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曼街为中产阶层提供各种各样的消遣,这边有服装店,专门为体面的绅士提供合身订做衣物,还有花店,桂竹香、康乃馨、玫瑰和石竹提供一道五颜六色的屏障,这边是贵族小姐们会驻足的地区。
再往前头走一些,就是史密斯菲尔德露天市场,这边提供你能想到的一切货物,尤其是鲜鱼……黑线鳕、鳐鱼和鳕鱼,只要你有金镑,想吃什么那便有什么。
陈来现在不饿,他手头的钱有更重要的去处——推开‘小杜丽’的厚重门扉,里面传来一些压抑的、还算克制的呼喝声。
“可爱的羊骨头,我指定能靠它赚你一笔,到你了……到你了!”
“嚷什么,风暴之主一定保佑我赢了你个猪猡,等着瞧好了!”
男人们有些恼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这里的隔音只做‘内外分别’,店外是听不见的,内部的氛围反而要靠这种情绪化的语言来带动——这是一家棋牌室,同样的,也是赌场。
“您好,先生。”
门台的靓丽小姐向陈来打招呼,她微微躬身,于是胸口的白腻呼之欲出……这也算是赌场的惯用手段了。
“我想玩两把,有没有空下来的局。”
陈来略微一点头,向她询问道。
“原来你要用这种方式搞钱……深海人到哪都逃不过一个赌字啊。”
伏黑甚尔乐了,他知道陈来对于平凡的赌博游戏没什么兴趣,深海游戏比任何一种赌都更有趣味……但这并不妨碍他借助赌博游戏来捞钱。
陈来的千术很高超,或者说,他压根不用出千,脑子灵光的他擅长记牌,任何一种棋牌游戏在他手里都是无情的吐钱机器。
“搞钱嘛,不寒碜……在这个时代,手头没有金镑,那才是最大的不体面。”
陈来不甚在意,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前台小姐,这位年轻、面部有些雀斑的女郎倒是第一次见这样英俊的绅士,可惜,他们相遇是在‘小杜丽’……
“看您想玩点什么,一楼是‘斗邪恶’棋牌室,一般都是等熟人,也有几桌不相熟的,您可以……”
“不,我想玩些输钱快的,二楼刚刚在嚷些什么?”
陈来拒绝了对方的推荐,一楼的‘斗邪恶’,那是罗塞尔的发明,其实就是斗地主,就算起了一手的炸弹又如何,来钱太慢了!
“输钱快的?”
女郎有些愣,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怪的要求,这位衣着朴素的绅士,大概是有什么古怪的癖好吧。
“没错。”
输钱快,来钱也来得快,陈来很确信自己不会输,除非有超凡者搅局。
“好吧,您可以上二楼去看看,乔恩先生每天都会和朋友来这里打牙牌,也许您可以在旁边看一看,熟悉一下规则……二楼的服务费是五便士。”
女郎温柔的介绍道,陈来于是排出一张苏勒,找零很快交还给了他,他现在手里只剩下一苏勒七便士了。
一苏勒七便士,这就是他全部的本金。
“当年陈刀仔用20块赢到3700万,今天我大威天龙用1苏勒7便士赢到200金镑,不是问题。”
伏黑甚尔开始发电,他在深海论坛上看到太多梗,以至于条件反射。
陈来没理他,慢慢走上了楼,去声音最大、最洪亮的那一间棋牌室,也正是他一开始在门口听见的那几个人的声音。
牙牌是一种风靡整个鲁恩王国的游戏,它的规则简单,玩法多样,而且根据地域衍生出了不同的玩法……乔恩所在的这一桌现在有三个人,这游戏最多可容纳四个人来玩。
陈来走进棋牌室,他闻到了雪茄的味儿,一个翘着腿好整以暇的男人捏着牌,嘴里叼着一大根粗雪茄,他对面的则一手拽着杜松子酒,面色微醺,最后一人则将手摁在桌上的一张票据上面。
“我能加入么?”
他向三人询问,叼雪茄的男人显然正处于优势,他笑着向陈来点头:
“当然,请便,我就说迟早有一天,年轻人也会迷上牙牌的!”
于是陈来坐下,观摩这俩人的牙牌对局,桌上的牌就是很普通的点数牌,以一条‘长龙’的形式接下去,他们各自手中还有两张牌——这是在玩‘点数游戏’,首尾的牌面相加为10,那么便得分,谁先达到100分的获胜。
不同的是,他们还加入了普利兹港风味儿,掷出一根光洁的小羊骨头,正面向上可以多抽一张,反面则要扔一张牌。
他们看样子都像是水手,刚才陈来听见了,有人念叨过‘风暴之主’的名,这是北大陆七位正统神祇之一……不过祂好像没有关于‘好运’的权柄。
当然了,在水手看来,风暴之主比什么好运都管用,祂管的宽一点,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一局牙牌很快结束,最终是以雪茄男人【乔恩】的获胜为告终,他大咧咧的收起了桌上的金镑,冲着陈来抬了下头:
“看懂怎么玩了么?”
“看懂了。”
“不懂也没关系,输两把就知道该怎么玩了,哈哈,这牙牌真是救了命了,在海上真他妈缺消遣……”
“得了吧,我见你去天国港妓院的时候也没说把牙牌带上。”
他对面的水手,酗酒的约瑟夫鼻头红红,嘲讽了他一局,但也毫不在意的从怀里又掏出一把纸币来——水手这个行当,赚钱不算少,比工人强得多,但都是报复性消费,一年到头上不了岸,对于钱其实没数的。
这样一看,自古以来的水手,未来的土木工程,似乎都是异曲同工,工程款一结,立马就是KTV整起,大手大脚。
“别他妈什么都往外说。”
乔恩冷淡的训了一句约瑟夫,海上的一些事情,他们内部讲讲可以,说给外人,尤其是陌生人听见,也许就犯忌讳。
陈来对这个世界还不算特别了解,他现在只想赢钱:
“可以开始了吗?”
“发牌!”
桌上,那个一直摁着票据,面色阴晴不定的男人突然喝了一声,他刚刚已经把钱输光了,但不要紧,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能拿来赌!
陈来略微瞟了瞟,那张票据的样式很华丽……似乎是一张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