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急匆匆的离席,他急着赶下一场……说了要将赫尔佐格赶尽杀绝,那就不能给他留下任何翻盘的底牌。
猛鬼众是赫尔佐格仅剩的能发挥影响力的地方,这里面的多数都是烂人,赫尔佐格‘拯救’了他们,所以他们愿意为了赫尔佐格献出生命。
陈来已经让源稚女先一步去召集猛鬼众了,地点就位于‘极乐馆’。
这‘极乐馆’,说起来也就在蛇岐八家的眼皮子底下,是猛鬼众用来敛财的工具,接待政商名流,能满足他们那点阴私愿望,反正算不上什么正经地方。
此刻,在极乐馆穷奢极欲、金碧辉煌的大厅之中,‘王将’的尸体被悬挂半空,源稚女将手中红柄长刀从对方的腹部慢慢归鞘,以此震慑在场的‘猛鬼’们。
说起来,猛鬼众都是无家可归之人,他们渴望得到同伴的接纳,但蛇岐八家在判定他们的血统有问题之后,便‘集中管制’,让他们的血之哀无法得到舒缓,最后走向病态的总爆发。
源稚女理解他们,他自己也是猛鬼众的一员,但如今,哥哥已经重新拥抱了他,陈来也说了他的血统本身没问题,只是被‘梆子声’给控制了。
既然这样,那么源稚生重新接纳源稚女也是应有之义,这一次源稚女回来杀王将,耳朵里先塞了静音棉,现在他什么都听不见,只等着陈来过来解决问题。
“滴答、滴答。”
王将的血从屋梁上方一滴滴的落下,在布满东照纹的地毯上氤氲出暗红,受召集而来的猛鬼众一动不敢动,生怕下一个成为刀下亡魂就是他们。
‘王将’和‘龙王’内讧,这是令他们内心感到疑惑的新变化,这群猛鬼众之中只有年轻人,没有老人……原因很地狱,老人都变成死侍去和蛇岐八家自爆了。
坐在源稚女身后的樱井小暮依旧穿着妖冶的和服,她知道‘风间琉璃’与王将的仇怨,对方也不是第一次试着杀王将了,王将有不死之身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风间琉璃的每一次咆哮都是徒劳无功。
如此枯坐一刻钟,窗外大雪纷纷扬扬,有些猛鬼众的成员已经按捺不住,起身想要质询源稚女,但就在这时,一阵直升机的螺旋桨声从极乐馆上空响起。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源稚女身前就已突兀现出一人,他越过源稚女横在腿上的红刃,将自己的刀插在地板之中。
“时间紧,任务重。”
陈来取代了源稚女的发言地位,神色有些恹恹。
“你是谁,为什么拿着犬山家家主的太刀!”
“龙王,你勾结蛇岐八家,杀死王将,究竟意欲何为!”
早已无法忍耐的一名猛鬼众起身喝问,陈来看了他一眼,此人身上纹身颇多,不过不是那些黑道的什么夜叉图,而是纹的梅花。
日本人赏花,很多时候跟它的高洁品质没什么关系,而是看香气和花期,纹梅花,大概是因为它比樱花更早一些开放,而且能昭示春天的到来。
“国色天香比,香气胜一筹……看来你是坚信猛鬼众能赢到最后的人了。”
陈来语气平淡,直接点出了对方纹身和此时喝问的心态。
梅花纹身的猛鬼众缓缓拔刀,脸上青筋显露:
“诸位,被蛇岐八家圈养的日子难道还没有过够吗!是王将大人给了我们自由,用缤纷的鸡尾酒让我们的权能得以释放,我们是比蛇岐八家更加优秀的存在!”
“只要能够让神重现于世,我等皆为祂的信徒!!”
