚会的地方,日常,日常由犬山贺看门,他是狗嘛。”
“那你呢?”
“我不一样,我是自由的狗。”
“可我看你们脖子上的狗链从来没松开过。”
“……”
犬山斋上车,楚子航自然而然的去开车,他从高架桥雨夜之后便努力学会了开车,目的是将来接自己父亲回家。
一路上车里都很沉默,犬山斋是努力保持自己意识清醒,而陈来则是在考量接下来怎么做最合适。
想来想去,他发现根本没必要去想,因为只要力量足够,以日本人的民族性,他们会自己说服自己的。
伏低做小、伺机反咬,这便是日本人生存之道,所以,和他们相处,只要力量上处于高位,他们会伺候你伺候的很好的。
车辆很快便停下,显然今夜并不是蛇岐八家聚会的日子,而陈来也没指望抓着一个聚会日杀人。
光秃秃的樱花树下,朱红色的鸟居与青瓦相映成趣,鹅卵石铺连成片,这便是日式庭院所讲究的意境,
今夜,犬山贺就宿在这里,犬山家掌管日本的风俗业,他平日出行、回家都有各式各样的养女陪伴,只不过,在这里的时候他不会叫任何女孩一起来。
原因很简单,这条曾经败在卡塞尔学院校长昂热手中的老狗,在这儿能静心思考自己的剑道与禅,思索如何打败昂热!
不过么,今天他显然没办法继续‘刀禅’了,因为鸟居道场之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紧接着是血腥味、带着雪夜杀机而来!
“来者不善啊……是猛鬼众么,果真是阴魂不散。”
犬山贺冷哼一声,和衣站起,他想不出在日本除了猛鬼众之外还有谁敢找蛇岐八家的事情,尤其是这里,这里是蛇岐八家聚会的场所,是神圣之地!
“敌袭!”
夜间枪声骤响,而后是刀砍入肉,人的惨叫,肢体掉落石板上,靠着惯性滚动的‘啪叽’声……猛鬼众每一次袭击带来的都是腥风血雨,犬山贺早已习惯,但今天,他只奇怪这喊杀声太贫瘠了。
“砰!”
鸟居前有上百年历史的木门被一脚轰穿,一股白气从门口慢冲云霄,犬山贺抬眼,却愕然一顿——
站在门口的,除了一个身中两枪,已经被记名为犬山家叛徒的犬山斋之外,剩下的三人他完全不知晓,而且,他们眼中的黄金瞳比自己要明亮的多!
“果然是你啊,老东西。”
犬山斋嘴角溢血却还在笑,陈来没给他多说话的机会,从他背后一刀便将其枭首。
带路是带路,犬山斋本身就是个终将沦落死侍的人渣,现在杀了也不枉他。
“你就是犬山贺?昂热的手下败将?”
陈来杀完人之后,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不少血迹,可当他抬眼发问的时候,犬山贺却怒发冲冠起来——
“我犬山家的叛徒,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处置了!?”
他愤怒,因为犬山贺是从二战幸存下来的日本人,他见证了日本被美国驻军时期的屈辱……现在陈来当着他的面杀掉犬山斋,这挑起了他尘封的恨意!
“差点忘了,你们右翼都是记吃不记打的。”
陈来露出一个笑容,他右手拿着楚子航的村雨,另一只手拿着筄刀,这是他刚刚缴获的一把刀。
见到陈来拿着双刀,犬山贺在蹲踞之余又是一怔,莫非来者是个二天一流的剑士?
是了,只有二天一流的剑客会执意拿着长刀和短刀,最出名的剑客莫过于宫本武藏。
这位日本剑圣,从二十岁以‘圆明一流’自成一派,而后三十年未尝一败,直到五十岁的时候练成了以‘大小双刀’为表征的二天一流!
从那之后,宫本武藏基本不再进行练习,用他自己的话说,那是兵法家已经臻至极境,完全通悟了武器乃至宇宙的道理,因此不必再继续练习。
想到这儿,犬山贺微微攥紧了手中刀刃,根据宫本武藏所传的《五轮书》,学习二天一流的剑士都要有必胜的精神,因此这些剑客必然是骄傲的、有能的。
一股穿堂风从鸟居之外吹来,微微扬起犬山贺剑道服的下摆,露出了他蓄力已久的左脚腕。
宫本武藏、二天一流固然名噪一时,可再也不会有人挥舞出比犬山贺更快的刀刃,他酝酿这一刀的杀机已经酝酿了一生,当他挥舞出这一刀的时候,时间应该为他停步,鸟居与青瓦应该为他噤声。
“你……”
陈来向前迈步,而这一瞬间气机的不平衡与中心的争夺便是胜机,犬山贺迈步向前,口中雄浑气音伴随刀光一同划出!
“言灵·刹那——”
“512倍神速斩!!!”
在这瞬间,犬山贺根本什么也看不清了,当他划出这刀的时候,便代表他划过了大半生的时光,本来这一刀应该展现给昂热看的,而今天,他却展示给了猛鬼众。
在日本剑道对拼之中,交错之后要有‘残心’,意思是注意力和气势不能松懈,以此维持发动进攻之前的姿态,方便进行连段进攻。
陈来只是他第一个刀下亡魂,剩下还有两个……
犬山贺的思绪在这一刻突然断开,他胸口的血液如同井喷一般涌出,一道由筄刀造成的锋锐伤口直到此刻才将受伤的讯息传达给犬山贺。
交错而过的陈来偏了偏头,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继续说:
“闹麻了,把你们上三姓和下五姓的家主都叫来,让他们来救你的狗命。”
说着,一个接上了日本流量卡的手机被扔到犬山贺的脑袋边上,此刻的他才终于释然——
他想起来了,宫本武藏攥写的《五轮书》根本就是狗屁不通,他讲了许多兵法的大道理,可真正让他青史留名的只是他剑术上的战绩而已。
剑术嘛,只是因为他强,所以他能赢。
而强……强大需要什么道理么?混血种之间的战斗,跟技巧究竟有多少关联?
此刻,透过陈来那双冷漠而耀眼的黄金瞳,犬山贺看见的不是昂热——昂热是个野蛮的教育家,如果你没能学会,他会用粗暴的方式再教你一遍。
他看见的也不是宫本武藏,宫本武藏是个只知道挥刀的武士。
至于陈来?
他是个冷血的征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