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陈来和克莱恩‘沆瀣一气’的时候,贝克兰德的贵族晚宴里,一场秘密的交谈也在进行中。
交谈的对象不是别人,恰恰就是霍尔伯爵,以及目前在任的首相【阿古希德·尼根】。
【阿古希德·尼根】,他所在尼根家族比霍尔家族还要显赫,在他们这一代达到了顶峰……他本人担任首相,他哥哥‘尼根公爵’则担任海军总长,同时也是保守党的实权人士。
在谈话开始之前,老首相先是解开了礼服上束缚肚皮的两颗口子,让里面的肉松快一些,身体向后仰倒,点燃一根雪茄,似是漫不经心的从闲事谈起:
“最近沙龙里聊的正多的《原始积累》,你看过么?”
“看过。”
霍尔伯爵姿态同样从容,他没有点烟,只是喝了口冰百利酒润了润喉咙。
“这东西简直传疯了,那些作家们都在谈论它的文学价值……嗤,这书跟你有关系么?”
阿古希德·尼根的话锋一转,他漫不经心的眼神好似锐利了起来——别人看不出这一段的含义,但作为从政多年的首相,他当然读得出这一段的意味。
这篇文章在表达一种不满……矛头直指富人和统治阶级,他作为统治集团的一员,当然感受到一种威胁。
“没有,我很少参与文学沙龙,哪怕我喜欢读书,文人们的吹捧让我感到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霍尔伯爵摇头,他半带玩笑的化解了这个问题。
“没有就好……乔治陛下近来在让军情五处的狗探们到处搜罗,要请这位作者去宫里喝一杯茶……你明白这个意思。”
阿古希德·尼根用手指对着脑门画了个圈,他也不清楚乔治三世是哪里有问题,居然如此大动干戈的调用‘军情五处’,只为了找一名作者。
“陛下对这件事如此看重?”
霍尔伯爵有些意外。
“不是他看重,似乎是未来的皇后对此很看重,她想见见这一位贝克兰德冉冉升起的‘新星’。”
“那些在卫报、政治报上铺天盖地的辛辣评论,就是军情五处钓鱼用的手笔,别说你没看过。”
闻得此言,霍尔伯爵难得咂舌,这还真是……还真是过于重视了,这位‘新皇后’究竟想做什么?
“不说她了,这都是陛下的家事,我们不该关心——我今天真正要找你谈的,是关于皇后敕封以及陛下再一次的‘加冕礼’。”
“再一次?”
霍尔伯爵知道最近乔治三世老房子着火,他几乎疯狂的迷恋上了一个从南大陆来的女人,那女人名叫【塔万·尤苏】,似乎是从库斯克来的,那是鲁恩的殖民地,她在征服库斯克的过程中发挥了不可忽视的影响。
应该说,没有【塔万·尤苏】,鲁恩王国想要征服这个富饶王国是很难做到的,原本这里的国王率领了超过五万人的正规士兵,黄金与财宝无数,但不知为什么,他在战场上一触即溃,士兵们成片病倒,最终被征服者‘伊斯卡’活捉。
国王被俘虏,伊斯卡通过控制国王,屠戮百姓制造恐惧,进而控制库斯克的贵族,最终让这里农民、佃户统统为他服务,将黄金、白银以及其他值钱的东西装船,运往鲁恩。
这算是殖民征服的标准流程,想靠更少的人征服一片土地,这里必须有一个‘有组织’的政权,征服者们不需要治理,他们将代价转移给原本的上层就可以。
从库斯克运来的黄金和白银,最后都成为了鲁恩工业革命蓬勃发展的燃料……【塔万·尤苏】理所应当是鲁恩王国的座上宾,她不仅是库斯克国王的妻子,而且是鲁恩的‘功臣’。
当然,如今库斯克已经完全沦陷,国王被杀,皇后身份也不作数了,而【塔万·尤苏】则来到了鲁恩王国——没想到她如此美丽,先是俘获了好几位子爵的心,而后在出席更高层次的晚宴上被【乔治三世】看中,带回了王宫。
一夜之后,这位独断专行的国王不顾儿子的劝阻,毅然选择要立这南大陆来的女人为后……他甚至还给自己儿子指名了一个亲事,恰恰就是塔万·尤苏从南大陆带来的女儿——【特莉丝】!
这件事本来就够荒唐的了,各国王室里挑选联姻谁不是从贵族女儿中选?像乔治三世这样搞的还真是少见。
“谁说不是?”
阿古希德·尼根看出了霍尔伯爵的错愕,他嗤笑着将雪茄熄灭:
“不仅要给新王后戴上宝冠,咱们这位乔治陛下还要重温一遍当年加冕时的光辉记忆……哦,新王后也要献礼,她想把她从南大陆带回的库斯克国王的王冠送给陛下,证明他的丰功伟绩,是为‘万王之王’。”
“万王之王?”
霍尔伯爵感到十分荒唐,这位‘乔治三世’陛下的行事作风怎么越来越专断了,有恢复以往君主那种自行其是的意味……乔治三世推动了工业革命和殖民,鲁恩王国的财富也在增长,但他本人的武功着实没有多少。
“谁知道陛下和新王后是怎么想的,他们要求所有贝克兰德的贵族和议员前来观礼,见证国王的加冕……当年看过一次的东西,再看一次有什么意思。”
阿古希德·尼根摇头,随后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吧,这是陛下的敕令,黑夜教会等一众教会也都默许了,到时候主教也会到场。”
“跟你说这些,也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去跟下面的人透透风,新党的主张我不完全否认,但你得让他们这段时间老实点,尤其不能在陛下的加冕礼上闹出幺蛾子,否则局面会闹的很难看。”
他一直知道新党里面有帮人主张‘废除君主’,但国家的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乔治三世手里面有相当的力量,他也是所有贵族的总后台。
“我知道了。”
霍尔伯爵郑重点头,无论王室做的事情怎样荒唐,作为国家的颜面,议会和新党还得给国王捧场。
“加冕典礼的时间呢?”
“两个月后吧,看看到时候法案通过的情况,大家也休息一阵子。”
阿古希德·尼根疲惫的揉了揉鼻梁,结束了这场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