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女神给他的‘意象提醒’,陈来注意到了,他猜测泰坦尼克号上可能会发生意外,而且和【囚徒】有关。
三根蜡烛燃烧的黑线是牢门,而煤气灯打下的阴影则象征被关在其中的囚徒……这条序列本身就象征着危险。
“稍微留意一下吧。”
陈来感觉自己有向‘克莱恩’转变的倾向,这个世界未知的危险太多,任何一个城市都可能有潜在的危险序列,他们也许想要降神,也许是自身消化魔药的需求……被卷入这种神秘学危机里,首先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谨小慎微,看准要害,这是解决此类危机的最好办法。
如此想着,陈来出门转了一圈儿,甲板上有支着桌子喝茶吹风的男女,但更多的则是在室内,参与各种娱乐社交。
陈来手头还有些金镑,他坐下同一些瘾大的玩了会‘斗邪恶’,将自己亏损的小金库重新回笼了些资金……30金镑,这钱用于生活绰绰有余,但如果想买一份序列九的配方和材料,那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份【窥秘人】魔药,连配方带原材料,总价值也不会超过一千镑,但问题在于门路,如果没有人引见,那么入门这一步是最困难的。
好在,陈来待会就能找到‘门路’……他见天色逐渐暗下来,甲板上的男男女女回到室内准备吃晚饭,于是他也起身收钱,去餐厅里用餐。
吃完饭,他照例返回自己的房间,将已经准备好的‘转运仪式’材料取出,这他老早就做过一遍,迅速摆好位置,开始‘作法’。
逆时针走步,走一步念一句‘尊名’:
“福生玄黄仙尊”
“福生玄黄天君”
“福生玄黄上帝”
最后,他缓缓迈步,一步踏出——
“福生玄黄天尊。”
当他最后一句念完的时候,远在廷根市的克莱恩感知到了一位‘新信徒’的呼唤,他放下手中的书,快步冲入盥洗室,他的灵进入到那灰白雾气的宫殿里,坐上首位,将这颗‘新星’提上来。
这是陈来第二次来到塔罗会,克莱恩还是老一套,先不说话装高手,等待来者头脑风暴,将他误认为是什么伟大存在,然后自我介绍。
“床前明月光。”
陈来言简意赅,他直接讲的中文,而不是鲁恩语……鲁恩语实际上就是英文的变种,比因蒂斯共和国的‘法语变种’要简单的多,对陈来而言非常容易掌握。
“啊?”
“疑是地上霜。”
原本坐在长桌前,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的克莱恩心头一颤,这下也不必装了,他赶忙抬头看过来,每个进入塔罗会的成员都是雾气遮住真容,只能大致看个形体。
“是我,周明瑞,我是陈来。”
陈来找到那张属于【隐者】的椅子,在那里随意坐下,认真的‘看向’克莱恩,开始同他讲话。
“哦……你,你不是在另一个星球吗?在革命法兰西?”
“而且,这才大概一个多月吧,你不是说要离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克莱恩记性还不错,他现在已经是序列九的【占卜家】了,和老尼尔也学着怎样开启‘灵视’,在他的灵性视角下,陈来身上的颜色是思考的蓝。
“我现在在鲁恩了,一天前我还在普利兹港……你知道普利兹港在哪吧?”
“知道,从报纸上看见过,东部沿海下的第一艘无畏舰就叫普利兹号。”
“嗯,我现在在泰坦尼克号上。”
“?”
克莱恩差点没喷出来:
“这船可不兴坐啊!”
“船票20金镑,赢来的,不坐白不坐……但我确实遇到了点麻烦。”
陈来捏了捏眉心,克莱恩的灵视中,他的颜色掺杂了一点点的青。
“什么麻烦?我能帮上忙么?”
克莱恩难得遇到老乡,而且他们都在鲁恩王国——听陈来的意思,他有办法在星球之间游走,而且他对于这个神秘世界似乎非常了解……克莱恩想回家,回地球!
“不,这事儿我得自己解决。”
陈来摆了摆手,克莱恩如今自顾尚且不暇,更何况距离这么远来支援自己?他老实待在廷根,继续在值夜人里发展才是硬道理。
“不过,我有一件事……一个交易同你做,看你有没有兴趣,克莱恩。”
陈来现在缺乏启动资金,但他有‘信息’可以卖,他要卖的不是别的,正是关于【老尼尔】和【隐匿贤者】的信息!
“你说。”
就算陈来直接开口让他帮忙,克莱恩眼下也是愿意帮的,地球老乡嘛……但对方开口就是交易,这让他心里稍微有点难受。
“你加入了值夜人,给你安排了一个叫做‘老尼尔’的神秘学老师。”
陈来用的是陈述语气,他没有在询问,这让克莱恩更加疑惑——距离这么远,陈来是怎么知道的?
他比占卜家还占卜家了!
“我要告诉你,老尼尔在研究很危险的东西,他试图复活他的亡妻,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
克莱恩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复活’是奇迹,他自己亲身经历过这种‘奇迹’,所以他知道老尼尔在做多危险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
他换了个问法。
“祂告诉我的。”
“谁?”
“隐匿贤者,就是【摩斯苦修会】信仰的那个活性化的神明,祂在指导老尼尔一步步的往深渊走,教他怎么接近危险边缘。”
陈来平静叙述,克莱恩知道不止他自己有秘密,陈来身上也有……无论如何,他应该感谢陈来。
“你想要什么?”
“不,我想要的东西不由你支付,听着克莱恩,我告诉你这条消息,不是让你鲁莽的去拯救他——但如果老尼尔因为这条消息活下来了,那么我希望他为我调配一份【窥秘人】魔药。”
谁被救,谁付账,这很公平,就算老尼尔死了,陈来自己也会找到办法入门,不过是早点晚点的问题。
“……谢谢。”
克莱恩站起来,他心头有些慌,甚至想立刻冲到老尼尔家去问清楚——不,是去找队长,让他摇人!
“哦,对了。”
克莱恩猜陈来的下一句话是‘还有一件事’,这几乎是队长邓恩的口头禅了,他太健忘。
“如你当面见到老尼尔,可以帮我带句话,虽然我还没服下【窥秘人】魔药,但我从他的事迹里,总结了一条关于【窥秘人】的扮演守则。”
“什么话?”
“窥探秘密,你抱有的应当是纯粹的好奇心,而不应该持有任何目的,这样,你才能跨过那道门槛。”
陈来的手指在长桌上敲了敲,克莱恩沉默,而后再度颔首感谢:
“多谢。”
“每周一是塔罗会的固定聚会时间,到时间我会拉你上来,目前塔罗会里还有【倒吊人】先生和【正义】小姐,我希望……”
“懂你意思,B格不能掉,兄弟在外头的面子我得拾捯起来啊。”
陈来做了个‘拉紧拉链’的手势,他当然明白‘愚者’的伟岸形象不能破坏,整个塔罗会就靠这层窗户纸糊着呢,吃饭砸锅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听见陈来这么说,克莱恩感觉周身轻松了一些,他点点头,第三次表达了感谢。
灰白色雾气与图拉真圆柱消失,陈来同克莱恩的短暂会面顺利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