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来在拜亚姆港等了三天,终于等到‘神秘女王’莅临港口,这位穿着打扮极为‘现代’的因蒂斯先帝之女,身上具备很强的高位者气势……与其说她是一名海盗,不如说是一位‘海上流亡者’。
“纳斯特呢?”
贝尔纳黛抵达的第一时间,却并没有感受到纳斯特的气息……纳斯特·所罗门的威严很重,这是他序列带给他的,他本人实际还带一点海盗的浪漫气息——不浪漫的人也不会想着复兴一个倒了两个纪元的帝国了。
“纳斯特听从我的建议,准备第三次建立海盗之国,他已经离开了港口,是我要找你,贝尔纳黛·古斯塔夫。”
贝尔纳黛原本以为陈来是纳斯特留在港口的招待,没想到他才是正主……她这些年打交道的好多活了百来年的老登,突然看见这么年轻的还有点不适应:
“你找我?你知道关于罗塞尔大帝的事情?”
“知道,而且我知道的要多得多,包括他的文字,他晚年发生的一切转变……甚至包括现在的他。”
陈来看见贝尔纳黛的身体顿了一下,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有要从腰间拔枪的意思——这就是紧张倒了极致,下意识想要攻击。
“你想要什么?”
贝尔纳黛严肃起来,不管陈来说的是真是假,纳斯特应该不会骗她,在她来之前,纳斯特应该‘验过货’了。
“入内详谈吧。”
陈来做了个‘请’的手势,依然是拜亚姆总督府内,这名总督最近过得太苦了,他被迫暂时搬出去办公,位置留给这些‘无法无天’的大海盗居住……海上就是这样的,规矩和制度对人的束缚极弱,而暴力和共同的利益却能解决很多问题。
让‘朗兰兹灵’封闭灵性之墙,两人坐定,这才重新开口。
“你是‘窥秘人’?”
贝尔纳黛打开了灵视,她是‘窥秘人’途径的序列三【预言大师】,这条途径的‘看’的能力非常强,她一眼就能认出来陈来是‘本途径’的低序列,至少没到半神。
一个连‘圣者’都不是非凡者,怎么会知道关于罗塞尔的事情?是他盗取了那张蒸汽教会保留的‘书签’?他解读出来了?
带着窥视与审视的目光,贝尔纳黛在考虑要不要上点手段,比如非凡道具什么的……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她看见陈来眼中一闪而过的疯狂与红芒。
“我是【星象师】,事实上,我希望找你交易【窥秘人】往后的配方,一直到【贤者】。”
“不是不可以,但你要拿出足够份量的情报。”
贝尔纳黛坐直了身体,她刚刚好像看见了‘战争之红’,是她的错觉么?
“罗塞尔的变化始于那趟前往迷雾海的旅行,实际上,在我们这里,迷雾海被称为‘太平洋’。”
陈来刚说了个开头,贝尔纳黛就能肯定,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她父亲晚年的时候对着枫丹白露西面的海洋念叨过这个‘听不懂’的词汇!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记住了发音……这家伙真的知道!
贝尔纳黛有些失态的起身,她探求已久的真相就在眼前,你让她怎能不激动呢?
“你都知道什么……全说给我听,我可以把我有的后续配方都交给你,还有一些我收集的多余魔药材料!”
贝尔纳黛开出价码,和‘摩斯苦修会’合作这么多年,她搞到手的材料,甚至于一些请她帮忙处理身后事的‘高层’遗留特性也是有的,多余的她也用不上,如今拿来做交易正好。
“别激动。”
陈来微笑安抚,他说‘太平洋’的时候,其实还想起来‘悌菲瑞特星座’给他灌输的那部分知识——有个声音在呼唤他去迷雾海,去太平洋。
“罗塞尔去太平洋的那次冒险探索,让他遭受了【堕落母神】的影响和污染,这种污染在低序列的时候还好,对现实的影响不大,问题在他还进行了一次要命的探索……第二次污染加深,他就已经无力回天了。”
陈来说的两次探索,第一次是在罗塞尔年轻时,他派出去的许多探险家给他带回了地图,他于是突发奇想要学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可问题在于,他派出去的那些探险家都是往南探索,发现了南大陆、风暴海群岛!
往西去迷雾海深入探索就没几个回得来的,不听劝啊,自以为‘黑王座号’能抵御侵蚀,带着哥们就冲了,结果在那里遭受了邪神的首次污染。
污染这东西,陈来的理解是‘狂风’,如果人性强烈,序列低的时候是没多大影响的,狂风也吹不动你的地基,但等到了高序列那就很要命了,楼层建太高,一阵风吹来整个楼都摇摇欲坠。
第二次污染,是罗塞尔信了‘门先生’的鬼话,跑到月亮上俯瞰地球……直接跑到【堕落母神】和【欲望母树】老家去了,这肯定是直接坠机。
这两波污染,再加上罗塞尔的序列高起,他对隐秘和地球现状的认识逐渐清晰……也许还有他人老了的缘故,总而言之,晚年的他已经彻底不像当初的自己了,他做了种种匪夷所思的举动,治国理政也逐渐混乱,再加上对抗污染——最终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帝国垮台、妻离子散、身负污染,一个人在年轻时所拥有的‘事业、家庭与好奇心’在此刻全部宣告失败。
“所以,已经没有后路的罗塞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拿仅剩的人性和已有的知识再赌一次……【黑皇帝】陵寝不毁,可以‘死而复生’,他想利用这种方式来洗点,像清除debuff一样把异常状态洗掉,但很可惜。”
陈来摇摇头,面对贝尔纳黛严肃的眼神,他惋惜道:
“如果你见到了那个积极进取、照顾家人的罗塞尔回来,那就是他成功了,而如果你没能再见到自己的父亲……”
已经不必陈来再多说,贝尔纳黛的神色变得黯然。
“所以,他失败了。”