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银行家布尔斯特罗德先生约陈来在贝克兰德的‘布拉辛’餐厅吃饭……这家餐厅装潢大气,位置就坐落在希尔斯顿区内部,作为金融核心区的餐厅,这里的价格自然也配得上它的地段。
布尔斯特罗德花了点时间对陈来进行调查,他从自己的关系那里——譬如和【希伯特·霍尔】走得近的军情五处人员,得知了陈来的真实身份。
他查到,这个【格林·麦考莱】是从普利兹港来的,他似乎入赘到一个工厂主家里,这名工厂主在泰坦尼克号事故中意外身亡,而他的财产则全落到女儿【安妮·迪斯雷利】手中。
之后廷根又发生了大地震,他们一家于是又只能来贝克兰德讨生活。
这样一个人……布尔斯特罗德觉得他是非常会讨巧的,这么年轻,在这个年纪获得他人意想不到的财富,哪怕是通过入赘得来的……这样的巨额金钱,完全足够他在贝克兰德浪荡生活直到老死,但他却找上了自己,想要开一家事务所。
至于【格林·麦考莱】对自己说谎的事情,布尔斯特罗德实际并不在意,要知道,他是个银行家,每天不是在和人精打交道,就是在和骗子打交道,亦或者二者兼有……说谎是贝克兰德的美德,哪个男人起势的时候没有说过谎呢?
就像他自己,他年轻时其实也是不学无术、游街走巷的人物,当掮客、玩赛马骗钱……这些他曾经都做过,如果没有这些经历,那么当【希伯特·霍尔】给他机会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抓得住。
所以,当他知道【格林·麦考莱】对他说了谎,而且演技如此精湛、竟然真的让他‘相信’的时候,他反而增大了对这个人的兴趣——说谎是一项技能,但光会说谎没有意义,要搭配足够的能力才行!
今天,他就是来试试陈来的真实能力的,想在贝克兰德开事务所,光会说不行,还得事儿办的漂亮。
“尝尝他们这儿的弗萨克冷牛肉,搭配上几滴柠檬汁,这味道真让人沉醉。”
布尔斯特罗德热情向陈来推荐,他自己吃的也相当沉醉……盘子里一块冷牛肉相当于一个工人的月薪,而这样的牛肉,在他们的盘子中有十几片。
陈来吃的漫不经心,不过消灭食物的速度也并不慢,他们聊着天气、新闻还有一些关于贵族的逸闻趣事,就这样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话题开始转入到政治方面,布尔斯特罗德开始兴奋的讲起【罗伯特·霍尔】在议院里推动法案的种种努力,他真是个有号召力和影响力的人!
陈来能理解对方的兴奋,用【观众】的能力静静观察着对方……【罗伯特·霍尔】是对方政治上的靠山,这位霍尔家族的长子,他本身只是个下院议员,奈何人家有个在上院的伯爵老爹,自然‘影响力巨大’。
罗伯特·霍尔的动作,几乎能代表他老爹的意思,也是整个‘霍尔家族’的意图,霍尔伯爵是个眼光长远之人,他原本是土地贵族,后来在高点抛掉了大量土地、收拢资金、开办工厂,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成功。
甚至于,奥黛丽还有个哥哥,性格上追求‘开拓、自由’,跑去南大陆搞殖民圈地,有霍尔伯爵的暗中打点,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前段时间还回信给奥黛丽,说老爹和大哥做的事业无趣,不如他在南大陆的开拓,这里才是‘未来’。
这就典型的没长大——要没有霍尔伯爵这把保护伞,他在南大陆迟早被打黑枪!谈何事业?
陈来的思绪发散,他如今在这个世界,就在贝克兰德,能真正感受到【奥黛丽·霍尔】背后站着的能量,倘若能和霍尔家族搭上线,不是那种纯粹的金钱交易,而是能借对方关系的那种……很多事情对他来说就好办了。
所以,要把【罗伯特·霍尔】想做的事情帮他做了,这样才能进入对方的视线。
“……要我说,罗伯特先生才是真正为了这个国家着想的人,他推动的许多法案和改革,对鲁恩、对贝克兰德大有裨益!您说呢?”
布尔斯特罗德身子向前一伸,看向陈来,征求他的意见。
“我完全同意,霍尔家族都是政坛的常青树,他们所做的一切,推动了这个国家向前迈步。”
陈来‘赞同’的点头。
“您说的太对了!来!”
布尔斯特罗德忍不住举杯和他碰了一杯,葡萄酒让他的白皙的脸微微发红,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玩味:
“但现在,罗伯特先生遇见了一件烦心事,亟待有能为的年轻人,来帮他排忧解难。”
“哦?愿闻其详。”
陈来用餐巾擦了擦嘴,眼睛凝视对方,这才是重头戏。
“您看。”
布尔斯特罗德将桌上放的一份报纸递了过来——
“《议会扩大法案》多数通过,下院新席位,向普选权利的又一次伟大进步!”
这一条,陈来已经详细了解过了,关于《权利法案》,他已了解的很透彻。
鲁恩是一个正在转型的工业革命国家,他最初是个‘王国’,那时候是没有议会的,因为国王和贵族关起门来就把事情谈拢了,其他人,包括商人、中间力量,都是门外的侍从。
因为工业革命,资产阶级拥有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们要求分享权力,而这时候的土地贵族和国王,因为‘地里刨食’的低效,而渐渐力不从心,只能同意和他们分享权力。
这,就是议会和议院的来源,它确实是一种进步。
问题在于,这个世界的国王和贵族,它不是单纯只有土地,他们还有‘非凡力量’,掌握了一些非凡途径,在武力和神秘学方面有不可忽视的作用……所以他们的利益也要保留,不会直接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
‘保守党’和‘新党’,这两个既得利益集团,就是这种反复拉锯的产物……在罗塞尔大帝时期,鲁恩王国的议院还是由贵族把持,人们称为‘保守党’,这帮人非常不愿意分享权力,他们弄的‘袖珍选区’和‘腐败选区’丑闻一件接着一件。
那时候的选举,能投票的只有贵族和地主,商人们只有极少数听命于贵族的才能加入进去。
但罗塞尔大帝发动的战争,又很好的削弱了贵族们的势力,于是这时候资本家们要求改革,要求‘人人平等’,由此推出了《权利法案》。
这个法案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完全得到贯彻,只是在新党的推动下进行改良,过几年加些席位,过几年废除一些‘腐败选区’,由此一点点向前迈进。
所以,这年头,能去投票的人还是少数,以工厂主、贵族和部分学者、中间力量为代表,至于工人和农民?那是想也别想!
“这是罗伯特先生推动的议程,他为什么会因此感到困扰呢?”
陈来故意发问,而布尔斯特罗德点燃了一只雪茄,眼睛眯了眯:
“罗伯特先生给了这些工人权利,他如此慷慨……我们这些手下的生意人却要考虑回报。”
“这些新选出来的‘工人议员’,在贝克兰德选区范围的,我希望你能说服他们,让他们老实投票,不要在议院里惹出麻烦……这就是‘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