随着他的咆哮与鼓动,越来越多的猛鬼众站起了身,而陈来并没有阻止这一切。
樱井小暮感觉有些不太对,她刚想要出声,就被身前的源稚女用食指堵住唇——
“嘘。”
樱井小暮不敢动了,她看着这些熟练剑道、形态狰狞的怪物,只觉得对自己所属的这个组织有些陌生。
曾几何时,猛鬼众只是一群可怜虫报团取暖、求活的组织,里面的成员都是为了逃脱蛇岐八家的追捕才不得不汇聚一堂,各自的经历说出来都是惨不忍睹。
现在,这些包围陈来的怪物,真的是她的同胞吗?他们……他们还只是想要活下去吗?
陈来环顾四周,发现猛鬼众里没有起身的实数寥寥,而周围包围他的‘猛鬼’们,他们的脸上带着曾尝过人血的迷醉,还有对那种生杀予夺操于一手的向往!
“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混个从龙之功,然后在龙的世界里当个人奸。”
陈来简单的剖析了猛鬼众的心态,他发现日本人是真的很会自我催眠和当鸵鸟。
“你们现在的作为,恰恰证明了蛇岐八家将你们圈养的正确,甚至于没把你们集中处理都是一种仁慈。”
“说到底,你们只是一帮吃了人肉、喝了人血的野狗而已。”
话音刚落,那些眼底发红的猛鬼众们便冲将上来,虎突狼奔,尽显禽兽之态。
陈来的黄金瞳中流动着如熔浆一般的金黄色,言灵·时间零再次启用,他手持长短刀刃,在极乐馆中央用鲜血开作一幅泼墨画。
在一敌多的时候,陈来极少使用挥砍,这样的大动作也许尽兴,但很容易使得刀刃卷刃,所以他只刺击,可即便是刺击,飞溅的心血也足以将地上花纹染成红色。
“啊啊啊!!!”
“魔鬼!!”
仅仅凭借血气之勇的猛鬼众完全无法抵挡陈来的左攻右突,而他们的攻击甚至只能在陈来身上留下不及骨头的伤口……龙骨状态之下,陈来受再多皮肉伤,复原也是简单的。
将脚边尸体踹出数十米远,陈来缓缓走向最后一人,正是纹身梅花的青年。
此刻,他的勇气已被恐惧替代,在刚才的围攻中,陈来有很多次机会杀了他,可偏偏就留下了他!
“梅……”
樱井小暮眼露不忍,‘梅’是她一手接纳进猛鬼众的孩子,对方加入进来的时候已经沿着铁路跑了上百里,瘦得几乎脱相,后来纹的梅花也是因为樱井小暮喜欢,一个能代表春天将至的花朵,花期也比转瞬即逝的樱要更长。
她还记得,那时候的梅是那样懵懂,会对着自己露出讨好的笑……怎么就一转眼变成今天这幅样子了呢?
“我错了,我错了!”
梅心中满是恐惧,他扔掉手中的刀,向着陈来下跪磕头,可对方仍旧一步步带着血腥味靠近。
“你杀过人么。”
陈来将长刀抵住对方的脑门,轻声问道。
“没,没有!”
梅看向樱井小暮,似乎是找到救星:“小暮姐可以为我作证!”
樱井小暮犹豫,她教养梅花了三个月,对方才跟着王将出去了不到一周,应该是没有沾上人命的。
于是,她不顾源稚女的阻拦,向着陈来远远喊了一声:
“梅只跟从王将几天,他……”
梅脸上再次露出那种‘腼腆’的笑意,仿佛回到了跟着樱井小暮的时光,他回忆着,直到陈来再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那女孩不反抗,你还会杀她么?”
“那我当然不杀她!”
“刺啦!”
长刀向前一顶,直接刺穿了梅的大脑,他此刻才反应过来,陈来利用他松懈的片刻,骗出了他的实话!
樱井小暮失魂落魄,陈来坦然收刀,此刻,场上只剩下几十名‘猛鬼众’跪坐在地。
“剩下的都跟着我走,等你们将功赎罪,自然能融入蛇岐八家。”
陈来甩了甩手,抱袖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