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手指慢慢从宇智波鼬的脸颊上滑下,那种温热后凝滞的触感让宇智波鼬的眼瞳不断收缩、扩大、再收缩。
他的写轮眼也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自动开启,妖异的三勾玉缓缓旋转……无论鼬的天赋有多逆天,他在这个年纪依旧很难跨过万花筒那道坎。
不过,没有关系,宇智波富岳已经为鼬铺平了道路,这位‘平庸的族长’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顽强的开启了万花筒,他用幻术的方式,让鼬用极短的时间能看见他所经历的一切。
治理忍族所面临的种种细枝末节的问题,同八代、木叶高层争执的不愉快,在八代政变之后,团藏开出的各类限制条款和条件……以及最后团藏所说的,让宇智波‘尽快’融入木叶的办法。
在看过这一切之后,鼬才会理解父亲,他才会真正理解木叶同宇智波的矛盾。
木叶派在镜的时期最为扩大,但随着镜的身死而迅速跌出圈层,这种随着‘一个人’起起伏伏的状态根本就是泡影,宇智波从未真正融入木叶,从宇智波斑离开开始,他们就一直是局外人。
武斗派闹过,但迎来的是千手扉间的警惕,他会指着这种‘表现’说:看吧,这就是宇智波,劣性不改,要加以防备!
宇智波对‘猿飞日斩’也有过期待,期待这位‘非千手火影’能带来和谐与改变,但并没有,是他与宇智波历代族长共同塑造了这个‘易燃易自爆’的宇智波,双方离心离德,其中的是非曲直,确实难以论说。
其实,八代决定政变,推开富岳自己单干的时候,富岳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大脑终于放空了,什么都不用管,一切发展到今天终于结束了!
如果政变成功,那么宇智波上台,猿飞和志村,还有他们的那些拥趸都会被打压,但最终会以别扭的方式‘融合’,村子依旧要存在!
如果政变失败……再差也不会比今天的情况更差,赌输了就算了,反正在木叶眼里,从宇智波斑‘叛逃’那天开始,他们宇智波就一直是不可靠的失败者不是吗?
富岳自杀,他死在多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首先是猿飞日斩和团藏的逼迫,其次就是对宇智波一族的愧疚,觉得自己对族长之位的不称职、不合格……最后就是万花筒,他冥冥中有感觉,自己离万花筒就差一步,想给鼬留下点可用的遗产。
宇智波一族已经什么都没了,但富岳这个族长,他想方设法给自己的孩子留了一块最大的‘蛋糕’。
富岳的手无力的垂落,他嘴角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他没想过自己会‘死在今天’,或者说,在木叶,他哪一天死都是有可能的。
“我明白了,父亲。”
鼬的眼中留下血泪,从这一刻开始,那个曾经‘盲从’宇智波止水路线的宇智波鼬已经死去,男孩总要在经历重大变故之后才能成长……宇智波政变带给他的冲击太委婉,而父亲的死亡则震撼力十足!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宇智波鼬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此刻,在卧室闻到血腥味的宇智波美琴也察觉不对,她匆忙赶来,在看见丈夫尸体后崩溃惊叫出声,而在听到美琴的叫声后,刚刚才被安抚好的佐助也大哭起来!
“富岳!”
宇智波美琴扑在丈夫的尸体上失声痛哭,作为妻子,她是能感觉到枕边的丈夫近来有些不对的,以前的富岳像是一直‘绷着’,八代政变之后突然松弦,之后是一发不可收拾。
但,再怎么说,他们好歹活下来了啊!为什么还要去死呢?
面对痛哭的母亲,鼬显得冷漠而不近人情,他走上前去,从父亲的肚子里抽出那把忍刀,用酒水清洗之后,收进刀鞘,紧紧握在手中。
再之后,他做了一个让美琴有些恐惧的举动……他将富岳的眼睛直接挖下,去书房找了个简易容器装上,而后一句话没有便要离开。
“鼬!”
美琴出声喊住自己的孩子,她怕鼬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孩子!
“母亲,您放心,我去找个人……很快就回来。”
“先不要声张,父亲的遗体,我会处理的,先把门关上。”
鼬的脸色冰冷的可怕,他眼中的三勾玉缓缓转动一圈,在交代完后,直接捏印离开。
父亲已经向他揭示了,宇智波族内的两条道路都不可行,他们所进行的争论根本就毫无意义——木叶不需要宇智波,木叶只想要宇智波去死。
宇智波想要复兴,那是太遥远的事情,没有足够的人口很难做到……鼬想要做的是更‘彻底’的事情,他认为止水的办法没用,八代的办法也没有太大意义,木叶辜负了宇智波,而到目前为止,木叶真正的‘罪魁祸首’并没有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
宇智波是情绪化的一族,而最能维持的情绪并不是什么‘爱’,而是‘仇恨’。
族人在政变中被杀,好友止水‘叛逃’木叶,父亲在鼬面前自杀,临死之前将‘真相’都给了鼬,留给他一个思考的机会,一个‘选择’的机会!
鼬确实是木叶忍者,但在成为木叶忍者之前,他首先是一个宇智波——这个曾经无比纠结于‘前后次序’的忍者,终于在父亲的鲜血与骄傲中确立了自己的身份认同,这代价昂贵,但却影响深远。
“蓝染。”
鼬在烟雨中走进了‘雾隐商社’,直接找到这里的老板,止水曾和他说过,如果需要建议和帮助,那么可以找到这个男人,说不定可以寻得答案。
蓝染眯眼望向这身量不高的孩子……这应该是‘宇智波鼬’,止水也曾同他提到过。
“止水说,如果我需要建议,需要帮助,可以找你……我需要一个干净的手术室,一个会‘掌仙术’的医生,你能做到么?”
鼬从怀中掏出一个简陋的‘容器’,蓝染随意扫了一眼,眼睛微微睁大,而后又恢复了平静:
“当然。”
“你和止水,都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一点小忙,不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