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来返回贝克兰德之前,关于‘工人’议员的选举就已经结束,代表贝克兰德大大小小数百个工厂的‘工人代表’们总共选出了三个议员,他们将代表整个工人群体,在鲁恩议会上发声!
这件事,在《贝克兰德卫报》上面被大肆炒作,赞扬为‘自罗塞尔革命之后的又一重大进步’……毕竟嘛,因蒂斯自称‘共和国’,可他们的议会里却压根没有工人,鲁恩虽是王国,却选出了三名工人议员!
对这三位工人议员的采访络绎不绝,他们的时间如今非常宝贵,见他们都是要出金镑的,就连他们背后的工厂主有时候也会带上‘敬语’去慰问他们。
当然,这个采访和各类报纸也会提到‘麦考莱事务所’,会提到如今‘贝克兰德总工会’对于工人事务的热切关怀以及领导力——先前那些赞美之词都是虚的,关于这家事务所,以及它的组织者才是真正的重点。
“休小姐,休小姐!”
这一天,银行家布尔斯特罗德先生找上了门,他原本是想找格林·麦考莱的,但对方似乎出远门办事儿,目前能找到的只有实际负责人休·迪尔查。
“布尔斯特罗德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步履匆匆的休略微一顿,连带着她身边的恩斯、还有一大帮簇拥着的工人代表都停了下来。
这段时间,休的成长速度很快,陈来将如何‘操纵选举’的方法都教给她,咸鱼佛尔思在观看陈来留下的‘鲁恩工人阶级现状’之后写下了诸多读后感,她也都一并看过……理论与实践双开花。
她的【治安官】魔药已经消化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作为麦考莱事务所的执行官,她不仅扮演‘仲裁人’,而且在整个贝克兰德东区扮演‘治安官’……这条序列的核心在于对‘秩序’的理解,而休如今的认知已经上了一个档次。
“请移步说话。”
布尔斯特罗德面色热络,他没有往休的那边走,那一帮工人代表实在寒酸……这些工人代表只是台前木偶,真正的老板是‘格林·麦考莱’。
真没有想到,那个贿赂自己以求取‘男爵’身份的廷根难民竟然有这等本事和魄力,居然在贝克兰德地区组织起了类似‘基层选民会’的‘贝克兰德总工会’,他的恩主【希伯特·霍尔】听说了这件事,大为赞赏,让他来邀请对方参加下一次的聚会。
能见到‘希伯特·霍尔’,在贝克兰德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想当年,布尔斯特罗德是做了好多努力、花了好多金镑才入了这位‘霍尔长子’的法眼,而如今格林·麦考莱也是一步登天了。
“你们去会议室等我,我和这位先生说几句话。”
休让恩斯带着工人代表们去会议室,她则一个人同布尔斯特罗德谈话。
“休小姐也是很有手段的人物,你老板能招到你真是福气……你家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就这几天,他说过会在投票日前后回来,那时候您找他肯定有事。”
休笑眯眯的,陈来确实是这么交待的。
“那就好,那就好。”
布尔斯特罗德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而后从衣兜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来——
“请你帮忙转告麦考莱先生,在这周末有一个聚会,有人想认识认识他……请他务必到场。”
他的语气还算热络,但眼神中那种傲慢是藏不住的,霍尔家族是整个鲁恩最显赫的家族之一,作为‘长子’,希伯特·霍尔想见谁还没有谁敢缺席。
“当然。”
休心中厌恶,但表面还是点头,她知道‘工党’目前的力量太过薄弱,工人们还很蒙昧……想要拒绝这一切,她目前没有能力。
“除了这件事之外,我和麦考莱先生还有个协议,他确实做到了……这三名议员你们都能很好的把握吧?”
“我们不说‘把握’,我们说‘劝导’。”
“劝导!对,劝导,哎呀,劝人向善嘛,您说的很对……这些议员你们都能劝导的动么?”
“可以,他们都是从善如流的人。”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麦考莱是个有本事的小伙子,你们这家事务所非常有潜力,我打算以银行的名义向你们注资,你看需要多少?”
布尔斯特罗德很高兴,他乐于见到‘新党’的势力不断扩大,像陈来组织的贝克兰德总工会,这玩意相当创新,耗资也不大。
“这我还需要向麦考莱先生请示一下,等他回来再做决断。”
“那么好吧,等到麦考莱先生回来,请他务必赴宴,如有机会的话,还想约着他一起打两杆。”
布尔斯特罗德点头,下属做不了主也是正常,毕竟和金镑有关。
银行家离开了,而休定定的在原地站了一会,而后才折返会议室。
选出的‘工人议员’总归三人,作为第一次当选的议员,他们经验太少,完全被休拿捏住——他们能当选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主张有多吸引人,而是休把握住了最基本的‘工人代表’,她让谁当,谁就能当!
不过么,面子功夫也是要的,休选了几个相对来说文化水平高一些的来当这个议员……【海德曼】不在其中,他最近紧跟佛尔思,向她学习理论,而后尝试着以自己的方式,向他工厂里的工人宣讲。
一大帮工人代表在会议室里聊着他们的‘大政方针’,其根本还是从休的口袋里掏钱,为自己身后的工人、工厂主争取利益,但她早已下了‘仲裁’,该给的量已经定好,不会有变动。
一时间,休坐在会议室里也有些神游天外,她想到这段时间好友佛尔思的种种变化……这位咸鱼作家最近真的勤奋不少,她写作时开始皱眉思考,有时甚至会喃喃自语——这和她以前写小说的时候大不一样!
用佛尔思的话说,‘格林·麦考莱’仿佛未卜先知,他走过的地方,出现的一切惨状,他都可以用冷漠而审视的目光看穿其背后的逻辑……《资本论》这本书,比他描绘的还要更加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